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50章 顾总,我们没那么熟
孟疏棠腼腆,面对这样的话题,她看了一眼顾昀辞,没吱声。
陆深阳见了,扎心冷淡道:「这是我们的私事,顾总好奇心未免太重了。」
孟疏棠夹了菜给陆深阳,「深阳哥,好好吃饭。」
心梗什么感觉,顾昀辞这一刻真的尝到了。
近在咫尺,她却已把他排除在世界之外,这种彻骨的失落和悔恨,渐渐地把他裹挟、吞噬。
他慢慢起身,「你们吃,我还有事,失陪了。」
他走了,没一人人客套挽留。
出来,顾昀辞在车里闷闷抽了一盒烟,才启动车子去江城医院。
蓦然不由得想到周星帆闻不了烟味,他又半路去了酒店,冲了澡,又让秦征送了衣服来。
结果一到那儿,碰到白慈娴。
「昀辞哥,你过来看周阿姨?」
顾昀辞微点头,「嗯。」
白慈娴捏着手里的检查单,「医生说,那次小产伤了根本,以后能不能怀孕,就得看缘分了。
其实,我体寒不太适合怀孕,我们一次中了,那孩子跟我们缘分真深。
是我不好,没有保护好他。」
说着,他伸手搂顾昀辞胳膊。
顾昀辞提前错开,「你想要何补偿,我都给你。」
白慈娴怯生生地笑着,声线轻得发颤,「我何都不要,只要陪着你。」
顾昀辞,「医院寒气重,没事早些回去吧!」
望着他迫不及待走了的步伐,白慈娴脸上的笑慢慢变得苦涩,可是一转头,看到窗外孟疏棠停好车,往这边走来,她眼里又尽是不甘与怨毒。
两手交叉,静待着孟疏棠自投罗网。
进了门诊楼,孟疏棠看到她了。
她站得太明显,想不看见都不行。
她打算换了方向走,结果被叫住,「孟小姐,好久不见。」
赶了回来这几天,她也没有打听过顾昀辞的婚姻状况,他们应该业已结婚了吧!
孟疏棠慢慢转过身,白慈娴业已来到她跟前,她笑着道:「好久不见。」
但她又拿不准,不称呼,最稳妥。
「昀辞哥陪我到医院检查身体,拜你所赐,我的身体到现在都没好。
不过医生说了,不多时,我们就又会有自己的孩子。」
孟疏棠抿唇,「你的孩子作何没得,你心知肚明。
为了害我,不惜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
白慈娴,你真可怕!」
说完,她回身走了。
未走近,远远就注意到母亲病房门,微敞着。
还有动静从里面传出来。
她心提到嗓子眼,还以为病房闯进了什么人,快步冲到大门处一看,却看到顾昀辞拿着笤帚在扫地,窗台的花挪了位置,一看就是刚浇过。
「你作何在这儿?」
她将给周星帆买的东西放到床头柜上,望着他,厉声质问。
「我听说妈这两天情况不太好,便过来看看。」
男人扫完地,将笤帚放到门后。
「我过来才知道,护士说昨晚你在这儿守了一夜,忙完工作又过来,身体会吃不消的。
你回去休息吧,这儿我看着。」
「这个地方不需要你,麻烦你赶紧走了。」
男人身上是干净清爽的新高定西装,连发丝都透着淡淡的沐浴清香。
和上午在晚星阁那些许狼狈潦草的模样完全判若两人。
孟疏棠只觉着刺眼,他刚从白慈娴的床上爬起来,收拾妥当了又来她母亲这儿碍眼,「还有,这是我妈,不是你的,麻烦你今后把称呼改一下。」
男人手微顿,迟疑了一下将台面上的香槟玫瑰捧在手里,又拎了柳橙汁,缓步来到她身旁。
目光一瞬不瞬盯着她清瘦小脸,「从前你最爱的花,和你最喜欢的温度和甜度。」
孟疏棠没看他,仿佛旁边站的就是一团空气。
她的冷漠疏离深深刺痛着顾昀辞,男人喉结用力滚了滚,他又要说什么。
孟疏棠突然面向他站定,那双曾经盛满温柔的清眸,此刻只剩下刺骨的嫌弃和厌恶。
「拿走。」
她开口,声音里没有一丝眷恋,干脆利落。
男人乞求,「棠棠,我只想……」
「我请你拿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孟疏棠猛地提高声线,打断他,眼底翻涌着压抑已久的戾气,「顾昀辞,你听不懂人话吗?
这是我母亲的病房,这里不欢迎你,你的东西,我们也不稀罕。」
男人心猛地揪紧,伸手拉她,「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替替你……」
「替替我?」孟疏棠忽然笑了,笑得又冷又涩。
四年前,也是这间病房,她母亲病危,外婆被烫伤。
她哭着打电话求他去看看外婆,他冰冷挂断。
她抬手,一把抓起那束包装精致的香槟玫瑰,看都不看,直接扔到大门处的垃圾桶里。
秀丽的花瓣散落一地,狼狈不堪。
像极了她曾经全心全意,却最终被碾碎的爱情。
「你别这样。」
男人乞求她。
孟疏棠似没有听到一般,抓住他手里的柳橙汁,手腕一扬——尽数泼在了他面料精贵的西装上。
果汁顺着胸口衣襟往下淌,湿了一大片。
果汁溅到了他脸颊和脖颈上,男人却一动不动,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死死盯着她。
孟疏棠握着空杯子,指节泛白,一字一句,清晰又残忍:
「顾昀辞,别再来恶心我。
你做的任何事,在我眼里都一文不值。
我妈这里,也不需要你的关心,从今往后,他再贸然踏入,我就报警。」
男人薄唇翕张,哑声道:「上午……你对我还不这样?」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刚才是工作,现在是私下。
我们没那么熟,顾总!」
说完,她主动让开路,让他滚。
顾昀辞僵在原地,眼圈发红,但他没再反驳,双腿重如千金地走到大门处,他又转身,「那我往后还能……」
「工作以外的事,我不想听。」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嘭的一声,孟疏棠用力关上门。
顾昀辞在门口站了很久,原来她对他的「好」不是真的「好」。
只是工作上的客客气气,公事公办。
而私下,他在她这儿,俨然一人陌生人。
连进她母亲病房的资格都没有。
顾昀辞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带着钝击的痛。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只觉得有些撑不住。
恰此时,电话响了。
霍砚沉的国际长途。
「昀辞,学校情况有变,恐怕要晚一个月才能回江城医院任职……」
霍砚沉话还没有说完,顾昀辞注意到周星帆的病房门倏然打开,孟疏棠脸色惨白从里面跑出来,「医生,医生,救救我妈妈!」
导诊台的小护士最先跑过来,看了一眼大喊,「病人不行了,快叫医生。」
顾昀辞,「砚沉,这儿有点儿事,一会儿再给你说。」
说完,他挂断,站在过道口,静静看着这边的情况。
两个值班医生也着急忙慌汇聚病房,「病人肺部感染引发急性呼吸衰竭,定要立即转送ICU抢救。
只是张院长和罗主任都不在,我们也做不了这种手术。」
孟疏棠在一旁听着,慌到崩溃。
之前张院长跟她说过,她母亲在床上躺了14年,身体极度虚弱,器官也都老化,免疫力几乎没有。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任何一人小问题,都是致命的。
就在大家束手无策的时候,其中一个医生电话响了,接听之后,再看向孟疏棠的脸色都变了。
「孟小姐放心,张院长和全院最好的专家已经在路上,旋即就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