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问道篇 第八章 闯关

这些豹子两眼注视，死死的盯住对手。闻到了血腥味道的豹群，野性也彻底被激发了出来，一窝蜂的统统朝慕容易扑去。

如今场面失控，业已不由得慕容易心生杂念。他咬紧牙关，大吼一声，举起手中三尺宝剑奋勇刺去，脑中的想法只有一人。

「不是你死，我是我亡。」

慕容易快速的出剑击杀豹子，并且有节奏的避开这群畜生们的利爪，暂时看还没有乱了章法。他脑子里始终有一个念头。「我要速战速决，战久了恐对自己不利。」

随后，慕容易便使出一连套的「流云剑法」。手上的那柄长剑一震，顿时被剑气缠绕，光芒四射。凡是上前的这些豹子，无一不被乱剑绞死。这对于一人十七八岁的孩子来说，业已相当不易了。

但仅仅维持了一炷香的时间，慕容易就渐渐感到吃力了。身法也渐渐凌乱，不比先前。几次都差一点被这些畜生抓伤。这群黑豹仿佛不清楚何是畏惧，何是疲惫。只是拼命的向前冲，不停的扑向慕容易。

慕容易的衣襟沾满了豹子溅出的鲜血，染红一身。尽管血红的双眼透出无尽的杀戮，但很明显他已支撑不住。

虽说这流云剑法可攻可守，招式凌厉。但也有个很大的弊端，就是不能打持久。毕竟人的精力和体力是有限的。时间长的话必定会有反效果发生。

不多时，由于身体的疲惫，流云剑法的光芒逐渐黯淡了下来。一只豹子看准时机，双爪猛扑到慕容易胸前。巨大的冲击力一下子把慕容易撞飞，手中的宝剑也跟着飞了出去。

慕容易只感觉胸口异常疼痛，口中一甜鲜血涌出，肋骨都断了好几根。此时他被豹子的双爪猛压到地面，随时有性命的危险。

那豹子大怒的咆哮着，仿佛是在向对手宣告自己的胜利。锋利的爪子朝着慕容易狠狠刺去，眼看就要落下。要是这一爪命中的话，不弄个肠穿肚烂才怪。

慕容易深知不妙，但没办法。上身无法自由活动的他只能强忍着胸口传来的巨痛，飞起一脚踢向豹子的腹部。

那豹子惨叫一声，锋利的爪子也由于慕容易的一踢改变了方向。原本能够致命的一击，只是微微划破了慕容易的右脸颊。

此刻，已不由得他去多想。慕容易集中全身力气，把所有的力道都灌注在脚上，连忙再给豹子补上致命一踢。「轰」的一声，顿时就将这只豹子踢出老远，脑浆迸裂，眼看是活不成了。当慕容易拖着疲惫的身躯慢慢从地上爬起。此时，墙上的火把又莫名其妙的熄灭了一盏，只剩下最后一处火把点亮四周。

也就是说，大概还剩下一盏茶的时间了。而豹子的数量依然不少。

慕容易初步估算了一下。从试炼到现在，自己最多也就杀了几百只豹子。还剩下五千多只如何才能杀的完？

眼看时间已经不多，而且手上的兵器也没有了。加上身体受伤，所有的困境都使得慕容易一下子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

慕容易脑中混乱，眼望着前方密密麻麻的豹群逼近，这该如何是好？微微擦去了豹子在他右面上留下的血印，眼神中充满了不甘与大怒，他觉得不公平。

这一切对他太不公平……

沮丧的心情会使人变得不冷静，慕容易不由得开始大声咒骂起来。「驯服！驯服！这半个时辰如何驯服这么多的猛兽？你们这群道士，想针对我就明着来！小爷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就是了，与道痴真人无关。」

突然，慕容易脑中灵光一闪，立刻停止了谩骂。原来就在这几句抱怨中，他蓦然对「驯服」这两个字，产生了独到的见解。

慕容易气的双眼通红，嘴里不停的在咒骂这句话。

慕容易不由得一喜，暗自思忖道：「小的时候义父曾教过我驯兽之术。而这些豹子也都属于野兽一类。我何尝不能够一试呢？」

……

昆仑山，试炼台。

此处甚是宁静，周遭被一片群山围绕，惟独中间立有一处空旷的场地。原野上沉淀着厚厚的积雪，前方不极远处悬浮着一块巨大的八卦镜。好几个老道士正细细关注着镜中发生的一切，镜中之人不是别人，正是慕容易。而这些道士的身份也不陌生，正是玉沁子，道痴真人和几大首座们。

「这是作何回事？真是奇怪？刚才这孩子还斗志昂然的，作何会如今却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莫非他要放弃了？」玉医子看在眼里，奇怪的追问道。

站在一面的玉轩真人似乎看出来了点蹊跷。徐徐道：「不对，你看这孩子。他尽管站在原地，但似乎能够用眼神和这些豹子们沟通交流。」

这一说不要紧，所有人都随即紧紧的盯住慕容易。像是想从他身上得到答案。

「哦？这小子好象在和豹子们说话呢？哈哈，真是好玩。」道痴真人注视着镜中的一切，颇有兴致。

看来慕容易的这一反常态，就连道痴真人这老顽童都耐不住性子，细细关注。

此时镜中显示，慕容易正在和豹子们叽里咕噜的说话，也不清楚在交流些何。只可惜这面八卦镜只能看到景象，却不能听见声线。也正只因如此，也使得在场所有人都对慕容易增添了一份神秘的好奇心。

接下来更有趣的事情发生了。所见的是镜中显示，慕容易伸出左手冲着豹子群一挥，那些原本凶残无比的猛兽，居然统统都乖乖的趴在了地上。

一动不动……

这下子，可把在场所有人全部惊呆了。玉沁子的面上，更是充满了惊讶的表情。

「这孩子刚才说的是兽语。」那个身材高大的玉乙真人看在眼里，顿时说出了大家心中的疑惑。

「哦？师弟你如何得知那孩子说的是兽语？」玉沁子疑追问道。

「几年前，我曾经下山去拜访过梵若寺的慧真大师。路上我注意到有些许凡人，他们竟然能够和畜生们进行沟通。我当时深感好奇，曾询问过他们。从他们口中得知，这是凡人的一种类似于我们修真者的契约之术，能够短暂的使野兽服从，甚至是永远都有可能。它们与凡人达成一种伙伴的关系，但和我们的契约之术相比，那是绝对无法相提并论的。我看这孩子和豹子沟通说话。想必正是说的兽语。小小年纪如此了得，不简单，不简单啊。」

玉乙真人感慨的微微颔首。

这时，在场的一个身穿黄色道袍的中年人，轻抚起胡须，说道：「照这么下去，这孩子岂不就这样蒙混过关了？要知道，这动之试炼所谓的成败，可全凭借周遭的震动和声线来判断的。如果这群豹子长时间保持这种顺从的态度，不需多时。门便会自动打开，判定这孩子的胜利。」

在这个地方顺便交代下，这黄色道袍的中年是昆仑山中的执法者，名为玉言真人。他掌管昆仑山的赏罚，地位可以说是仅次于玉沁子之下。

玉沁子轻「嗯」了一声，像是听出了话外之音。眼神现出一丝精明，但不多时一闪既逝，估计心中业已有了对策。道痴真人全然对他们的讨论视若不见，还是自顾自的沉浸在眼前神奇的一幕中。

嘴里依旧说着：「好玩，好玩，真好玩。」

也不知道这道痴真人是真糊涂，还是揣着恍然大悟当糊涂？

话说赶了回来试炼这边。由于这「驯兽术」的奏效，慕容易一贯紧绷的神经，算是暂时松了下来，豆大的汗水浸透了他的背脊。尽管如此，他仍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惊动了这些安详的畜生。

实话说，虽说慕容易之前业已从任豪琼那里，掌握到这门驯兽之术的要领。但论起实战，他还是第一次使用这门绝技，不免有些心虚。从他过去几年的闯荡生涯中，还从没有经历过如此场面。虽说以前走镖的时候也时常遇见兽群，但镖师的数量也不少。大家齐心协力，片刻功夫就能够把它们杀的干干净净。

哪里用得到这「驯兽术」？

其实慕容易本想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没不由得想到竟然真的成功了。但也由于从未有过的使用，经验不足，心中不免忐忑。

突然，石室尽头传来「轰」的一声巨响。

慕容易一惊，随即调头望去。只见那处墙壁上不知何时竟又生出了一道石门。慕容易先是一楞，但很快便明白了作何回事，飞快朝着门内跑去。

很显然，这一声巨响也把受到迷惑的豹群彻底惊醒过来。豹子们恢复到先前野兽凶残的本性，一看自己的猎物要跑，连忙冲上前猛追。

他是恍然大悟了，这些豹子们当然也恍然大悟了。

但无可奈何，慕容易是何许人？等豹子们反应过来穷追不舍的时候，他早已经顺利冲进门内去了。

无影无踪……

又是「轰」的一声，石门重新关闭。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切又重新回归到平静，停止了血腥的厮杀。慕容易心中明白，等待他的第二关业已来临。这个戏剧性的结果不光是他本人没有想到，恐怕就连关注着八卦镜中的各位前辈们，此时也一样惊叹。

和刚才一样，四周的火把又一次自动点亮，然前方也同样立有一块石碑。

慕容易走上前，看了看石碑上的文字。

恭喜有缘人成功通过动之试炼。此密室乃是第二处。

「静之试炼。」

「静者，心如止水。故此要求有缘之人，以静心之态在此密室中打坐九十六个时辰。此时辰之内，谓之「辟谷」。若无妄念，思、想皆为空，气沉丹田，抱元守一，则试炼通过。若心生杂念，始不可抱元守一，则试炼失败。」

但想想也没办法。俗话说，此时已是剑在弦上，不得不发。就算不为了自己考虑，也该为了道痴真人想想。索性又一次拼了。

注意到这个地方，慕容易又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心想：「这群老道士可真会折磨人，在这边干坐着不动。既没吃的也没喝的，想饿死小爷我啊？」

慕容易望着离石碑不极远处的地上，刻有一块圆形八卦图的阵法。

「难道就是在那个八卦图案的小圈圈里，被折磨九十六个时辰？哎，这群臭道士。就算是要接受这静之试炼，首先也要先给我吃饱吧。刚才那动之试炼，我可是费了好些体力。算了吧=，多说无益。他们爱怎么刁难就怎么刁难，我接招就是了。」

慕容易清楚，此时抱怨已没有多大意义。还是先坐上前在说。

渐渐地的走到八卦图中盘膝而坐。就在这时，周遭的火把再一次熄灭干净。整个洞内随即变的乌漆墨黑，伸手不见五指异常的寂静。

静到连自己的心跳声，都能清楚听到。

「呵呵，一会儿不会又跑出来野兽之类的东西吧？但愿不会在跑出来，否则我的小命可真的要交代了。哎，真不知道此行是福是祸？我会活着离开吗？万一我失败了，道痴真人可作何办……真不知道娘亲他们怎么样了？他们清楚义父和镖局的消息一定会很伤心，此时一定在四处找寻我的下落……」

慕容易盘坐在八卦图内，可是心却一点都静不下来，脑海中更是在想着各种事情。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时而他的表情上浮现出一丝微笑，时而闪过一丝悲伤或是不甘。

或许人生就是这样，吃尽酸甜苦辣，各种滋味……

不知道过了多久，慕容易渐渐感到了一丝倦意。

不疲倦才怪。心里想着那么多的事情，更况且一人普通人坐在一个漆黑的山洞中，这是全然可以理解的。但慕容易既然选择了这种宿命，必然要做常人之不能。人性的弱点在这一刻，定要统统抛掉。

起码现在。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慕容易强忍着疲惫不堪的身体，继续坚持坐在彼处。可没过多久，肚子便开始不听话的咕噜乱叫起来。凡人的本能再次显现在此物不大的漆黑石室中，被表现的淋漓尽致。

黑暗……寂静……沉默……空虚……饥饿……

慕容易渐渐的有些按耐不住性子，一股无名的怒火突然由心而生。估计此刻他在的心中，已经把这些老道士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不止一遍。

又过了没多久，接下来最难熬的终于到了，就是困意。此刻的慕容易骂也骂累了，也饿的实在不行了，外加上身体受的伤，疲惫……种种因素。

一股强烈的睡意侵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此时他的脑子虽然有点混乱，可也没到傻的程度。他可不会相信，也不敢相信此物试炼会允许自己睡觉。即使是允许，恐怕这一觉下去，能不能起来就很难说了。毕竟是九十六个时辰，也就是八天。八天里不吃不喝，原地打坐。就一般人而言，这么折腾下去最后一定会死。尤其在不经意的睡眠当中更加危险，可能会永远都醒只不过来。

当然，他相信。有道痴真人的保护自己是不会出事的。但恐怕面临的最终结果，就是试炼失败。

慕容易心里很清楚，所以他更加的坚信不能睡觉。

可是，要怎么办？如何才能闯过这一关？

想着想着，慕容易不由得再次困惑了起来，比起上一关，这一关明显更难。难的不是别的，正是像石碑上说的那样。

「无妄念，思、想皆为空」。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这对一人凡人来说，真的很难。其实只要是人，作何可能做到所谓的「无妄念，思、想皆为空」呢？

但眼下没办法，只能快速找到答案，通过这该死的静之试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