——他的死,不过是因为你的愚蠢,怪的了谁?你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喜欢皇位吗?
——本尊要做皇帝,只因本尊撑得起这天下,给得起爱人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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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晶莹剔透,像水银淌泻在地面。
东宫屋顶。
九夜不知疲倦的将东宫房顶的瓦一片一片揭开,随后毫不客气的丢了下去。
男人枕着脑袋心情复杂的望着夜空的圆月,身旁是爱人晃来晃去的身影,发出的乒乒乓乓声,真是一个不消停的人。
「咔嚓咔嚓……」东宫的院子里全是碎瓦。
单脚站在房顶雕塑上的林昭麻木的望着跟前的一切:「……」这怕是东流国历史上第一个敢当着太子的面揭东宫房顶还活着的人。
少年在房顶上蹿下跳一个多时辰,望着被揭掉的房顶,林昭捂脸:这西梁九皇子是个傻子吧?
偏偏少年没有一点自觉,屁颠屁颠跑到男人身旁,粗鲁的踹了男人一脚:「喂喂,让一让,你挡到我了。」
枭翻身坐起,看了一眼自己身下剩下的唯一几片瓦,不解的问:「你揭本尊房顶干何?」
「要房顶做什么?」少年弯腰捡起瓦片往院子里丢,语气里满是不解,「像咱们的神域里的神殿一样多好,还能够注意到天际,屋顶太碍事了。」
「傻瓜。」男人伸手环住少年的腰,将人带进自己怀里,「你看看,没了房顶都是木梁,哪里有神殿的模样好看,太影响美观了。」
九夜揭瓦的手一顿,愣愣的附和:「仿佛是哦,那你把它重新盖回去吧?」
「……林昭,一会儿把东宫房顶给本宫盖回去。」
林昭:「……是,殿下。」为毛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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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大早,男人睁开双眸,侧身看了一眼身旁睡得正香的少年笑了笑,小心翼翼的替对方掖了掖被子,才轻手轻脚起身。
枭提着剑来到后院,习惯性的打算练剑,却不想看到一排花花绿绿的年少男子,各个含羞带怯的看着他,搞的好像跟选秀似的。
男人脸色一黑,冷眼扫向默默缩小自己存在感的林昭,凉凉的问:「怎么回事?」
「回太子殿下。」躲在角落的林昭不得不硬着头皮站出来,他拱手行礼道,「这些人都是皇上经过精心挑选给你送来的。」
「送男人给本宫?」何意思?吃饱了撑着?
「因为外界传言,殿下你喜欢男色,不喜女色,这是皇上赐给你的。」
枭目光幽幽的盯着林昭,看得林昭恨不得立马晕过去,那刀子般的目光实在是不好受。
只不过片刻,男人脸上的表情蓦然缓和,手里的剑一转,不再看院子里的人,「都带下去安排吧。」
闻言,那些男子面露欣喜。
林昭却是一愣,隐晦的看了一眼太子殿下寝宫的方向:「把他们留下,九皇子不会生气吗?」
「没事。」枭手里的剑舞成幻影,他身姿矫健,「安排他们住下吧。」正好用来给九儿玩,免得跑出东宫给他惹事。
「……是。」望着专心练剑不打算再理自己的太子,林昭突然有些疑惑,弄不懂自家主子在想什么。
等人走了后,院子里那股浓烈的脂粉香才消散。
回头转头看向那些男子,他也只能按照太子的吩咐去安排他们留下:「跟我来吧。」
清风吹过,呛鼻的味道淡去,男人手里的剑一顿,眼中闪过杀意:狗皇帝,东子敬的死你还没长记性吗?这次本尊可不管你是不是原主的父亲了!毕竟——留着你伤了本尊的尊主大人可就不好了,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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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秦。
夕霞宫。
殿前种着幽兰,一簇一簇,开的很茂盛。
仇夕瑾侧头看着身旁的男人,笑着道:「怎么样?喜欢吗?」
「嗯。」齐悦九看了女人一眼,又低头去看花。
「喜欢就好,以后你就住在这里。」她说着,一把拉过他的手,带着人跨过垂花门,进了内院,「作何样?不错吧?」
将游廊,花圃,池塘全部简单的扫了一遍,他心中动容,「嗯,很好,很喜欢。」
竟然比当年刚嫁给凤倾雪时,住的七月轩都好,就算说这里是帝后住的地方,他都不会怀疑。
果真,凤倾雪对他的爱,不过是一场糟糕的谎言。
「来,再给你看一样东西。」说着,仇夕瑾急冲冲的拉着他跑进殿中。
进了殿,她连忙放开齐悦九,关上殿门,然后来到床榻边。
「你干何?」男人疑惑的盯着跑到床边的女人。
「站着干嘛?过来。」女人笑着招手。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去。
空气瞬间寂静下来,甚至还有几分严肃。
所见的是女人弯下腰,在床底敲敲打打,许久才摸出一人布满灰尘的盒子。
她小心翼翼的用衣袖扫掉盒子最上面的尘埃,看了一眼好奇的盯着盒子的男人,才转动盒子的暗锁。
只听啪嗒一声,盒盖弹起,露出两只依旧精致巧细的手镯。
手镯上没有一丝灰尘。
看到这一对镯子,齐悦九不由得心跳加快。
预料之外,却又在意料之中。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女人取出其中一只镯子,转头看向男人:「手伸出来。」
「给我的,这也太贵重了吧?我不……」能要。
「什么贵重不贵重的?」女人打断他的话,见他不动,直接抓住他的手替他戴上,「这本来就是替你准备的。」
「当年本来打算等你来幽秦就送你,可是你却嫁给了凤倾雪,东西就蒙了尘。」
「……」看着手腕上的镯子,他想说其实不用对他这么好,既然这么多年过去了,何不置于这段感情,换一个更好的?
可是,注意到女人那恨不得将世上最好的全都给他的模样,他又不忍心。
转动着手上的镯子,齐悦九看向盒子里的不仅如此一只。
或许是觉着气氛过于严肃,女人拿出那只镯子连忙往自己手上戴,还警惕的强调,「别看了,这是朕的,别以为朕喜欢你,就会把这只也给你。」
齐悦九:「……」我并没有想要那只镯子,真的。
仇夕瑾将镯子戴好,才放下盒子,还故意用衣袖截住,仿佛真的怕人抢走一般。
齐悦九:「……」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将镯子藏好,她拉住男人在床边坐下,「朕已经查到小九的行踪了。」
「他在哪里?!我们去找他?」男人闻言,连忙起身。
「你别急。」仇夕瑾无可奈何的把人拉赶了回来,「他暂时可能回不来。」
「他到底在哪?」
「东流。」女人深吸一口气慎重的说,「阿九,朕告诉你,你别澎湃。」
「他到底作何了?」男人脸色一白,不安的抓紧女人的手。
仇夕瑾摇摇头,将他搂进怀里,轻声细语道:「小九没事,只是听传信的人说,小九业已到了东流帝都,还和东流太子在一起了,他们像是业已发生过关系。」
「你别忧心,那东流太子对小九很好,就是不清楚未来会不会也是这样。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毕竟是两个男人,我怕你接受不了。」
「没何接受不了。」他捂着嘴心疼的流泪,「小九那么傻,又有哪个女子愿意娶他?只要是爱他的,我都能够接受。」
「可是,为何那个人是东流太子?东流国未来的皇帝?为什么是未来后宫佳丽三千的人呢?」
「好了,没事,过段时间我们就把小九接赶了回来好不好?」比起男人伤痛的模样,她也不好受。
毕竟,凤九也是她儿子,她作何允许别人欺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