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清楚……我真的不清楚……」
谁信?
靳菟苧是不会信的,很多消息大将军那边灵通的很,霍寅客没道理不知道,况且,霍寅客早就不是小霍寅客了,在军队中的洗礼,他的心性早就发生变化,不少时候,他更看重权益。经过漫长的心灵冲击,靳菟苧如今终于死心,接受霍寅客将她推给大皇子的结局,现在霍寅客否认,她作何会相信?
不想再多费唇舌,靳菟苧的态度表明了就好,「霍寅客,我是真的希望你好。」
霍寅客喜欢靳菟苧比霍寅客喜欢郭谨偈荒谬多了!
他紧紧拽住靳菟苧的手,不放她走,「你要如何相信我?我……我……」
「可我不喜欢你,况且,你和我之间谈喜欢,让我觉得好笑。」
「我是真的,我,我……」
靳菟苧已经不耐烦,她使劲想要抽出自己的手臂,可是霍寅客绷着脸,大手钳的死紧,嘴唇抖动就是说不出话,靳菟苧转过身也不说话,就凝眉望着他。
两人的身影倒映在湖水中,水面上的柳枝微微撩拨水光,潋滟中,大手缓慢松开,两人再无接触,纤细的身影出了镜面时,留下的人抱头蹲下团成一坨。
金秋盛典的序幕即将拉开,全南红各地的贵族还有伤人赶到京城,京城里的许多店铺借此机会吸引来客,大大小小的街道人声鼎沸,繁华一片。
霍府门前,人来人往,一身火红艳丽衣裙的郭谨偈已经在大门处等了许久,不知她身份的人经过时都会投来惊艳的目光,南红京城竟有如此妖艳魅惑的小姐,暗暗记下牌匾的名称,寻思下次相遇。知晓是太傅之女的,心照不宣地笑了,看来霍府和太傅府的亲事不远了。
正门旁的侧门第三次打开,府内的管家颤颤巍巍走到郭谨偈身旁,「郭小姐,您不若到府内等公子吧。」
郭谨偈摆手拒绝,「管家你进去吧,我偏要第一时间注意到他,看是有何事,他连军区的早操也不去了?」
「这……」管家的面上的褶子都快皱成花儿了,公子是他从小注意到大的,多多少少知晓公子的心事,虽然公子总是口不应心,可他清楚,公子的心是向着郡主的,跟前的这位,怕要竹篮打水一场空。
管家为难间,哒哒的马蹄传来,大门处的守卫远远看见自家的主子,沉重大门缓慢打开,霍寅客骑着黑马一路奔进府内,连旁边的郭谨偈和管家都没有注意到。
公子一夜未归,管家一点都不担忧,他担忧的是公子就是躲郭小姐才不去军区的,以郭小姐的火爆脾气,两人若是在门口就闹起来,于两家的名声都不好。
「霍寅客!霍寅客……混账!」
郭谨偈就站在门口,霍寅客竟然停也不停就骑着马入府去,她冲着他的背影生气的吼,他也没有一点停下的样子,这样的一幕让旁边的行人纷纷停下观看,眼见人聚集的有些多,管家焦急道:
「郭小姐,郭小姐要不您先回去,公子可能今日心情不好……」
「凭何!本小姐等了他这么久,霍寅客就是这样对我的!」
「您息怒,您息怒……」眼见围观的人有点多,管家差点要逾距去拉郭谨偈了,郭谨偈用力地瞪了管家一眼,抬脚就冲进霍府,管家也不好阻拦,连忙跟上去,让人关上大门。
郭谨偈赖着霍寅客到府里来了好几次,对于霍府的布局,她了解个七七八八,冲进来后她就往霍寅客的住所去,一路上的侍女瞧见了,都避让一旁。
管家上了年纪,跑几步便会喘气,他勉强跟过来时,郭谨偈十分不见外地寻遍了霍寅客的住所,「他人呢!」
「这……公子不在房内吗?」
「你这不是废话!快带我去寻霍寅客!」
管家用袖子擦拭额头的汗珠,「老奴一路跟着您一起过来,作何可能知晓公子的去向……」
「行,我自己去找!」郭谨偈冷哼一声,凌厉的眼神扫过周围的侍女,侍女们都惶恐地低下头。
府内霍将军不在,霍将军的几个侍妾都没有名分不能出来待客,加上霍寅客之前吩咐过,郭谨偈是府上的贵客,管家也不好动粗,只拖着身子跟着风风火火的郭谨偈将府内翻了个底朝天,未果,郭谨偈临走时,愤怒的眼神让在场所有的下人都不敢抬头。
一侍女见人走了,才小声道,「要是今后的小夫人是郭小姐,我们的日子难了……」
「可不,之前郡主来,也不曾这样难伺候过……」
管家送人赶了回来就听见两人的抱怨,板起脸,「遑论主子的事情,下去干活!」
侍女应声退下,管家这才根据下人的汇报到鹿苑去寻公子。
鹿苑外,管家一人进来,只见绿草地面通体白灵的小鹿窝倒在地,旁边是沉睡的公子,注意到公子眼下的青窝,他有心叫人来扶公子回房休息,又怕惊醒了公子。
叹气,「公子呀公子,你何苦招惹郭小姐……」
将军府,西苑阁楼,门窗紧闭。
花解语望着一赶了回来就把自己埋进薄被里的靳菟苧,眼角深处是无人察觉的幸灾乐祸。
他有些好奇,这次霍寅客和靳菟苧之间到底是因何争吵,能让靳菟苧生气到连勤学房都不去了。
午膳靳菟苧没有出来,晚膳靳菟苧也没有出来,花解语收敛了点看戏的心思,他去隔间叫靳菟苧。
「靳菟苧,你不饿吗?起来用膳。」
经过一下午的放空脑袋,靳菟苧业已不再将头埋在被子里,她坐起身,毫无波澜地回,「我不饿。」
「你没病吧?」花解语主动探了下她的额头,温凉一片,没有发热,「你作何了?」
靳菟苧低声回了句,花解语根本听不清,心中莫名升起一抹担忧,他凑近又问了一遍,这次他清清楚楚听见靳菟苧说,「我想娘亲。」
话语落地似有无穷力气,拉着两人往漩涡里陷。
虽然不知道到底作何了,这一刻,花解语明白,靳菟苧是真的受到巨大冲击,他微微拍她的脑瓜,「我陪你去东苑。」
靳菟苧和花解语都清楚,去东苑不可能见得到言念,可他们还是去了。
橘黄的云霞漫天,一高不可跨越的石墙隔开东苑和西苑,门洞西边,靳菟苧就在大门处站着,巡逻的将士经过此处,目光都不曾飘来一下。
云霞慢慢消散,天际如渲染的水墨画,颜色渐渐淡化,灰蒙一点点席卷整片夜幕,一墙,两世界。
不极远处的花解语靠着古树,深沉的目光飘向远方,靳菟苧不会知道,她的四个字,在同样渴望母亲的花解语心里撞出怎样的窟窿。
世间有不少种人,都在拥挤的尘世奔忙,面上坚若城墙,谈笑风生,不经意戳中心尖痛,便会痛不欲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