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山,归云峰。
虽说方才才下过一场大雪,飞雪覆盖着整座昆仑山。尽管是夜晚,但雪花映的漫山遍野,绵绵树枝,微微浮石。一切都被轻柔的霜花,披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婚纱,好似代嫁的闺娘,羞涩动人,楚楚倾心。常年累积的积雪照耀在归云峰上,此时更有一种寂静祥和之意。
一阵微凉的寒风吹过。树林中,陆儿踏着雪地,搓了搓略有冻僵的小脸蛋,嘴里轻轻的呼出白气。
「吱嘎……吱嘎……」
正一步步,朝着养生殿的方向走去……
前方一片通明,慕容易脚踏云端,不多时就来到了养生殿脚下。轻轻抚过怀中的两味珍药,长叹一声,就这样一直呆呆的望着养生殿门不动。他心中犹豫不定,不清楚改进该退。他想把「八仙草」和「暴兽血」放到地面,随后就离去。但又怕这样做,玉医子他们会发现不到。
总之,慕容易没了主意。一贯徘徊在养生殿的门口,心中迟疑不决。
万一丢了,岂不是可惜?就算进到养生殿内,恐又怕会惹到师父他老人家生气,到时该作何收场?
突然,一声稚气的声线,打断了沉思中的慕容易。
「咦?小师弟吗?你作何会在这里?」
脑中「嗡」的一声,慕容易回过头来望去。这一望,脸上的表情不由得呆滞了。说话这人,正是他的师兄,陆儿。
原来,陆儿此物时候刚好从密林中赶了回来,恰巧撞见了慕容易。
俗话说,赶得好不如赶得巧,看来还真是应验了。
呆呆的望着眼前出现的小师弟,陆儿表情一怔,看来是被吓到了。但之后,一张「烈火符」业已抓到手上,全然一副随时进攻的样子。表情也由先前的呆滞间转化为大怒,厉喝道:「哼,你个魔头,来归云峰干何,莫非是想欺师灭祖?」
慕容易心中一凉,万万没有不由得想到会从自己师兄的口中说出这话。苦笑一声,艰难道:「师兄……难道师兄你也把师弟,沦为魔教一党了吗?」
「几日前烈焰山的一幕,业已说明了一切,难道你还想抵赖吗?」陆儿不依不饶,仍怒声训斥着跟前的慕容易。
慕容易轻叹一声,惆怅道:「事情不是师兄想象的那样,师弟那样做是有苦衷的!」
陆儿冷笑一声,道:「苦衷?难道我还不相信自己的双眸吗?废话少说,看招!」话音刚落,手中的那张「烈火符」,便朝着慕容易疾驰而去。
好歹慕容易曾经也算是昆仑山的弟子。对于昆仑的符咒之术他可是再熟悉只不过了。一旦命中,自己绝没有好果子吃。但无奈对手是自己的师兄,无法应战。
慕容易低喝一声,身子快速一跃,算是避过。
「轰……!」
之后,那张「烈火符」不偏不正,刚好打在了养生殿的大门上。伴随着浓烈的火焰,原本漆黑的夜空顿时泛起鲜红的光亮,周遭温度也一下子大升。
火光照耀在慕容易清秀的脸庞上,闪烁点点光亮。转头看向陆儿那稚气的脸,竟隐隐变得模糊陌生。他丝毫感受不到半点火焰留下的温暖,却是从心底深深感到一股痛彻心扉的冷漠。
「师兄……?」慕容易哽咽着,心中纠结万分。
这一下可好,原本寂静的昆仑山上,顿时被陆儿搞得一下子热闹了起来。其余几脉的山峰上隐隐传来躁动。想必是惊动到了他们。相信不多时,其余的各脉首座就会聚集到这里,一探究竟。
身为归云峰一脉的玉医子,自然也感应到异样。「轰」的一声,推倒房门。警戒的望着养生殿外四周升起的火焰。刚想上前询问陆儿发生了什么事。
但映入跟前的,却是慕容易的模样。这怎能不让他震撼?
玉医子表情微微一颤,显然不敢相信慕容易会到此。仔细瞧了一眼自己曾经的弟子,语气不善道:「慕容易,你来此地做甚?难道你忘记了我对你的告诫?我曾对你说过,今后你若再敢来到昆仑山来,定叫你葬身此地。」
慕容易表情痛苦万分,眼泪再也忍不住的流了下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默默的叩了三个响头。哽咽道:「师……父,不肖弟子……慕容易赶了回来了。」
「哼!真是恬不知耻。谁是你的师父?」玉医子表情大怒,大袖一甩,恨不得随即上前亲手了解掉此物逆徒。
慕容易的心中,别提是何滋味了。但他依旧跪在地面也不站起来。像是在等待着玉医子的发落。
蓦然,空中传来几道耀眼的光芒。这是昆仑山上首座们之间互相传达的信号,表示他们即将到此。
玉医子望着空中射下的那几道白光,表情一变。随即回过头来,对着慕容易大吼道:「畜生,赶快给我滚出归云峰。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说完从玉医子的眼中,明显可以看到一丝杀意。
陆儿说归说,但眼望着玉医子就要动真格的时候,他可不干了。连忙上前一把拽住师父的衣袖,对着慕容易大吼道:「快跑,师弟。其余几位首座师叔们旋即就要到这个地方了。万一被他们发现了你,你定脱不了身。」
陆儿这话不假。昆仑五位首座的实力,可都是个顶个的强手。虽说慕容易如今在修为的造诣上进步不小,可一旦他们联起手来,慕容易可是没有丁点的胜算。玉医子正是发现了这一点,才拼了命了让慕容易马上走了。
虽说玉医子对慕容易很有成见。但归根结底,他仍把慕容易视为自己的骨肉,依旧想方设法拼命保护他。直到如今,他还是选择相信慕容易所做一切都是有苦衷的。尽管玉医子有些口是心非,心口不一。但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他也有自己的苦衷。不能和慕容易一样,任由着自己的性子来。
慕容易瞬间反应过来。一人闪身,快速上前把怀中的两味珍药交到玉医子手上。接着便头也不回,随即消失在归云峰上。
玉医子望着手中的两味灵药,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住了。两手微颤,一种说不出的感受,由上心头。
终于,归云峰上又恢复了平静。只是周围烈火的焚烧,依旧散发出「嘶嘶」的声线。
蓦然,只听「刷」的一声。养生殿的前方已赫然站了四人。这四人周身白色道袍,一个个道貌岸然的样子。不是别人,正是昆仑山的代掌门「玉沁子」,同行的还有其余三峰的首座「玉轩真人」「玉乙真人」「玉言真人」。
玉医子快速把两味珍药揣入怀中,然后对着周遭一行人道:「几位师兄,深夜到此,可有赐教?」
玉沁子表情凝重,但细细观察了好久,也没发觉到什么异样。于是道:「师弟,你为何要欺瞒我等。明明是慕容易那小魔头刚才来到了这个地方。」
玉医子深知这几人修为高深,想隐瞒他们无疑是自讨没趣。也就不再隐瞒,回道:「没错,刚才那孽徒的确来过。我气只不过便与他交起手来。但如今那孽徒的修为,没想到竟然如此高深莫测。才好几个照面下来就被他逃掉了。」
玉言真人不屑的轻哼一声,出声道:「师弟,莫非是那小魔头许诺你了何好处,是以你要如此的偏袒他。还是你师徒二人早就暗中勾结,日后想图我昆仑呢?」
玉医子表情一怔,恨声道:「师兄这是说的何话?难道我玉医子的为人,你不了解吗?」
「呵呵,那可就难说了。俗话说得好,知人知面不知心,谁清楚你心中有没有鬼?」很明显,玉言真人有意针对玉医子。但这一席话,也沉沉地触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其余几人也不由得心中疑惑起来。看向玉医子的眼神中,难免多了几分质疑。
玉医子表情冰冷,大袖一挥,瞬间便把周遭的火焰熄灭掉。表情一冷,对着玉言真人一字一言,清晰言道:「我玉医子从小便跟随师父修行,参悟天道。我无愧于昆仑山,更没有作出任何大逆不道之事。至于我那徒儿,还是那句话。都是我这做师父的管教不严,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站在一旁的玉乙真人一听这话,顿时急了。口中道:「师弟说的这是哪里话?你我都是昆仑一脉。何必为这么个孽徒而大动干戈?」
「还是那句话,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你们若不杀我,我这便回养生殿内了。」说着,玉医子对着站在不远处的陆儿招了招手。陆儿一个机灵,急步过去。很快,这一老一少,师徒二人便消失在了众人眼中。
玉沁子心中无奈,也着实不忍对玉医子下手。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同门师弟,况且昆仑山如今本就遭受了「烈焰山」上的重大洗礼。这个时候处置玉医子,无非是减弱自派实力。这种灭自己威风,长他人志气的愚蠢事情,他是不会做的。
更何况,他也没有充分证据说明玉医子勾结慕容易,勾结魔教。
一想二去,也就算了。玉沁子大袖一甩,无可奈何道:「师弟此物人就是太护犊,太固执。其实本也没恶意,我看这件事就算了。诸位师弟,就此离去吧。」话刚说完,玉沁子便脚踏云端,消失在了众人眼中。
众人一看事情已经这样,多说无益。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后也都各自散了去。
唯独玉言真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注意到其余人等都离开以后,口中阴笑一声,自言自语道:「好一人玉医子,别人没注意到,我可看到了。分明刚才那小魔头给了你两味珍药。别人不识货,我可识得。那可是五极阴阳山上的珍贵灵药。如果被我得到的话,那我的修为一定会大大提升。」
原来,玉言真人当时刚好御空云端,走在最前头,这「送药」的一幕不巧刚好被他看到。于是便生了歹毒的心肠,妄想得到这两味珍药。只是如今时机不成熟,是以他不揭穿这件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哼哼……!玉沁师兄可是个权力熏心的人,找个机会和他提起此事,相信他一定答应。哪怕我二人各自讨得一株灵药,对自身的帮助那都是极大的。」玉言真人在心中,默默做着打算。看来玉医子大祸不远,随时都有危险。
眼角射出两道阴险的目光,玉言真人紧握双拳。默默目不转睛地看着养生殿的大门,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
……
京城。
柳若竹和了晨二人漫步在喧嚣的街道上。周遭灯火阑珊,虽是夜里但却热闹非凡。周围熙熙攘攘,车水马龙。
吆喝声,叫卖声,此起彼伏……
一行稚气的孩童轻轻擦过二人身体,却浑然不在意。彼此嬉笑着,打闹着。手中拿着一人塑胶小鼓,发出阵阵「咕嘟……咕嘟」的声线,清脆悦耳。孩子们天真爽朗的笑容,久久在二人耳中回荡。
了晨轻握着柳若竹的芊芊玉手,嘴角浮出一丝温柔的笑容。深邃的眸子望着跟前的伊人,柔声道:「若竹,以后我们也生好几个可爱的孩子。好不好?」
柳若竹的脸庞映出一丝绯红。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但却不语。了晨没有说话,只是把柳若竹的手抓得更紧。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给跟前的伊人一份永恒的承诺,一份永恒的见证。
过了许久,柳若竹的面上闪过一丝惆怅。了晨看在眼里,关心问道:「若竹,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柳若竹淡淡一笑,用另一只手轻抚起了晨的肩膀,摇头叹息,道:「没什么,只是你我下山多日。直到现在都没能打探到小师弟的下落。」
了晨轻叹一声,细语道:「没关系,茫茫人海,相信一定能找到慕容师弟的下落。况且穿过京城,在穿过大漠,我们就到了魔道境内。相信慕容师弟他吉人自有天相,定会没事的。」
柳若竹轻声一应,算是回了了晨。或许是感到了疲惫,微微把头靠在了了晨的肩上。了晨不语,只是一面走着,一边轻抚着柳若竹那一柳细细的长发。
原来,二人早在当日的归云峰下商量之后便与玉医子打了招呼,要下山寻找慕容易。玉医子虽说面上不情愿,但其实心里也甚是牵挂慕容易的安危。自然,玉医子交代给二人下山的任务是「采药」,并不是下山寻找慕容易。
二人心领神会,知道玉医子心中的难处,其实已经说明了一切。便,二人略微打点了下行装便悄悄的离开了昆仑山,踏上了寻找慕容易的征程。
这家客栈生意很好,大厅坐满了人。望着四周到处的人群,了晨首先招呼起了身旁的小二。
话说赶了回来,二人走着走着便来到了附近的一家客栈落座。
「店家,你家客栈可还有空房?」
小二一看二人装束不凡,想必也不是等闲之辈。况且能来到京城的,不是达官贵人,就是江湖中人。店小二的脸上堆满笑容,热情回道:「有有,请问客官几位,要几间上房?」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二人,两间上房!」了晨道。
还没等店小二说话,就只见前方不远处的一张桌子上,坐着一个身材略胖,腰中挂着一人酒葫芦,邋里邋遢的道士。口中道:「何两间上房,明明是三间上房!」
了晨和柳若竹二人好奇,不禁看向那人。这一望不由得傻了眼。
此人,正是昔日天元山上为慕容易杀掉血色蜈蚣,后来又帮助他加入到昆仑山修行,辈分甚至比玉沁子还要高的「道痴真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