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惊魂

第八区和第七区的结合部就不像第八区的街道上那么宁静了，街道口站立着许多骑警，他们全副武装地把守住这里，盘查每一个进出的人，并开始禁止第七区的人进入第八区，摩托飞艇静静地停立在他们的身旁，随时待命，一切看上去是那么肃然，空气也透着沉闷，令人感到无形的压抑。

维托急匆匆地赶到街道口，注意到戒备如此森严，心中登时一紧，赶紧向路口疾走。

「站住。」一名骑警截住了他的去路，也不理睬他的反应，用他的手背在维托前胸的胸牌上扫了一下，他的手上带着手套，上面嵌着一块电子扫描信号接收器，它会把接收到的信息传递到骑警头盔面罩里侧的屏幕上，骑警理应是注意到屏幕上的信息了，嘴里咕囔着：「第七区的，维托1000号，」他抬起头盯着维托，厉声喝追问道：「作何此物时候还在这个地方游荡，没有听到宵禁通知吗？」

「听到了，但有事耽搁了，我正急着赶回去呢！」维托即焦急又心虚地道。

骑警看到他胆怯老实的样子，没再为难他，催促了一声：「赶快，马上就宵禁了。」

整个第七区的街道上，骑警们比平时增加了两倍有余，他们或是守在主要道路口，晃着蹭亮的头盔，头盔上印射着光怪陆离的光线，活脱脱的一个机械怪物，虎视眈眈地盯着街区上每个角落的一举一动，或是骑着统一编号的黑色摩托飞艇，在街道和三百米以下的立体空间里往来巡视，还有武装到眼睛的装甲警车，像一只只爬虫一样相貌怪异丑陋，在街道上穿梭不息。

维托感激地点头答应着，一溜小跑的穿过了警戒线，可一进入第八区，他就感觉到不同了，他来到此物世界快四个月了，这是他第一次经历宵禁，之前他从未在晚上九点之后还在街道上行走，母巢体主程序灌输在他脑海中的程序是让他做一人遵纪守法的好公民，而维托1000也一以贯之的奉行着这些提前植入大脑的指令，安分守己的做好自己的本分。

街道上除了骑警和警车，几乎业已没人了，维托沿着街道的最里边快步疾走，在这段时间里，已经有五拨骑警经过了他的身旁，他们经过他身边的那一刻，维托都感到自己身体皮肤的表面，瘆起一层层的小疙瘩，肌肤紧张地微微颤栗，但这些骑警们只是向他投来冷漠的一瞥，便飞驰而去，维托很清楚，这是规定宵禁的时间还没到。

他抬手扫视了一眼手表，还有一分多钟，而他目前的位置离自己家小区还有三百多米，按照自己的行进迅捷计算，必须要奔跑了。

维托没有迟疑，他迈开双腿，开始全速的奔跑起来，目不斜视，不在理睬身旁的人或事，他必须在规定的时间赶到小区大门处。

合成生物人的身体和自然人几乎没有何差别，从体格上比较，双方大致相当，合成人略强于自然人，只因他们身体组成的材料全是经过提炼的，材料纯度要比自然人自然生长出来的要好。

维托的原型基本模体是一百多年前的一人知名影视演员，是一个标准型男，有着男性的魔鬼身材，体格强健，而复制出来的模体是按照他的原型制造出来的，甚至原型模体上存在的一些瑕疵都被技术人员给修饰掉了，变得更加完美。

所以这三百多米的距离从体力上而言对维托不存在什么问题，他有信心在短暂的时间内赶回自己居住的小区，躲避因触犯宵禁带来的处罚。

空气闷热，令人感到压抑，没有一丝风，路边植物的叶子蔫搭搭的，没有一点精神。可维托却感受到了风，他快速地奔跑，风在他的耳边呼呼作响，可他没时间顾及这些，全神贯注地奔跑着。

「站住，前面的人站住，再跑就要开枪了。」身后方传来一阵吆喝声和警笛声。

维托并没有听到吆喝声，但此刻的警笛声对他来说，实在是太敏感了，他只因此物声音而转了下头，回头看了一眼，事实证明，这次回头有多么的及时，他豁然注意到一名骑着摩托飞艇的执法特警业已冲着自己抬起手臂，装配在手臂上光子枪上的一个红色光标正指着自己的身体，像只魔鬼的眼睛，那是光电瞄准仪。

维托顿时就惊呆了，他赶紧试着停住脚步自己的脚步，但跑动的巨大惯性让他脚下打了两个趔趄后才站稳了身子，紧接着他举起了两手，抱着自己的脑袋，一动不动。

「呲」的一声，摩托飞艇稳稳地停在他的身边，上面骑警一蹁腿，迈步走到他的面前，一把揪住他的前襟，恶狠狠地追问道：「你跑何？」

维托像是被吓傻了，他哆哆嗦嗦地答道：「时间...时间快到了，我...我正往家赶。」

骑警冷哼了一声，抬手用电子扫描仪在维托的胸牌上扫了一下，然后他盯着手背上的显示器看了一眼。

「第七区，维托1000号，东沪城邦警察总部程序员，嚯嚯，还是总部的。」他抬起那戴着圆滚滚头盔的脑袋盯着维托，虽然维托看不到他的眼睛，但却能感受到那目光中的寒意。

「你所在的小区就在前面，渐渐地走过去，不许跑，听到没有。」

「是，我不跑，可宵禁的时间业已到了。」维托听到他命令着自己，心中稍稍平稳了一些，语气也恢复了些正常。

「我在这呢，没有人会抓你。」骑警没好气地答。

维托听到这话，心一下落到了肚子里，他连声感激地道：「感谢，非常感谢。」

「走吧。」骑警感觉自己一下变成了对方的恩主，于是傲慢地催促了一声，随后转身上了摩托飞艇，就要离去。

可就在这时，街道两旁地上所有的路灯像抽筋般的开始闪烁，紧接着前后左右所有大楼里的灯光也开始剧烈抖动，忽明忽灭，挣扎着抗拒着，可没有挣扎几秒钟的时间，终究「刷」的一下全部熄灭，顿时整个街道，连带着旁边的小区，全都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维托一下就愣住了，他不清楚发生了何，茫然地望着这漆黑的街道。 飞艇上的骑警身子也是一顿，随即便反应了过来，嘴里骂了一声「shit。」身体向下一俯，摩托飞艇发出一串刺耳的警笛声，接着飞艇的尾部闪出一团耀眼的光芒，飞艇像一头猛兽般飞射出去，在漆黑的街道上，划出一道绚丽的光芒。

停电了！作何会统统都停了呢？不还有其它的回路电源吗？难道备用变电站也被遭到破坏？一定还是那些「暴徒」们干的。维托联想起了上午同事们谈论的话题，眼前浮现出那张披着一头长长的黑发清秀的脸庞。

「暴徒。」他嘴里嘟囔了一句，但心里却作何也无法将暴徒与照片上那张清秀帅气的脸联系在一起。

他扭头看了一眼寂寥昏暗的长街，街上空荡荡的，没有一人人影，只有极远处不停汇集地警灯在闪烁，还有心中莫名地恐慌。

维托不敢在街上逗留，他得赶紧回家，便他继续迈动步伐，快步向前走去。

可就在维托正穿过巷子口的时候，他的耳边听到右边的巷子里传来一阵急促跑动的脚步声。

快到了。维托心中念叨了一句，他业已走到了小区的旁边，只要穿过一道巷口就到小区大门处了。

维托下意识地扭头望巷子里看了一眼，只见一条黑影正向自己跑来，借着昏暗的月光，维托只注意到了那个人的半张脸，可令他惊异的是，他觉着自己在哪里见过此物人，似曾相识，却一时又想不起来。

黑影绕过了巷口，从维托的身前穿过，就在两人即将擦身而过的那一瞬间，维托脑中灵光一现，他想起来了：啊，杨钦，不对，不是他，而是两人长得很像而已，现在的杨钦理应还被关在监狱里呢，可是面前的这个人和杨钦长得实在是太像了，然而他没有杨钦那一头曲卷的长发。

「呜...」就在维托还在纳闷的时候，巷子那头突然传来一阵警笛之声，随即他眼角的余光看到了两辆飞艇正从巷子那头拐了进来。

维托赶紧一侧身，身子闪过了拐角，他的耳轮中业已听到飞艇破空飞驰而来的声线，而他的前面就是那条黑影，正准备疾步飞奔。

他这样跑是不可能逃得掉的，街上空荡荡的，没有能够利用的藏身之处，他的速度作何也快不过骑警的飞艇。

维托心中这样想着，不由得替前面此物人的命运感到担忧，可这个心思刚从脑中闪过，倏然他的心猛地骤然一缩，另一人可怕的念头盘踞在脑海之中，令他魂不附体。

我和他走在一起，骑警们会不会把我视作他的同伙？现在这条街道上只有我们俩，谁能为我们作证？完了，他如果被抓了，我也逃不掉，怎么办？作何办？作何办？

在自问无果的情况下，维托蓦然身子一纵，像一道闪电一样，追上了那条黑影，伸手一把抓住黑影的胳膊，嘴里低低的声线出声道：「跟着我，快。」

黑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当他看清抓住自己的人不是骑警，而是刚才和他相遇的路人的时候，面上闪过不可思议的表情，但他没有挣扎，任凭维托拖拽着他的胳臂向前奔跑着。

此时他们距离维托所住的小区大门只有五六米远，又只因蓦然停电的缘故，小区的电动门和监控统统失去了作用，大门半敞开着，大门处没有人值守。

维托拉着那黑影，猫着腰钻进了小区的大门，随即他拉着那人将身子向阴暗处一躲，几乎与此这时，两艘摩托飞艇堪堪从门前驶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