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冰粉儿

「青竹小嘴真甜，是不是偷吃蜂蜜了？」林小云调笑青竹。

青竹抿着嘴笑着，屋里的气氛也好多了，沈氏和顾大河面上也又了些笑容。

「小云，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吧，家里没事。」

沈氏望着将近晌午，想着林小云还要做饭，就出声道。

「哎，是到时候了。」林小云瞅着外面的大太阳，赶紧起来，「那我先回去了，三哥三嫂，你们也放开点心，有这么孝顺的俩娃娃在，啥困难都会过去的。」

「嗯，晓得了。」

沈氏点头，她懂得。

林小云走罢，沈氏起身想要下床，青竹立马拦着她，「娘，你干啥？」

「青竹乖，娘去做饭，都要晌午了。」

「不行的，娘，大夫爷爷说了，你要好好休息，不能操劳，你看你额头都冒汗了。」青竹指着她的额头道。

沈氏带着倦意的面上挂着虚汗，脸色苍白，仿佛下一刻就要倒下。

「孩他娘，你歇着吧，让青竹去做，青竹会做。」

顾大河也劝道，拉住她的胳膊让她落座。

刚起来就一阵眩晕的沈氏看着他们俩，点点头，也是，等好一点再做吧，现在下去，晕倒了又该惹他们担心了。

想起昏迷时，俩孩子哭的撕心裂肺，她就心疼。

「好嘞，娘，你们歇着，我和哥哥去给你们做饭。」

青竹说罢，就拉着凳子上的哥哥跑出去。

中午许是看不下去早晨青竹烧火的磨蹭劲，顾绿水要自家烧。

有人帮忙，青竹自然乐的开心。

日中做的是鸡汤面，头天没喝完的鸡汤和肉块，青竹把它都放到了一人干净的瓦罐里，然后泡在水盆里。

夏天天气热，顾绿水说怕鸡汤坏了，青竹就舀了凉水，将鸡汤泡在里面。

第一次做手擀面，青竹还不熟练，和面时水放的多了，面有点软，擀出来的面条粘着。

她又多撒了点玉米面裹着，然后下锅，放盐，一锅热气腾腾的鸡汤面就做好了。

饭做好了，青竹和顾绿水还照着早晨的做法，裹着汗巾，将惹瓷碗端到西屋。

「真香，青竹这是你做的？」沈氏还是有些不敢相信，闺女竟然会做饭了！

「我和哥哥一起做的。」青竹一个人可不敢居功，拉上顾绿水。

尽管顾绿水就烧了个火。

「好。」沈氏靠坐着，眼眶微微湿润。

「爹，给。」

顾绿水一贯没说话，在认真的吹凉饭，吹完他先递给顾大河，然后又给沈氏吹。

日中是带着鸡肉的鸡汤面，尽管青竹这才算真正从未有过的做回饭，但有鸡汤的加持，味道竟然出奇的不错，几个人都吃的饱饱的。

吃完饭刷了碗，青竹终究恍然大悟了爹不愿多喝水的缘由。

哭笑不得的两人找了个有靠背木椅，拆了中间的坐板，然后将刷干净的尿桶放到下面，搁到床头。让他双手使力，就能轻松的移过去。

虽然这样上茅房很羞耻，但再也不想尝试憋着的顾大河还是黑着脸同意了，不同意也没法子，只能憋着。

弄完这些东西，天还早，火红的太阳炙烤着原野，屋里也热的不行。

顾大河躺在床上，用蒲扇给沈氏扇着风。青竹则和顾绿水在厨房里待着。

「妹妹，这是弄啥？」

顾绿水望着青竹洗净那些放了半晌有些变黄的果子不解。

青竹神神秘秘的靠近他，「做冰粉。」

冰粉这一做法，也是青竹跟云姐姐偷师的，凉凉滑滑的冰粉，热天吃起来刚好。

「冰粉？」顾绿水皱眉，这是啥？没听过。

「哎呀，哥哥，等我做好了你尝了就知道。」

青竹现在凳子上，拾起菜刀，将果子都从中间劈开，然后拿个碗，将里面的冰粉籽都挖出来。

一粒粒黑褐色的冰粉籽堆积在碗里，三十多个，就挖出半碗的冰粉籽。

「哥哥，家里有石灰粉吗？」青竹问顾绿水，这石灰水可是做冰粉的重要部分，原先她没有考虑到，现在才想起来。

「啊？石灰粉？」石灰粉不是止血的吗，妹妹要此物干啥？

但，家里是备有石灰粉的，顾大河打猎难免会受伤，是以家里一贯都存着。

「我去给你拿。」顾绿水跑出厨房。

青竹也跟着去了堂屋，青竹是要找个布，用来装冰粉籽，她翻了一会儿，在沈氏的绣篮里找出一块薄纱一样的帕子。

拿到厨房洗干净，青竹用小手抓了三把冰粉籽，用帕子包紧，扎住，然后放到一个大陶碗里揉搓，分了两次才揉搓完。

瞧着碗里透明的带着点黄色的冰粉，青竹弯起眼眸。

这时顾绿水也找到了石灰粉，青竹将石灰粉泡到碗里，然后就静静的等着它沉淀。

顾绿水一贯在旁边看着青竹操作，等石灰沉淀完，青竹搅拌着冰粉，边将上层的石灰水倒进碗里，用锅盖盖着。

做好这些，太阳稍稍下去些，青竹瞅了瞅天色，端着大陶碗去了屋后，将碗跑到阴凉处的溪水里。

「好了，哥哥，我们去山上采蘑菇吧，等赶了回来，就可以吃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好。」

顾绿水看了全过程也没明白妹妹到底在做什么，但谁让他是哥哥呢，妹妹想做就做，做不好也没关系。

便两人就又背着小背篓去了山上，只不过这次去的山比较远，等他们俩赶了回来天都快黑了，顾大河和沈氏也是急得不成。

「娘，我们就是微微走的远了些，你看，没事。」青竹伸开胳膊让沈氏看，沈氏瞧了一圈，看确实没事才放心。

「你们摘的啥野菜？」沈氏问，俩娃娃说是摘野菜，可她还一点都没看到，以为没有摘到，沈氏又安慰道，「没摘到算了，娘次日开始再绣些帕子托你小云婶婶到镇上卖了，也有不少了。」

青竹和顾绿水站在屋里互相使了个眼色，点点头。

他们没敢告诉爹娘，他俩是去山上摘蘑菇了，只因爹的事儿，现在沈氏对山怵的很。

晚上青竹还是熬的粥，加两个鸡蛋，只不过，她又给顾大河和沈氏热了碗鸡汤。

因为青竹下午又跟他说了冰粉有多好吃，惹的他都惦记了一下午了。

吃完饭，青竹还没说，顾绿水就跑到后院，将冰粉给抱赶了回来了。

拿来盖子，顾绿水就迫不及待的要吃，「哎，哥哥，等等。」

青竹拦住他，将油纸包的饴糖放了两块进去，又搅了两下。

这饴糖还是刚醒时，林小云给的呢。

顾绿水端着大陶碗去了西屋，青竹则拿了四个吃饭的碗。

「小绿，你这端的什么？」

沈氏和顾大河此刻正商量做个啥手工伙计呢，就瞧见顾绿水端个大陶碗进来了。

「嘻嘻，好吃的。」青竹从后面窜出来，笑嘻嘻的说道。

好吃的？两人都疑惑。

青竹拿着勺子，一人盛了半碗。泡在水里的，凉，可不能多吃。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好凉，还甜甜的，软软的。」

顾绿水只吃一口就爱上了，连着又扒了几口，连糖水也喝光了。

「的确！」

顾大河也尝了口，这种没见过的东西吃起来确实爽口，就连喝完鸡汤有些腻的胃也清爽了。

「这是青竹想出来的？」顾大河问道。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清楚他儿子的样，出了读书有些天赋，别的都不成，自然，除了吃。

「嗯嗯，妹妹做的。」

顾绿水连忙答，这可是她妹妹想出来的，别人都不会呢。

青竹有些羞哧，这不是她想出来的，是跟云姐姐学的，在原来的世界，不少人会做的，但她不能说，要是被追问了就没法解释了。

「青竹这么聪慧。」沈氏显然有些开心，拿着勺子又尝了几口，夏天的晌午或午后吃一碗，凉爽又解腻。

几人都对这冰粉夸赞不已，吃完后，青竹让顾绿水把陶碗又抱回去，放到溪水里冰着。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又熬了药，烧了水，等顾大河和沈氏喝了，沈氏又处理了顾大河的腿伤才会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