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平城 归仙阁
夜幕降临,幽暗的烛火下,一名昏睡不起的男子正躺在床上。窗外,乌云遮住了皎洁的月光,好似一场大雨即将到来。
「吱……」
乾坤轻轻打开天窗,向外望去。夜深的道路上,今日却平静的异常。偶尔会有三两只蛐蛐在草丛中发出杂乱的叫鸣。
乾坤低叹一声,回过头来,望了一眼床上依旧昏睡不起的男子,无奈的摇头叹息。
蓦然,房门轻轻被打开。乾坤瞧眼望去,所见的是赫一卿的手上端着一杯浓茶。清香的茶气芬芳四溢。
乾坤轻笑一声,道:「都三更天了,你还不早些睡下。」
赫一卿置于手中的清茶,回道:「你都没有睡下,我岂能独睡?」
乾坤笑而不语,一把拉住了妻子的手,享受起了不一会的温存。
「哎,我真担心这位昏睡的小哥。都已经好些日子过去了,但就不见他醒来。」赫一卿望着乾坤,担忧道。
赫一卿望了望床上躺着的男子,微微微微颔首,算是默认了乾坤的话。
乾坤喝了一口清茶,道:「这小哥与慕容小友可是结义兄弟,慕容小友与我们是旧识,况且于我们有恩。你我可千万怠慢不得,莫要失了礼数!」
原来,这被救之人正是数日前,被浩华轩掌门南宫绝毒害的弟子韩剑飞。
俗话说,人算不如天算,看来还真是应验了。南宫绝本想把身中巨毒的韩剑飞丢到「津平城」内,其目的就是要「嫁祸」飘渺仙阁,以此来完成他不可告人的阴谋。但就在南宫绝的两名手下趁着黑夜把韩剑飞送到津平城后不久,便被晨早外出的乾坤刚好发现。
乾坤一看此人是韩剑飞,不由得大为吃惊。连忙把韩剑飞救回到自己的归仙阁内休养。无奈乾坤夫妇修为尚浅,只清楚韩剑飞中了巨毒,命悬一线,却丝毫没有办法来医救。只能好生照顾他。
至于这生死,只能靠韩剑飞本人的意志了。
不多时,天蒙蒙亮起。乾坤夫妇倒也实在困的不行,终究闭上双眸,微微的打起了盹。
「咳……咳,水……水……」
突然,躺在床上的韩剑飞,猛的一下子剧烈咳嗽起来。随后,便从口中传来一丝微弱的声线。
乾坤夫妇从睡梦中醒来,不禁大吃一惊,连忙上前探察起韩剑飞的伤势。这一探去,两人的脸上又一次惊讶连连。
此时的韩剑飞浑身躁热难奈,周身更是不断散发出白色的气息。
二人再一细细探去,不由得更加疑惑不解了。
原来,韩剑飞身上的巨毒,业已统统消散了……
……
而此时,烈焰山。
眼望着慕容易的身影渐渐向下沉去,就要葬身火海,柳若竹顿时大惊失色。而同时,正道的几位掌门人以及首座也都赶了过来。
蓦然,异变发生……
不清楚何时候,屠煞的身影竟然又一次的凭空出现。他大手一抓,及时把将要毙命的慕容易紧紧抓住。双脚一滑,又飞回到空中,定下身子。
正道的众位掌门看在眼里,不禁又一次警觉起来。但细细看去才发现,原来屠煞的右臂不知道何时候业已不见了。看到的就只有从断袖处,淌下的滴滴鲜血。空荡的衣袖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伴随着阵阵狂风不停摇动。
原来,就在云一鹤的「幽龙」即将攻到屠煞的刹那。屠煞果断使用了只有仙人才能发出的招式「灵遁」。
「灵遁」是一种能够使施法者快速消失,瞬间隐藏于天地之间的高深法术。它和昆仑山的「幻身决」不同。只因「幻身决」只能做到令施法者瞬间消失,但之后旋即就会显出真身。耗用大量真气不说,而且效果也不是那么理想。
但「灵遁」的效果可就不同,施法时间的长短可全然由施法者自己打定主意,而且不受任何影响,耗用的仙气也是极低,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无奈,云一鹤释放的「幽龙」迅捷太快。再加上先前「八门灭仙阵」的「缚字决」,对屠煞活动束缚过大。是以,屠煞尽管及时的使出「灵遁」避过了致命一击。但就在那一刹间,「幽龙」还是击到了屠煞的右臂。把他右臂击的粉碎,化为飞灰。
失去一臂不说,况且还让屠煞体内的仙气迅速暴动起来,仙基大损。看来这「八门灭仙阵」对他的伤害极大。
此时的屠煞业已身受重伤。没半个月来修养,很难恢复过来。
能够说,屠煞没有被「八门灭仙阵」消灭掉,业已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单单只是失去一臂,就显得有些太微不足道。
屠煞看着众人,眼神之中流露出一丝凶狠。冷冷道:「圣城绝学果真名不虚传,老夫佩服。不过,就凭你们这些酒囊饭袋的话,还是取不了老夫的性命!」
话音刚落,丘广道和崔衡等魔道中人也及时赶了上来。双方再次对峙一处。
那块「白虎之印」就这么明晃晃的,悬浮在双方正中处。倒是谁也不敢先上前去取印。
道理很简单,如今双方都已身受重伤,谁也不想先触此物霉头。
而此时……
还没等双方反应,这人便迅速取了「白虎之印」。这时,狂傲之音响彻云霄。
一个奇怪的身影,快速闪身到众人面前。迅捷之快,令人乍舌。
「哈哈,什么正道魔道,散仙又奈我何?还不是如蝼蚁一般的苟延残喘?既然你们都不想得到这块宝贝,那不妨老子就做个顺水人情,收下这份重礼好了。」
话毕后,这人的身型渐渐显露在众人面前。
此人生着一身深黄色的棕毛,看上去犹如猩猩。四肢宽而有力,体型硕大,面露赤色。作何看都像是山林间的野人,与其说是野人,不如说是兽人更恰当些。
「你是何人?竟敢偷取白虎之印?」南宫绝气愤的握起手中「浩月」,厉声道。
那兽人大笑一声,道:「你们都给我听好了。吾乃雷豹,生长于蛮荒之地。你们若想杀我夺印的话,请到蛮荒来,我雷某人随时恭候大驾。只不过,就怕你们没那个本事。」
雷豹眼神一变。下一刻,竟念起了「兽神之印」的契约之誓。
「神兽天恩,福泽苍明。化血为契,生死共存!白虎之印契约人,雷豹。」
雷豹咬破手指,迅速把鲜血滴到手中的「白虎之印」。
「不好,大家快快阻止他。若是让他完成契约之誓,我等可就不妙了!」
玉沁子脸色一沉,心知不好,立刻御起宝剑冲了上去。其余的掌门人反应也是极快,随即御起兵刃冲了过去。就连魔道的丘光道,崔衡等人。也暂时放下了正魔两道间的恩恩怨怨,一齐冲了过去。
他们不傻,当然能恍然大悟此时业已危机到生死存亡。
屠煞此物散仙之屈,更是快速释放出仙气,强忍着仙基的损伤,艰难的战斗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时间,正魔两道反倒形成了联盟之势。此时,他们已全然不在乎自己重伤的身躯,只是全力的去阻止「雷豹」。
通红而又空旷的天际之上,射下一道白光。白光照耀在雷豹的身上,随即显出一条白额猛虎。白虎大吼一声,巨大的冲击力硬是把杀来的众人,瞬间弹回。
无奈就连屠煞这样的散仙之屈都无可奈何,丝毫没有还手之力。至于正魔两道的其他人,那就更不用多说。
就这样,雷豹很快完成了与「白虎之印」的契约之誓。额头处,一条白虎纹印若隐若现,不由得使人胆寒。
从这一刻起,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神秘蛮荒男子「雷豹」,果真就成了「白虎之印」的誓约人。
正魔两道的数日厮杀,无数用鲜血换来的成就。那些死伤惨重的画面,血染成河的场景。正魔两道掌门人用生命换来的所有……
就这样,统统付诸东流。
一切都显得太过讽刺……
望着众人的狼狈相,雷豹乐在其中。只感觉全身有使不完的力气,用不完的真气,仿佛自己就是这世间最强大的存在。只要想,足以让一切都臣服于他。
一丝杀意逐渐浮现……
雷豹狂傲道:「你们这些家伙,一定很想见识下白虎之印的威力吧。那老子就成全你们!」
众人不说话,只是警惕的望着雷豹。看来无论是谁心中恐怕都没有底。刚才只是白虎残相的一吼,他们便已经抵挡不住,再次受伤。而如今很难想象,如果誓约人使用这股变态力气的话,会是何效果。
众人不敢去想,只能全力的做好应对之策。
「白虎之力,毁天灭地!」
雷豹伸出右手,从掌心处立刻凝起一道白气,形状好似一只猛虎爪印。
这一手,可是和当年击溃「飘渺仙阁」的神秘人,如出一辙。虽然「朱雀之印」的破坏力也很强大,但它主要的能力还是用来修复自身所受到的伤害。
但「白虎之印」可就不同了,它可是地地道道,以袭击的超级强悍而闻名。
要论到攻击破坏力的话。能够说,「白虎之印」在四印之中是最强大的。这是其他三印都无法抗争的事实。
眼望着众人就要毙命……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突然,雷豹眼神一变,双眼中露出几分痛苦之色。而手上方才凝结成型的白虎真气,也立刻消失不见。
原来,虽说雷豹已成为白虎之印的誓约人,可以驾驭其中的力量。但无可奈何此印的力气过于强大,操控者一定要修为强大才能够全然驾驭。更何况他还是刚刚才完成的契约之誓,是以在驾驭上难免会有些生疏。
毕竟,白虎之印要和誓约人有个融合的过程。这个过程的长短可是马虎不得,万万不可操之过急,否则便会有反噬的危险。这一点,恰恰是雷豹没有想到的。
雷豹只感觉真元极度不适,全身经脉也跟着躁动起来。他不傻,随即便想到了问题所在。轻哼一声,对着众人道:「老子今日还有些事情,姑且就放过尔等性命不杀。还是那句话,不怕死的,想夺白虎之印的。雷豹随时恭候大驾!」
说着,雷豹身型一闪。已消失在了众人面前。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正魔两道这些高人,虽说看在眼里,气在心里。但谁也不敢上前阻止,只能任由雷豹离去。无奈他们都已身受重伤,再无战斗之力。即使他们现在无恙,恐怕也万万不敢上前追击雷豹。
屠煞望着雷豹的消失,又望了一眼腰间陷入昏迷的慕容易。眼神之中流露出的大怒与不甘,足以秒杀一切。
玉沁子眉头微皱,望着屠煞大怒的表情,心知如今业已不能再和魔道继续厮杀。再杀下去,恐怕双方真的就要同归于尽。而如今双方两败俱伤,此时还是各自休战,偃旗息鼓的好。
所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来日方长。
恐怕这些心思,在场的所有人都是晓得要害的,他们心知肚明。
丘广道望着屠煞大怒的表情,很想说些何,但又怕惹屠煞生气。是以只能静静的站在一旁不语,硬是不敢说话。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崔衡眼神一转,眉宇间竟露出一丝奇怪的笑意,之后便一闪即逝。望了望六道门残余下来的门人,口中高喝道:「白虎之印已经被人夺去,我等留在这个地方已无任何意义。传我命令,六道门统统撤退!」
崔衡一声令下,六道门的弟子们立刻撤退。
不多时,在崔衡的带领下。这些幸存下来的六道门弟子便消失在烈焰山上。而正道的这些掌门看在眼里,却并没有一个上前阻止六道门的退去。
此中意思,也是不必多说。他们更不希望看到自己的门派,从此在修真界中彻底消失。
屠煞望着六道门的离去,哀叹一声。终于下令道:「今日与正道的恩怨暂且置于,来日讨回这比帐也不迟!传我命令,血刹宗全体弟子撤退!」
「是!」丘广道接到命令,立刻带着血刹宗的弟子们离去。
无可奈何「罗汉堂」的掌门人段欲天已经毙命。丘广道的这一声令下,罗汉堂倒也跟着一起散了。
望着罗汉堂弟子狼狈的离去,丘光道心里明白。昔日里风云一时的罗汉堂,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没落下来。想重新振作,估计是不可能的了。
屠煞望着无邪方丈等人,闷哼一声,也不说话。他又一次运起「灵遁」,瞬间便消失在天际间。
「易儿……」玉医子望着屠煞的离去,不禁失声道。
「小师弟……」同样,柳若竹也不禁低声轻道。此时她的心,竟有一种说不出的痛苦。
看着魔道众人的离去,莫子臻感慨道:「此一战,真是耗掉了我正道门人太多弟子的性命。我等还是各自回到门派中,养精蓄锐,以做日后打算的好。」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玉乙真人微微颔首,道:「没错,诸位掌门可别忘了。屠煞此物大魔头可还没有死」
无邪方丈看了看众人,轻叹一声,唏嘘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只是此战中‘圣城’云城主不幸仙逝。他的离去,真是我正道之不幸!」说着,老和尚念起了佛家绝学「往生咒」。超度起云一鹤的亡魂。
就这样,众人再一阵悲伤之后便走了了烈焰山,回到了各自的领地。
而之后的圣城,已是由云一鹤的弟弟「云一凡」,暂时接管了城主一职。
只知道此次「烈焰山一战」。正道伤亡弟子七千余人,长老级人物伤亡九人,其中圣城城主「云一鹤」不幸丧命。魔道伤亡弟子九千余人,长老级人物伤亡十一人,罗汉堂掌门人「段欲天」不幸毙命。
此后,便在修真界中迅速传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