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之上,隐隐出现暴动。一缕缕白色的轻烟正不断冒出,火山就要喷发。
高空之中,乌云密步,电闪雷鸣。随时都会落下一场巨大的暴风雨。
而此时众人的心,也随着「玉医子」突如其来的话语,变得异常激动。
「玉医师弟,不得胡言乱语!」玉沁子心知麻烦,连忙出言制止。
身旁的柳若竹也是一惊,她万万没有不由得想到此刻自己的师父竟会说出这番话。一时间不禁呆在了原地,惊诧道:「师父,您……?」
了晨没有说话,只是望了望玉医子那高大的身躯。随后轻拍了下柳若竹的细肩,宽慰道:「看来玉医师叔心意已决,是铁了心的要护着慕容师弟了。」
「师……父……?」
柳若竹泪如涌泉,口中断断续续,一遍又一遍轻呼着玉医子。
陆儿看在眼里,也跟着柳若竹一起痛哭起来。
场面立刻混乱。
此刻,除玉沁子以外的其余三为首座,也都在极力劝说玉医子回心转意,收回刚才的话。
「师弟,你疯了!这么个大逆不道的徒弟,你为何还要护着他?」
「玉言师兄说的极是!玉医师弟,你赶快改口,现在还来得及。否则,可就真的难办了。」
「自古正魔殊途,势不两立,水火难容。师弟你今日说出这话来,岂不是要和天下正道之士为敌吗?」
玉医子平静的面上丝毫波澜不惊,面不改色。看来他心中业已拿定主意,誓死要护住慕容易周全,决不会改变。
南宫绝注意到此情此景,心中也在权衡利弊。作何说慕容易也对自己有恩,况且慕容易一死也会破坏掉接下来的计划。而玉医子恰恰又是慕容易的恩师,固然也要拉拢。如今不如先静观其变,最好就是做个「和事老」的角色。
云一鹤无奈的摇头叹息,叹息道:「玉医道兄,你这又是何苦?」
无邪方丈双手合十,感叹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玉医施主的魄力乃真君子!」
莫子臻和其余魔道的两位掌门都没有说话,只是深望着玉医子。
按说丘广道理应站出来说几句,毕竟慕容易也算对自己门派有恩,多多少少有点瓜葛。但他思量了好久,最终还是保持了沉默,并未多言。
其实丘广道是出于好心,他担心自己一旦说话,难免会给玉医子带来灾祸。万一正道之人怀疑玉医子勾结魔道,岂不是害了他?
是以于情于理,丘广道都不理应出面袒护。
屠煞的目光的投出少有的赞许,打量了玉医子一阵后,敛衽道:「原来这位便是慕容小子的恩师了。不错,果真是正人君子,尽显一派大家风范。那小子能有今日,与你的悉心教导是分不开的。」
「不敢当,贫道不才。」玉医子语气冰冷,分毫没有将屠煞放在眼里。
屠煞也不生气,大笑道:「好一个老道士,真是有胆魄!真没想到昆仑山中竟然有你这种人物。屠某一生很难敬佩几人,你算一个!你放心,待会儿老夫大开杀戒之时,一定会放过你的性命。杀了你,慕容小子还不和我翻脸才怪?」
玉医子不屑的望着屠煞,冷冷道:「我徒儿的过错由我承担,与你有何关系?今日我誓要杀你。以此来弥补我徒儿所犯下的过错。」
「哈哈哈哈,好笑。真是好笑!」屠煞对玉医子的话视若无睹,仿佛在听着何趣事。
蓦然,屠煞眼神一冷,寒道:「你这顽固不化的老道士。屠某敬你,你却不识抬举。那好,既然你想死,那老夫就成全你一起变成死尸吧!」
眼看事态的发展越来越不可收拾,突然远方出现了一人身影。
那人逐渐走近……
众人抬头望去,不由得感到疑惑。都在想:「他是谁?」
玉沁子望着此物熟悉的力场,表情已是越来越严肃。
「慕容易,竟然是你!」
玉沁子的这一声虽然不大,但听起来却格外震耳,犹如惊雷一样。顿时吸引住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顷刻之间,所有人的目光一齐转头看向慕容易。正魔两道的诸位掌门,长老,以及残余下来的众弟子们,无一不仔细的上下打量起跟前此物年少人。他们也想看看这位少年,究竟有何通天本领。竟能够以一人之力,独闯梵若寺,大闹伏魔塔。
慕容易这下子,可算在修真界中彻底出了名。试问以后这天底下有谁不知道他。其实慕容易不久之后便会在修真界中立下一人绰号。一提起这个绰号,几乎无人不胆寒,仿佛谈虎色变,随即就能震慑群雄。
这是后话了……
话说赶了回来。慕容易轻哼一声,对玉沁子全然视若无睹。他快步走到玉医子身边,自责道:师父,您刚才的话易儿都听到了。一人做事一人当,易儿万万不敢牵连您老人家!」
玉医子轻叹一口气,冷若冰霜的面上流露出几许怅然之色。仿佛一切又回到了昔日的「归云峰」,又重新找寻到了当年那份「师徒情」。
这位老人轻轻点了点头,却并未说话。似乎一人眼神就能够解读到慕容易心中的苦,能够理解到他的无可奈何。
这一刻需要的,或许就只是一份「护子之情」。
对与错,业已变得不再重要……
微不足道……
蓦然,火山爆发。
原本躁动不安的地面,一下子喷出大量岩浆。大量火山灰还有炙热的气体迅速喷到高空中去,遮住了烈日的阳光。一丝阴霾不禁浮上众人心头,周遭气候瞬间升高,落下狂风暴雨。
伴随着阵阵暴雨,狂风雷声不绝。昏暗的天空犹如白昼,闪烁不穷。看起来就像蒙上了一层光晕,泛着奇异绚丽的色彩。
地面已无落脚之处,众人立刻御空而起。共同御功,抵御着大自然一拨又一拨的无尽摧残。
而就在这时,从火山口处飞出了一块乳白色的印章。
这印不大,也就手掌大小。细眼望去,印的上面雕刻着一只白额巨虎,威风凛凛,惟妙惟肖。虽然只是一块虎印,但能够不被滚滚的岩浆融化掉,可见非同一般。
「快看,是白虎之印!」
混乱的高空之中,也不清楚是谁率先察觉到。反正这一嗓子下去,众人顿时便被这块神奇印章给吸引住。
这块印便是「兽神之印」当中,以破坏力最强而闻名的白虎之印。
白虎之印重新横空出世。自一百多年前五极阴阳山大战后,此印便莫名消失。这一重新出世,真不知道又有多少人要死于非命。
「百年横笛乐,谁怜故人颜……」
那首流传百年的民谣,仿佛又要再次应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白虎之印是老夫的!」屠煞一改狂妄表情,快速跃身飞去。看来白虎之印的出世,就连散仙的心情都无法平静。
说完,云一鹤口中念念有词,开始催动起灭仙阵的最高境界状态。
云一鹤深知不好,顿时惊愕道:「诸位掌门,长老。要想灭掉屠老魔,唯有我们联手。请各位速速入我大阵,为我发功。我要又一次催动‘灭仙阵’。」
「八门灭仙阵」。
众人一听说此阵,不由得个个神色大变,立刻重视起来。此阵一出,可谓开天辟地,石破天惊。肃然之下,全部加入到云一鹤的大阵之中。
要说起云一鹤,可算的上是「圣城」历代城主中资质最好,修为最深的掌门人。「灭仙阵」一共分为八门,从一至八。集结的人数越多,威力也就越大。而刚才对付段欲天的时候,云一鹤仅仅只用了一门。
但就是这第一门大阵,便能够让段欲天瞬间毙命,可见此阵威力。
而能够催动起「八门」的统统状态,圣城之中也只有云一鹤而已。历代城主除了首任的「施子复」以外,最多的也只能开到「六门」。
试想一下,要是百年前的「五极阴阳山」一战,当时云一鹤身为圣城城主,其修为能够达到如今水平的话。恐怕也就没有后来的事情了。
只能说,这就是宿命……
现如今,八门全开……
催动「八门灭仙阵」,需要八位修为高强的修真者一齐运功。从一至八不同的方位来为中间的施法者运气疏功。其威力自然不可小视。甚至连「散仙」一流也会立即毙命,朝不保夕。但发阵者一旦催动起「八门灭仙阵」,其后果也是巨大的。轻则身受重伤,重则遭到反噬,使自身真元过度负荷,最后爆身而亡。
看来,云一鹤拼上了自己的性命。
「生……死……伤……休……惊……景……杜……开!(注一)」
天空之中,八个方位开始浮现出不同颜色的真气盾。云一鹤则快速踏入中间的「死门」。
「玉沁子」「南宫绝」「莫子臻」「无邪方丈」「玉言真人」「玉轩真人」以及浩华轩的「薛长老」七人,全部加入到阵心之中。七人一起运功,共同为云一鹤输送真气。
「八门一开,嗜神杀佛!三界同幽,万鬼尽诛!」
云一鹤大喝一声。
接着,方圆数千米内都被一股白色的真气给束缚住。此时,只要云一鹤一声令下,这方圆千米内的所有人,顷刻间便会化为灰烬,一人不剩。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只是没办法,对手是散仙,必须抱着必死的决心一拼。但无可奈何这数千米内有太多太多的正道同人。一击下去,魔道差不多算完了,但正道同样也会遭殃。况且里面还有太多的圣城弟子。
云一鹤无奈,只把目标锁定住屠煞一个人。
「缚字诀!」云一鹤锁定住屠煞的身型,大喝一声。
下一刻,这笼罩着数千米的白色真气也一下子消失不见。所有的光亮,都集中在了屠煞一个人的身上。
这使得原本还在空中追逐白虎之印的屠煞,竟神奇的一下子就被定格在空中。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堂堂散仙之屈,竟然被修真者给制住,这根本就是奇耻大辱。
屠煞大吼一声,之前的狂傲之气彻底消失不见。屠煞冷静下来,他深知这「八门灭仙阵」的威力,万万不敢再大意。
「仙法,噬血!」
屠煞大喝一声。接着从周身之上隐隐冒出血红色的腥雾。仙气外加上「血刹宗」的密术,可见也下了重本。但即使这样,他的身型仍然不能轻松自如的行动。很快,一丝冷汗顺着屠煞的额头滑下。
至于云一鹤彼处就更不用多说。体内真元正极速的转动着,随时都会有爆体的危险。
其实身处于「八门灭仙阵」的几人也并不轻松。先不说云一鹤,单说其余七人。他们的真气正快速被处于「死门」云一鹤不断吸收,业已有些喘只不过气,更是丝毫动弹不得。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就这样,双方一贯僵持不下,谁也没有占到半点便宜。
此时,正魔两道的其余门人,倒也没闲着。
周围的嘶杀声又一次响起,众人纷纷都在争夺白虎之印,又一次杀红了眼。战败者无疑便成了火山口下的牺牲品,瞬间化为飞灰,烟消云散。
昆仑山的玉乙真人和玉医子也没闲着,正与魔道的两派掌门丘广道和崔衡死斗。
战斗之惨烈,那是自然不用说。
处于高空之中的慕容易,开始迟疑不定起来。他尽管很想争夺白虎之印,但一旦争抢起来,难免就要与正魔两道门人拼杀。
他不想再杀戮,尤其忧心伤到昆仑弟子。那样做只会更加伤了玉医子的心。
屠煞深知慕容易的想法,但无可奈何此时应对「八门灭仙阵」已是吃力的紧。他丝毫没有办法去争抢,只能干着急。
屠煞望了一眼不远处正发呆的慕容易,愤然道:「你小子站在彼处想些什么。不要忘记,一旦你取印失败。那么接下来的采药之行也就付诸东流了。」
这话传到慕容易的耳中,犹如醍醐灌顶。一下子使迷茫失措的慕容易,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没错。今日这白虎之印我还非得不可。若没有它的帮助,就凭我的区区修为,如何能够挑战‘五极阴阳山’?如果不能顺利采集到那几味灵药,那么安孜晴师父和陆儿师兄该作何办?今日,我唯有豁出去,大开杀戒!」
慕容易咬破唇间,浓烈的血腥之气冲上他的大脑。此刻,只能把所有的愧疚之心,暂且搁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此刻……
杀戮,便是所有……
「师父,抱歉。请恕易儿又一次违背您的意愿!」
慕容易在心中不断自责,但之后他眼神一变。一丝坚毅的目光中透着凛然杀气,快速加入到「夺印」的人群中。
注一:选自《奇门盾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