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三国时期,胡人一直是并州北部最难缠的对手,对于汉朝的态度,那些匈奴鲜卑族时而归附时而反叛,他们追求的是族群的利益最大化,说到底从来没有真心降服过汉朝。
苏琼的分析中一针见血地指出了现在上党所面临的最大问题,虽然太行山匪患严重,但好歹是阶级内部矛盾,北部边关战事就直接涉及到了民族利益的问题。
自汉武帝驱逐胡虏以来,并州从没有像现在一样丧失过如此多的土地,将近有半个并州业已在胡人的掌控之下,现在并州的大部分兵力又被丁原带到了洛阳,张杨在上党所募得的这万余人马对付北方蛮族的确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
那长相若白面书生一般的花清思索了一下追问道:「张杨确实是只肥羊,但也有点太肥了,先不说我们能不能真的吃下来,如你所说,他忙着抵御北方胡人,要是不上当,不到我们山里来,我们岂不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苏琼笑了笑出声道:「的确有此物可能,但张杨呢只是我们目标之一,肥羊多的是,我们也不能太过目光短浅,此时正是乱世,大丈夫当有荡平四海的野心,不是吗?」
花清当然恍然大悟苏琼是何意思,苏琼的话也正好说到了他的心坎上,但这些豪迈的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的很。
花幽则阴阳怪气地出声道:「扯开嗓子喊叫谁不会?」
苏琼继续说道:「大家不要觉着我只是在说大话,大王还记得我们从城里逃出来的时候用的火药吗?」
火药这个词语很是新鲜,花菱还算恍然大悟一点,其他五位护法完全听不懂。
苏琼让人到他的室内中拿来一个爆竹,他将竹筒拆开,倒出些许其中的火药。
「这东西就是黑火药。」苏琼指着桌案上的黑色粉末说道。
聚义厅中本来剑拔弩张的气氛被苏琼这么一搅和也逐渐平稳安静下来,大家也都听说了他们闯出城门的时候用一种神奇的东西制造了很大的动静,现在都很好奇的望着苏琼面前的火药。
苏琼用一块小木板挑起些许黑火药,走到一盏松油灯前,他将火药微微靠近灯火,立时便燃烧出刺目火光,散出一阵黑烟。
花清的眼睛中放射出清亮的光芒,他脱口而出道:「这东西可是纵火的绝佳之物啊!」
苏琼微微颔首出声道:「没错,纵火的确绝佳,远比火油干柴来的有效果,但我要跟你们说的是,它主要的作用根本不是纵火,其威力远比纵火要大上百倍!」
苏琼又将它带来的爆竹封死,到门外找了块空地,将引线点燃,远远扔了出去。
震天的爆炸声响彻整个飞花寨,也给五位护法吓出了一个激灵,从来没有见过这东西的山匪们已经开始有些惧怕苏琼。
苏琼返回聚义厅,他对众人说道:「方才爆炸的不过是个竹筒,只是装了些火药就能发出那么大的声响,倘若我将这竹筒内部装满铁刺或者铁蒺藜,爆发开来便可伤人无数!」
苏琼滔滔不绝地给众人灌输自己的想法,「刚才我说的都是最简易的东西,如果我们将包裹炸药的竹筒换成生铁,在其爆炸的时候就会有铁屑乱飞,便会具有更加大的杀伤力!」
苏琼一套道理讲下来,山匪们业已有些头大,毕竟这些东西远超他们能理解的知识范围。
苏琼安抚众人道:「我们只要能大批量造出这个东西来,以后攻城拔寨绝对不在话下,大家何必把目光放在一人小小的飞花寨上?」
花清学着苏琼的方法,用木板挑起些许台面上的火药,放在松油灯的灯火上瞬间烧尽,他啧啧称奇,赞感叹道:「这果真是个好东西,要是能善加利用,定然能够发挥奇效!」
有花清的这句话,苏琼大概猜想今日夜晚这场闹剧应该能够平安度过,飞花寨中只有他苏琼清楚制造火药的方法,现在的他可以说是飞花寨中少有的高级技师,是个香饽饽。
除了花幽以外,其他几个护法都略微松了一口气,只有花幽面色阴沉,不知心里在盘算着何。
花清朝花菱抱拳跪下,他告罪道:「大王,今日不敬之事实属无奈,大家只是不想看着飞花寨衰落下去,如果要怪罪的话怪罪我一人便可!」
五顶护法纷纷跪下,求花菱开恩。
花菱摆了摆手,她叹了口气出声道:「罢了,大家都喝多了,今日之事本座权当是酒后失言,不追究了!」
法不责众,况且花清也清楚花菱不敢把他怎么样,是以才敢说出这种冠冕堂皇的话来,既能够收揽人心又在花菱面前服了软。
飞花寨之是以能出现这种五顶倒逼寨主的情况,和花菱的手段软弱脱不开关系。
苏琼在一旁听得真切,他总算恍然大悟了飞花寨的病根所在。
苏琼随即沉声说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哪有犯上作乱还能全身而退的道理?!」
花清微微眯眼,他倒是小瞧了此物小林间的头牌。
花菱出声道:「并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
苏城打断花菱的话,他说道:「不管五位护法的心思是好是坏,规矩就是规矩,他们对大王不敬,便是藐视飞花寨的规矩,倘若不受任何处罚,如何服众?如若飞花寨中每个人都同他们一样对大王不敬,大王要如何威服人心,铜陵飞花寨?」
苏琼说的在理,花菱也甚是认同他的话,但现在形势不同,此次行动乃五顶联合,她花菱几乎是孤家寡人一人,要是还硬着头皮惩处五大护法,恐生事端。
花菱迟疑不决,她看向苏琼追问道:「依苏郎之见,当如何处置?」
苏琼说道:「诸位都是飞花寨的中流砥柱,现今正值用人之际,惩罚过于严苛恐怕伤了飞花寨的根基,依我看,就罚五大护法各自回到山顶幽闭五日,自我反省,等到他日与张杨作战,需得带罪立功!」
花菱点头同意,她一拍桌子出声道:「就按照苏郎的方法来,你们都回去给本座好好反省,再敢有下次,杀无赦!」
苏琼的惩罚意见其实给了双方台阶可下,幽闭五日的惩罚只是做个样子,聊胜于无。
闹剧结束,喜宴散场,那打扮的土里土气的司礼者大嚎了一声:
「入洞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