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我心悦你

霍寅客买了大份的烧饼，靳菟苧闻着味，虽说业已用过早膳，还是被勾着买了一小份的。他们带着烧饼走了时，小摊位的生意红红火火，队伍已经排了不下十人。

骑着枣糕，霍寅客将靳菟苧带到湖水边，他将枣糕拴在柳树下，往湖水石头上坐着的靳菟苧去。

「霍寅客，我觉得老伯认出我们了。」

「为何？」他在靳菟苧旁边落座。

靳菟苧将大份的递向霍寅客，「老伯给我刷的是甜酱，给你刷的是甜酱加咸酱，只有我们两个这么怪，不是吗？」

的确，少有人会刷甜酱，只有靳菟苧此物嗜甜如水的才会，至于霍寅客，全然是因为靳菟苧，才会在咸酱外多加一层甜酱，这样怪异的搭配，也只有霍寅客一人。

咬上一口，两个人都露出久违的表情。霍寅客吃东西快，三两口便解决了烧饼，靳菟苧还在小口进食，等靳菟苧吃完，她拿出帕子擦了擦手，霍寅客尴尬地准备拽地上的小草来擦手，靳菟苧噗嗤一笑，霍寅客还是这么虎。

「用吧。」她将帕子递给他。

他不好意思，想接又退，「我，我手上都是油，帕子会脏的。」

「擦手吧，一块帕子而已。」

霍寅客这才接过，帕子被用过后果真脏兮兮的，他不好意思还回去，靳菟苧也没有开口要，她望着金色湖面，平静开口，「你今日作何心血来潮，想起在外用早膳？」

顿了下，霍寅客将帕子收好，「我……我……」

他的拘谨让靳菟苧不由多想，「可是出了何事？」近来并没有何大事，若是有，便该是才封为护国将军的霍伯伯，带着一丝担忧，「可是霍伯伯出征不利？」

「不，父亲一切顺利。」霍寅客揪起一棵青草，在手指间绕啊绕，他实在不知该如何向靳菟苧说明心意，这样柔情的话，他说不出来的。可是眼见他们远没有之前亲密无间，他心里着急，些许话不得不说，「靳菟苧，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

「我……我……」

雷厉风行的小霍公子何曾这么拘谨无措过？望着憋得通红的霍寅客，靳菟苧猜到了他想说什么，只有在有关心意情意时，此物直白的男子才会羞涩不敢开口。

终究是要说了吗？心中泛起涟漪，靳菟苧道，「我知道，我知道你想说何。」

「你清楚？我、我、我……」

「我清楚，你喜欢上了郭谨偈。」

「我？郭谨偈？不不不，靳菟苧你说何？」霍寅客急得脸更红了，他还惊喜靳菟苧知晓自己的心意，前几天日日守在勤学房外还是有用的，谁知靳菟苧说他喜欢郭谨偈？

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呀，霍寅客跺脚，「作何可能，郭谨偈？」

经过艰难相信过程的靳菟苧，只把霍寅客的反应看成戳中了心事的害羞，「我早就知道了，这么多年的相处，尽管吵吵闹闹的，我还是会祝福你和郭谨偈的。」

「我和郭谨偈不可能的！」他急得霍然起身来，「是因为上次在众生庙吗？我和她一起过去是只因一场交易……」

「霍寅客，我看到了，下雨中的小亭子，我看到你和郭谨偈在彼处。」

拔高音量，「你注意到了？」

怎么会让靳菟苧注意到了？那日郭谨偈扭到脖颈，她央求他帮她，女儿家脖颈私密之处，他自是不肯，提议带她下山寻医馆，可是郭谨偈要挟他说，在众生庙，霍寅客要事事听从郭谨偈的，无奈之下，他才看了碰了郭谨偈的脖子……

靳菟苧轻笑，「京中许多流言其实说的不假，小霍公子是将来的国之栋梁，南红的下一任守护神，自然配得上南红第一美人，而且郭谨偈性格直爽，不拘小节，你们二人天造地设，实在般配。」

「嚼舌根的话，你也信？那之前我和你的那么多流言，你怎地不信？」

她信过，可是在和霍寅客的点滴中，她逐渐恍然大悟，霍寅客不可能喜欢她的，她便满满掐死了才冒出来的嫩芽。

「霍寅客，你要好好待郭谨偈，多些耐心，郭谨偈人不坏，脾气大些罢了。」

「不，郭谨偈确实对我表明过心意，我清楚她心悦于我，可是我不——」

「你是不想负责任吗？既然做出那样的事情，况且京中流言肆虐，你若是弃了郭谨偈，你要她以后怎么办？」靳菟苧有些生气了，霍寅客在男女的事情上作何这么没有担当，一面受着郭谨偈的好，还与郭谨偈在雨中小亭纠缠，一面义正言辞地想要划清界限？

「郭谨偈怎样与我何干，我没有背弃自己的诺言，无愧于心便好。那些流言，有多少是她的推波助澜，你清楚吗？」

「何叫做与你何干？霍寅客你处理军中的事情可以狠厉不拖泥带水，可是感情的事情怎么能相提并论？」

红着眼，霍寅客就差吼出来，若是别人这样污蔑他，他早就干架了，「我只说一遍，我不喜欢郭谨偈，我心悦你，我心悦你，我心悦你……」

情急之下，终究说出，霍寅客像是走了水的鱼儿，口中重复这四个字，可是靳菟苧却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失望，「你作何会总是逃避，小时候明明对我好，别人点出来你就闹脾气，现在你喜欢上郭谨偈，为什么也是这样，死撑着不承认？你一定要这么别扭，把郭谨偈的心也伤了吗？我可以一遍遍安慰自己，与自己和解不生你的气，可是郭谨偈不行，你把她气走了，你怎么办！」

摇头，霍寅客百口莫辩，「我不喜欢她，我喜欢你，我在意你，我心悦你……」

「够了！」靳菟苧用力地推霍寅客，「怎么可能？你说过自己喜欢潇洒快意的女子，我不是！你赞赏能在马背上驰骋的女子，我不是！你要我安分守己，要我唯唯诺诺，要我去参加金秋盛典，要我去做大皇子妃，这是心悦我？」

疯狂摇头，潇洒快意的女子，是他口是心非，在马背上驰骋的女子，只不过是为了气她。他要她听从大将军的话，不过是知道大将军有多狠，他不想让她伤心受罚，可是大皇子是何？

「大皇子妃是什么？我一直没有把你往大皇子身旁推！」

靳菟苧嗤笑，「其他世家子不知情，可你跟在大将军身边，能不清楚今年的金秋盛典，暗地里亦是大皇子的选妃比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