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进山

翌日一早，清亮的鸡鸣声从村落里传出，日头刚从山的另一面露出个小角，山间的薄雾还未散去，青竹和顾绿水就醒了。

一睁开眼，两个娃娃就按头天夜晚商量的，青竹煮饭，顾绿水熬药。

站着只到锅台那么高的青竹搬了个小椅子，站到上面，往里面添水，淘了些糙米丢到锅里，随后学着沈氏做饭的样子，划火石点火。

从没有用过火石，也没见过的青竹用这个很是费力，最后还是顾绿水看不下去，教她咋点火。

点上火，不一会儿，水就沸腾起来了，青竹爬上凳子，又往锅里搅了些玉米面。

没办法，早晨她看了，家里的糙米也没剩多少，顶多再吃个三五顿就没了，现在没财物，只能省着用了。

等到米和面混合变得粘稠，玉米面独有的香味冒出，青竹熄了火，向锅里卧俩荷包蛋，然后盖上锅盖。

青竹做饭这会儿功夫，顾绿水业已把两份药都给熬好了。

等所有东西都准备好，天已经大亮了，青竹和顾绿水乘着汗巾，将冒着热气的饭和药都端进屋里。

这时顾大河也醒了，望着做好的饭和熬好的药，顾大河惊诧，挣扎着坐起来。

「这是你们做的？」

家里以前宽裕，沈氏在家操持着家务，两个娃娃可从没插过手。

「嗯。」青竹微微颔首，吹凉了熬的杂粥，递给顾大河。

「好好好，都长大了！」顾大河感叹着，接过粥喝起来。

沈氏昨个夜里醒过一次，是以几人放下心，也没叫她起来，只是把粥晾着，等温了再叫。

大夫交代过，不能劳累。

吃完饭，青竹垫着小脚，去了后院洗刷碗筷，而顾绿水去杂物间里面找出两个小背篓。

小背篓是以前顾大河带还是小孩子的顾青山河顾绿水两兄弟进山时背的，已经在杂物间里堆很久了。

只不过还好，没坏！

等整理好所有的东西，青竹和顾绿水才去跟顾大河说他俩的计划。

「你们要去采野菜去卖？」

顾大河听到他们的话第一反应是否认，但，他默然了一会儿，点头同意了。

家里如今这状况，只能靠两个孩子了。

但所有的压力也不能都靠在孩子身上，他考虑着，想找一人合适的事做，多少赚一点。

得了父亲的同意，两个娃娃背上背篓，出发！

走到门口，青竹又伸着脑袋交代，「爹，记得喝柜子上放的热水，娘醒了，让娘也喝。」

「清楚了。」

出了门，青竹跟着顾绿水想南边进发。

她说谎了。

哥哥说野菜太便宜，到处都是，根本卖不上价财物，是以他们想的是进山，找些蘑菇，运气好了，逮只兔子或者野鸡。

她和顾绿水去的是山上，而不是去田间，山坡找野菜。

「妹妹，走这边。」

顾绿水带着路，找出以前上山的人们踩出的小道。

走了半个时辰，两人终于到了山边儿，青竹虽然头天受了惊吓，有些虚，但一路上也没啥事。

只是，路过她掉过的那条河时，脑袋疼了那么一瞬，脑子里出现了一些陌生却又熟悉的画面。

是顾青竹的记忆！

青竹望着走在前面的顾绿水，感觉更加亲近了，尽管以前他老欺负自己，但也是为逗自己开心，嗯，值得原谅。

「哥哥。」

「作何啦？」

「没事，就是想叫叫你。」

青竹就是顾青竹，顾青竹就是青竹，不这时空，前世今生，现在也不过是，归位而已。

两人进了山间，不知是运气好还是怎么，不多时就找到找一簇平菇。

「妹妹，快点来。」

顾绿水开心的叫青竹，移动电话也不停，摘了平菇就往背篓里装。

青竹则是悠闲的渐渐地走着，就算她想跑快，她的小短腿也不允许。

而且，根本不用急。

她是植物，能感受到附近植物的气息，只要她见过，就能在附近感应到，是一个天然的导航。

一人时辰的功夫不到，凭着青竹的感觉，两人的背篓都装的满满的。

「妹妹，你真厉害！你咋知道哪里有蘑菇？」

「猜的，猜的。」青竹敷衍着，打着哈哈。

这咋说？难道说她是妖怪，能够感受到？

「哦。」

顾绿水还是天真，轻易就信了青竹的话，怪不得青竹一直觉得自己比他聪明。

「那妹妹，咱们回家吧。」

采了这么多蘑菇，应该可以卖不少了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行，回家吧。」青竹点头，背篓都装满了，再找也没地方装了。

青竹和顾绿水手拉手，慢慢的下山，他们都是在山的外围转，并没有深入，是以也不惧怕有猛禽。

「哎呦」

就在顾绿水扶着树往山下去，不知道踩着啥，砰的一下摔倒，滑了下去。

他拉着青竹，青竹也没能幸免，摔倒在地。

「哥哥，你没事吧？」

青竹坐在地面喊顺着山坡滑到下面的顾绿水。

「没事，没事，咱们走吧。」

「哥哥，等一下！」顾绿水着急回去，青竹却捡起让顾绿水摔倒的罪魁祸首。

「妹妹，你干啥呢？这东西不好吃，你别捡。」

顾绿水瞅见妹妹捡每年都烂在地面的果子，赶紧阻止，这东西难吃的很，猪都不吃，妹妹不会是想吃过果子，想傻了吧！

青竹却不理他说的话，捡起果子就往背篓里装，「哥哥，这是好东西，我能用这个给你做好吃的！」

「嗯？」顾绿水半信半疑，妹妹早晨还不会用火石，用那难吃的果子做好吃的，能行吗？

「哎呀，哥哥，回去就清楚了。」

青竹知道他不信，打定主意回去给他一展身手，她看了云姐姐做了几十年美食了，早都将她的手艺给学会了。

「那好吧！」看着妹妹兴致勃勃的样子，顾绿水也跟着捡，捡完地面的又在旁边不远处的树上摘。

那树一两米高的样子，青绿色色的果子长的密密麻麻，压垂树的枝丫，两人很轻松就能摘到。

「好了。」摘了又二三十个，青竹就罢手了，背篓都满了，再摘就没地方放了。

「行。」顾绿水也不摘了，两人就一起摸索着回到家里。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们回去时，沈氏也醒了，躺在床上，而林小云正在说她。

「三嫂，大夫可说了，你这不能再劳累了，在累要出人命的，你可带好好的，不说为了三哥，就是为了俩孩子也待好好的。」

林小云不敢说青山，怕说了又刺激她。

「可…」沈氏叹气，她也想好好歇着，可她歇着了，家里的两个娃娃咋办！

林小云知到她的意思，说道：「家里你别担心，我看早晨的饭青竹和小绿不是做的很好嘛？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俩能照顾你们日常生活就好，别的有啥事去找我，我闲的很。」

沈氏神色郁郁，不说话。

「爹，娘，我们赶了回来了。」

青竹和顾绿水满头大汗的跑赶了回来，置于背篓就跑进屋里，连口水都没来的及喝。

「赶了回来了，赶紧歇歇。」

「来，喝点水。」顾大河将床头的水递给她们，顾绿水仰头一口气喝完，青竹却摇了摇头，「我不渴。」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青竹，你爹说你们去采野菜了？你们多采点，明个儿上午你春林叔去镇上有事，正好带你们去把野菜卖了。」镇上的富户见野菜新鲜，一文财物一斤应该会有人买，不论多少总有个进项。

「嗯，感谢婶婶。」青竹点点头，嘴甜道谢。

下午她和哥哥再去山里摘点蘑菇，明天一齐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