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52章 别告诉她，你是我请来的

孟志邦和顾昀辞一样，沉浸在回忆里，一夜没睡。

白怜月见了，自身后方抱住他，「作何还不睡？」

他摸着她的手，转过身看她，「上次你跟我说，小娴跟顾总四年了，还没有何进展？」

白怜月一愣，「你作何蓦然问起这个？」

那天，她只是随口一抱怨，没想到孟志邦竟然入心了。

「前几天酒局，听一人老朋友说，疏棠回国了，顾总……还去了她工作室。

既然没戏，就别琢磨了。」

白怜月，「女儿眼光高，除了顾总，她看不上其他男人。」

「感情要两情相悦，光她一人人用心，是没用的。」

说完，孟志邦翻过身，给了白怜月一人背影，「还早，再眯会儿吧！」

……

翌日。

孟疏棠拿着病理报告迈入张院长病房，「张院长，我妈妈的身体情况与上个月相比，坏了很多。」

张院长点头，「孟小姐，你母亲在病床上昏睡了14年，她的身体能保持这样，已经是医学奇迹。」

「那还有其他何办法吗？」

孟疏棠乞求到。

「该用的治疗方法，我们都尝试了。」

江城医院是华国治疗植物人促醒最权威的医院，张院长都说不行，孟疏棠一下子慌了。

难道她母亲，真的就要这样落寞地死亡吗？

「只不过我倒是知道一人人，霍砚沉，全球顶尖神经外科专家，主攻植物人促醒与脑损伤修复的。

曾主导多例植物人促醒，最有名的一个案例就是让躺在床上28年的植物人苏醒。」

孟疏棠激动起身，「既然这样，麻烦把他外请过来！」

张院长望着她微愣。

孟疏棠以为他顾虑钱财之类的，「张院长，不管多少钱，多大的代价，我都愿意尝试。」

「可他……正在做一个专题研究，我跟他通过话，他回国意愿几乎为零。

只不过孟小姐可以托熟人打听一下，看他是否愿意过来。」

孟疏棠从张院长手里接过名单，感激得语无伦次，「好，谢谢。」

一出门，她就按照上面的联系方式打了过去，可是几通下来，都没有人接听。

理应是不接陌生电话号码，尤其这种国际长途。

于是，她又托了古珠圈的朋友，没有一人人认识他。

后来她又找了陆深阳，希望通过他父亲的关系看看能不能联系上霍砚沉，一一碰壁。

孟疏棠心态接近绝望。

她站在过道，透过窗口望着病床上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的周星帆。

难道……这就是她母亲的宿命吗？

她不甘，可又有何办法？

她徐徐垂下眼，眼底最后一点光亮也灭了。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泪，没有指望，只有一种彻骨的空茫。

原来拼尽全力到最后，也不过是一场空。

她凄楚惨淡地笑了笑。

世界静得可怕，所有光都在一寸寸熄灭。

顾昀辞端着一碗小米南瓜粥和两道她最喜欢的菜来到她身旁，「你两天没吃东西了，先吃一点儿再想办法。」

孟疏棠红着眼转眸看他，「你走，我不想看见你。」

顾昀辞小心翼翼，「我不是打扰你，但你这样很让人担心。」

孟疏棠冷冷一句，「我的事跟你无关，希望顾总往后也不要烦我。」

说完她进了病房，嘭得将房门关上。

顾昀辞在病房大门处站了一会儿，等到陆深阳过来。

陆深阳看到他还在这儿，「顾总，这儿有我就够了，你不用麻烦天天过来。」

说完，他直接进了病房。

顾昀辞没走，隔着窗口，看到孟疏棠一贯处于崩溃状态。

她拉住周星帆的手，眼里全是碎得干干净净，连捡都捡不起来的绝望。

顾昀辞望着，很心疼。

陆深阳也很心疼，他坐到她身旁，掏出水果饭菜。

孟疏棠说没胃口，不想吃。

可在他细致入微的陪护与温柔哄劝下，她终究还是松了口，默默吃了两口，又放下。

顾昀辞看了，忍痛回身走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来到过道，他拿出手机，拨出了前几天将他拉黑的电话。

毫无意外，不多时通了。

「她快撑不住了，砚沉，算我求你。」

从小到大，霍砚沉对顾昀辞再了解只不过。

他骨头硬得很，从不主动低头，不放下骄傲，哪怕再难，也会一人人扛过去。

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好，我下周一回国。」

顾昀辞等不及，「我给你买了最近一班回国机票，后天早上，去机场接你。」

霍砚沉，「过分了，我是项目的第一负责人，我走了，项目作何办？」

顾昀辞，「你从小聪明，一定有办法妥善处置。」

说完，便直接挂了电话。

霍砚沉没有再打。

……

病房里，孟疏棠看着陆深阳，「深阳哥，你说我是不是像他们说的，该给我妈准备后事？」

门从外面突然被推开，张院长一身儒雅出现在门口，「孟小姐，霍医生蓦然联系我说愿意过来，

陆深阳望着她，薄唇翕张，想要说什么，却一人字也没有说出来。

他极其难请，你和你母亲都是幸运的人。」

世界刚塌陷下去，下一秒便被生生拽回人间。

从万念俱灰到死里逃生，不过一瞬。

原来天无绝人之路，最黑的夜过后，真的会有黎明。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她激动地起身，以为自己听错了，「真的？」

张院长点头，「真的。」

两天后。

江城国际机场。

顾昀辞远远就朝一个斯文清瘦，气质沉稳的男人招手，「砚沉。」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霍砚沉拉着行李箱来到他身旁，「别理我，」之后径直走了。

男人抿唇淡淡笑了笑。

死皮赖脸地从他手里接过行李箱，「万里归国，作何能让我们的霍大医生拉行李箱。」

霍砚沉没理他，只是在坐上车之后，才不咸不淡地给他说了一句，「一会儿我去看看，那让你连尊严都不要的人，值不值得。」

顾昀辞没吱声。

缓了一会儿，才渐渐地道：「别告诉她，你是我请来的。」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霍砚沉转眸冷冷看他，「她要是问，我怎么说。」

「我给你发过她的资料，你清楚作何回答。」

江城医院。

张院长将霍砚沉引荐给孟疏棠，「孟小姐，这位是霍医生，」

孟疏棠看着他伸手，「霍医生好。」

男人没有握她的手，不是故意冷待，就是那种一心都在病人身上，没看见。

「张院长，孟小姐，我们开始吧！」

张院长，「好。」

孟疏棠缩回手，「听霍医生的。」

在他给母亲检查的时候，孟疏棠认真观察了他。

人斯文清瘦，气质克己复礼，戴金丝边框眼镜，一看就沉默寡言。

只觉着他很眼熟，好似在哪儿见过。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就在她思忖的时候，手机铃声响了，她拿出来，是女儿馨馨打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