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水中捞月

云雾缭绕，一绝世美人和一清丽少女穿行其中。

「你想问神仙什么？」

嘀嘀咕咕了一会儿，「做人不能太贪心，能一睹神仙真容，业已是莫大的幸运。我只问一人问题好了。」

花解语猜，理应会是和她母亲相关的。

「我想问问神仙，阿语为何总是很焦躁，要是有可能，我希望阿语所愿皆得到。」靳菟苧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中，全然没有意识到花解语已经落后她两三步。

小道蓦然走到尽头，很是突兀，像是被人掐断了一样。靳菟苧疑惑地拨开半人高的灌草，眼前突然出现万丈深渊，心脏都骤停。

「天……天呐！」

双腿瞬间瘫软，靳菟苧直接摔倒在地上，心有余悸。就只差那么一点点的距离，她就要从万丈高空跌落下去。

「没事吧？」

大手抚上靳菟苧的肩膀，赶上来的花解语似乎对于眼前的悬崖并不震惊。

靳菟苧靠着花解语缓了好一会儿，开口还带着颤音，「吓死我了，阿语……」

「别怕，下面有路，摔下去也没有何。」

「嗯？」下面有路？

靳菟苧一手紧紧抓住花解语的手，一面将身子往前探，云转雾移间，高空下隐隐约约显现出暗色的木道，沿着木道看过去，靳菟苧发现了崖璧上钢铁建铸的横板。

高崖下，云雾间，是仅容一人身形的吊桥。

「作何会有吊桥？」

花解语不语。这些都是老者话中告诉他们的，他只是选择了老者的建议，转而向东行，靳菟苧此物大路痴，方向改变了也不知晓，她这样很容易被人拐跑的。

世上的捷径，往往都伴随着一定的代价。但是跟前的吊桥，是被人撞上来指明的，不管是巧合还是别有玄机，不由得想到老者的高深，花解语势必要试一试。

他的骨子里，是一身傲气。

将半人高的杂草推开，薄雾下面的吊桥若隐若现，花解语转头转头看向靳菟苧，「我走前面，你抓着我就好。」

「可，可是……」可是这桥不安全怎么办？

靳菟苧根本来不及说，花解语一人飞身就往下面跳，看的靳菟苧心惊肉跳。

稳稳地落在吊桥后，花解语将崖边的藤曼扯离石璧，奋力扔向靳菟苧，「接着！」

「欸……」

全部的注意力放在藤曼上，小手接到藤曼的时候，靳菟苧的一只脚就业已悬空，惊呼被疾风压在嗓子中，身子坠落到一个宽大的怀抱中。

「还好吗？」

全身发软。

靳菟苧的脸色有点发白，两人在原地停住脚步，等缓了一会儿，靳菟苧小心翼翼地霍然起身身子，「阿语，我们慢慢往前走吧。」

花解语点头，「怕的话就闭上双眸。」将一只手递给靳菟苧。

这是花解语第一次主动让靳菟苧牵着自己，虽说是靳菟苧体力不支，才会有高人指点捷径，但是决定走吊桥的是他，花解语觉着他要负一点点责任，这样解释一番，手中的柔软握起来更加心安理得。

云遮雾掩，越往前走，吊桥晃动的越发厉害，靳菟苧好几次都不敢迈开脚步，她小声唤，「阿语……」

「阿语……」

似乎是只因被靳菟苧拖着，花解语的步伐也缓慢了些，但依旧在前进。

花解语最初一心只想快些许过桥去，走到桥中央，前方的路完全看不见，每迈出去一步都是对心理的极大考验，就连身后方微不足道的拉扯感觉也逐渐失去。

白茫茫一片中，花解语忘却了所有，只剩下一双腿像是完成使命一般往前走，前方的稀薄之处，隐隐约约显露出星星点点的鲜红。

脚下急促起来，身后方像是有巨大的阻力，花解语艰难向鲜红靠近，耳边传来细微的声响，像是美人绝望中的哭泣，如坠入无人之地，永不可再见天日的山穷水尽……

什么……在说何……

声线断断续续，花解语急切地往前冲，可是移动的距离太小太小，鲜红中露出模糊的两个人影，他的心中惶恐一片，有个念头盘旋心头，快些过去，会死的……

如夸父追日，如水中捞月，再作何竭力追赶也到不了渐渐出现轮廓的人影跟前，仿佛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花解语的喉咙甚至开始发干，发苦，整个人被莫名的力气压迫到动作迟缓，他奋力大吼，两个人影依旧在说着何。

快推开他！推开他！会死的！

他要杀你呀！

声嘶力竭，白刃如闪电般刺入一人的心脏，撕心裂肺的长吼贯穿花解语，花解语疯了似的向鲜红之中扑过去。

「不——」

「花解语——」

「花解语——」

吊桥之上，靳菟苧眼睁睁地见花解语向吊桥的空格间跳下去，快到她离得那么近也不能抓住阿语。

云雾散去，离桥头还有几步的距离，中间空出一尺长的空格，靳菟苧的手中还抓着从花解语衣服上扯下来的布条。

直到云雾逐渐稀薄，前方出现巨大的空格，花解语像是入魔了一样，直奔向前，靳菟苧焦急地把花解语往回拉，她试图将花解语叫醒，「花解语！你怎么了！清醒点，前面是万丈深渊，掉下去会粉身碎骨的！」

靳菟苧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走到桥中间的时候，吊桥晃动到几乎要把人甩下去，她惧怕不敢往前走，花解语却直接拖着她前进，任由吊桥如何晃动，花解语都没有一丝一毫的退缩。

没有一点用，靳菟苧甚至狠狠地掐花解语胳膊上的细肉，使劲把人往回拽，吊桥只因她的剧烈举动，好几次差点将人抖落下去，靳菟苧不得不全身趴在木板上稳住，花解语却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纵身往吊桥的空板中间跳下去，靳菟苧顾不得翻转的吊桥去抓人，也只是抓到扯下花解语的衣襟。

空板之下，云雾缭绕，不知万丈几何，靳菟苧一声声呼喊花解语，可是万丈深渊，如何唤得回来心系之人。

绝望的靳菟苧趴在空板的地方嚎啕大哭，目睹花解语从此处跳下去，她惊骇到极点，心中的伤痛快要将她撕裂，她多么希望有个人能来帮帮自己，有个人能在自己身旁……

绝望笼罩靳菟苧，恍惚间，靳菟苧听到久违的一声‘小兔子’，泪眼朦胧中，靳菟苧抬头望向吊桥尽头，霍寅客就站在崖边。

泪水遮盖住视线，崖边的霍寅客让心理防线崩塌的靳菟苧如回光返照，即便知道霍寅客不可能出现在人迹罕至的众生庙，靳菟苧也管不了呢么多了。

她迫切地想要抓住一人人来帮帮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迫切到她爬起身子就往前面冲，模糊视线中小老虎惊慌地向她飞身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