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0章：左手抽烟

日中开饭时，有人强闯地牢。

囚徒们捧着干面包就雨水，纷纷侧耳倾听，居然还爆发了短暂打斗，大门砰地被踹开。

盔甲摩擦，来人装备齐全，拎着门口守备像拖个顽劣孩童，就那样扔到牢房前。

「杜……杜亨，卫队长。」

看守尬笑后退，动作和眼神充满畏惧。

对方暴起一脚将他踹倒，面包散落，被囚犯们伸手捡拾，发生小范围哄抢。

「看看，你特么喂给他何，狼肚子，把门打开，或者我把你脑子打开。」

【泰冈达卫队长杜亨】

【态度：暴怒】

亚当抬眼微笑，举起破碗，雨水晃荡，像是在咖啡厅里等待老友那样悠闲。

「给我滚！」

瞬间清场。

杜亨脸色铁青，他蹲在亚当身前喘息很久，怒火在胸膛里久久无法消弭，灼烧着面皮和良心——这份委托，是他交出去的。

「哎，操蛋。」

他一巴掌打掉那碗水，颇无可奈何地转头看向对方。

亚当只是笑笑，依旧咀嚼着面包，这东西干硬难咽，但比草饼可口。

「听着，亚当，这是我的错误。让我们换个地方聊天行么，或者找个酒馆，我和你赌桶打架，算我道歉！」

「有人比我心急，」

亚当笑容逐渐张扬，看戏似地挪开，捡起破碗摆回卡槽，雨水滴嗒嗒地续上。

「他们不会让我走了的，喏，来了。」

囚徒们又安静下来，自从新人到访，这个地方真是热闹非凡。

刚才来人他们全都认识，毕竟暴徒杜亨是他们又敬又畏的军官。

这会儿，还没来得及咽下面包，牢门又有人闯进来，而且不止一人，阵形整齐，动作干脆统一。

唰！

长矛堵住去路，钢剑随后拔出，就架在后面。

【安东维森军纪长】

【安东维森骑兵队x4】

「听着，这是我的人，要是你们现在滚开，还有得谈。」

杜亨背起双手，军姿挺拔，钢剑卡扣已经挑开，只要下面的剧情不太顺利，随时要冲杀见血。

他打定主意，亚当今天定要要带出去，有些错误他无法容忍。

这次，牢门彻底坏掉，壮汉们挤进来，把台阶站满。

后面阳光被堵死，显然还大有人在，他们动作粗狂，虽不华丽，却没有任何人在帝国军前露怯。

长剑和战锤抄在手上，盔甲肮脏，然而肌肉虬结。

骑兵从中分开，军纪长皮鞭直指牢房，放下话来。

「他被凯茜大人点名，以亵渎皇权的罪名要被送上竞技场，这是军令。」

「哦豁，他是忘记鞠躬，还是笑容难看？那种鬼东西在泰冈达并不实际。」

杜亨冷眼相对，场面凝固，手套已经放在剑柄上。

「污言秽语，辜负王室施舍。」

军纪长将鞭子别好，手套缚带收紧，并没有只因场地狭隘以及人数劣势而有丝毫畏惧——帝国，不是可以随意冒犯的。

「恕我直言，那些来参加竞技大会的混球们，都对那位大人有过不尊敬的想象，要是能定罪，这个地方要扩建好几次才行。」

骑兵们左右摆好阵型，随时抵御冲刺，渐渐地挪移着靠近杜亨。

谈话终止，现在任何拔剑动作，都能够开启一场血斗。

咿呀~

牢门被推开。

亚当在杜亨和骑兵中间淡定出了，吃掉指尖最后那块面包，表情失望，味道糟透了。

他在中间站定，吞咽好几次都还难受，对着旁边牢房招招手。

「嘿，水。」

那人昨天被自己所救，现在脸色苍白，手脚不稳，但还是颤颤巍巍地递上破碗。

「呼，好受多了。

亚当露出笑容，像是在酒馆里那样轻松自在，他看着军纪长腰间的长剑，抬头对上目光，和帝国军官正面谈判。

「她……哦，好吧，那凯茜大人，想要我死在竞技场上对么？」

「绞刑对你来说有些奢侈。

「是么，那她想用什么手段折腾我？

「呵，你这种卑鄙货色，仗着点小聪明苟活，我们还需要设圈套针对你？你也太……」

「好好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亚当皱眉摆手打断，帝国腔配上冠冕堂皇的话实在令人麻木。

「也就是说，我可以公平上场是么，我同意，你们都离开吧。我会以囚徒身份在这个地方待到竞技大会结束。」

对峙激烈，双方没有任何缓解。

杜亨细细观察着亚当表情，可不管怎么眯眼，都没有读到任何暗示，无奈地抬手挥退手下。

「帝国，有荣耀这种说法吗？我按照囚徒身份上场，你们照样可以在门口看门，一切按规矩来。」

军纪长神色阴沉，弄不清楚对方在搞什么，但是他眼尖，发现那个罪人手腕上，居然没有留下血痂。

甚至除了肮脏以外，没有任何创面。

「还是说，你们惧怕，是以要在这儿先给我两刀？」

亚当回身，摊开双臂，面露鄙夷。

「好吧，祝你的身手和朱唇一样强悍。」

骑兵们动作划一，收剑华丽干脆，随在长官身后方整齐列队。

「你们在等什么，我还需要对何神明起誓吗？」

「你不配。」

缚带松开，军纪长率队走上台阶。

亚当从小地图上看去，对方的确留下看守。

「你特么到底什么毛病？雨水里面兑了红酒吗，让你这么留恋，还是你急着送死！」

杜亨叹息着松开剑柄，任由亚当把胳膊搭在自己肩头上。

「嘿，卫队长，告诉我，这群人对你来说意味着何？」

亚当摊开手掌，比划着牢房里其他听众，如此出声道。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杜亨本来有好好几个脱口而出的答案，却还是忍住不发，选择将疑惑摆在脸上。

「那么，我如果带走他们走了，你会截下我么？」

「你打的此物主意，那我还得找机会打晕那两只安东维森狗，这么麻烦，刚才为什……」

亚当摇头阻止，笑着开口。

「不，我想带着他们从竞技场大门走出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囚徒们疑惑地望着二人，望着他们嘀咕讨论，其中那新人显得很轻松，反而卫队长表情精彩。

对死囚来说，又能有何呢，面包和肉眼可见的生命尽头，已经是统统。

「你疯了。」

「要是能成功，我就加入你。哦，对了，你现在有财物么？」

杜亨掏出财物袋，亚当用手撑开，五枚金鸦哗啦啦地颠起来，把囚徒们看得眼红不已。

「我要三样东西，能再麻烦下卫队长么？」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我欠你的。」

……

燥热烦闷的下午。

长桌被人抬着架放在走道中间，油封鸭、杂菜煲、红酒炖牛肉、蜂蜜牛角包……各种菜色不要命地摆上去，到最后，腊肠都只能拴在桌腿上。

亚当拍拍木盖，一桶波波，一桶库哈。

「其它东西呢？」

杜亨递过那串牢房钥匙。

「我留了好几个混球在大门处，要是那两条狗不服，你能够叫他们和你一起动手。」

「谢谢，还有呢？」

亚当笑着询问，在对方奇怪的眼神中成功拿到自己想要的物件。

【粗糙卷烟】

杜亨心底无语，要是亚当讨要武器的话还好理解，却还是抬手滑动秘术匣，给对方把这玩意儿点上。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忍不住嘀咕。

「陶杆又不贵，我从不允许手下人直接拿手夹烟，这动作做得多，剑是握不好的！」

「谢谢，味道好极啦。」

呋~

烟雾弥漫，自打昨夜梦到，他就想来上这么一口。

「不用操心，我一直都是左手抽烟。」

亚当挑起圆环，哗哗旋转着牢门钥匙，在那些业已被各种诱惑折磨到崩溃的囚徒中间阔步走过。

残阳斜斜射进天窗，烛火点起，从各个角度为他镀上金边。

「先生们，我是个喜欢让别人做选择的人。

你们想吃像样的食物，还是想啃面包？

你们想躺在地面，还是想睡在床上？」

亚当走到尽头，转身跨立，对着在场所有人出声道。

「你们想死，还是想活？」

烟蒂碎裂，失控般砸在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