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去镇上

躺在床上，两个人都睁着眼睡不着，今日可算把他俩累坏了，又是上山又是做饭，还做了冰粉儿，现在一躺倒这儿，那浑身哪哪都疼，腿也困得发酸。

青竹是疼，而顾绿水则是有一人一个计划。

「妹妹。」

顾绿水突然出声。

「嗯？」青竹扭头，昏暗的室内饶是青竹比一般人看的清，也只注意到他的一人轮廓。

「咱们去镇上卖冰粉儿吧。」

他坐起来，语气兴奋。

顾绿水自从吃了冰粉后就在想了，这冰粉儿制作简单，材料也简单，在夏季肯定能卖出去。

若是去镇子上卖这新鲜又开胃的凉粉儿，肯定热销。

他在镇上读书时，镇上的人虽富裕，但也不是能用上冰块降温的，每年夏天都只靠一把蒲扇度日，难耐的很，饭都吃不下。

「啊？卖凉粉儿。」

此物青竹倒没考虑，因为她的今天刚恢复的记忆中，梨花村离柳溪镇是很远的，早晨天不亮出发，翻过一道山，在走两三个时辰才能道到。

他俩细胳膊细腿的，咋能把东西运到镇山，而且运到镇上，光路上的暴晒，凉粉儿都不凉了。

青竹跟他说了自己的担忧，顾绿水歪着头，想了一刻。

「去镇上没事，翻过山就有牛车，我们能够做牛车去。」就是翻山的时候，东西没法拿。

顾绿水又想了想，能够找春林叔帮忙，春林叔每日都会去镇上找活干。

顾绿水将所有的都打算了一遍，青竹也有此物心思，就点点头。

」那次日，咱们和春林叔去镇上时看看！」

就不一会儿功夫，两人就盘算好第二天的一切。

第二天，寅时。

天还是漆黑一片，顾绿水只因惦记着昨晚商量的，早早就起床洗漱，青竹只因实在太累了，等顾绿水来叫她才醒。

「哥哥。」

青竹揉着眼睛坐起来，迷糊的望着他。

「起床了，你忘记还要去镇上了？」顾绿水给她穿衣服，又拿了鞋子。

「嗯~」青竹还是迷糊的，嘟着嘴穿上鞋子下床。

她实在太瞌睡了，做竹子的时候可不会早起，她还是有些受不了。

出了去洗把脸，青竹才彻底清醒。

青竹走出去时，顾绿水把饭和药都熬好了。

青竹心里有些愧疚，哥哥都把饭做好了她才起来，赖床真不是个好习惯。

青竹和顾绿水因为怕吵着顾大河和沈氏，就在厨房吃了饭。吃完饭又盛了饭和药端饭屋里。

「小绿？」

顾大河在屋里有动静时就醒了，他喊了声顾绿水，顾绿水在黑暗中应了一声，「爹，饭放到了瓦罐里，保温。等早上了你和我娘记得吃。」

喝了两天灵茶，顾大河感觉身上有了些力气，他坐起来，「嗯」了声。

「早去早回，别贪玩。」

顾大河交代着，叮嘱了一番。

「清楚了。」

说要，顾绿水领着青竹，向村头走去。

青竹和顾绿水一人背了一人小背篓，里面装着满满的平菇。

本来是有四背篓的，然而隔了夜，平菇都有些蔫了，就装成满满的两背篓，冒出尖儿的，用布裹住，方才好，也不会掉。

走到村口，大槐树下，一个人影已经立在那里。

「春林叔。」

顾绿水拉着青竹喊道。

「哎，来了。」顾春林听到声线，转过身看过来。注意到小小的青竹，他问，「怎么青竹也来了。」

青竹一人小娃娃，走那么远的路，哪能受的了！

「春林叔，我也想去镇子里看看。」青竹望着顾春林，声线奶奶的。

「青竹也想去呀？那叔带你。」

顾春林瞅着可爱的青竹，只以为小孩子贪玩，二话没说，接过她身上的小背篓提上，然后拉着她。

小娃娃嘛，就是喜欢去集上玩，青竹愿意出去，他挺乐意的，总比一直憋在屋里强。

要翻的山不高，天蒙蒙亮时，他们就到了大路，顾春林拦了牛车，三人坐上，一人时辰就到了柳溪镇。

柳溪镇不大，也没有什么城墙，多的是半泥板砖的房屋，路上也是灰突突的，跟青竹想的不一样。

下了牛车，顾春林又将两人带到集上，找了个位子，交代几句才走了。

他今日来镇上是要办事的，是以不能看着他俩，帮忙卖。

顾春林走后，青竹瞅了瞅四周，这里倒是比来时的房屋好多了，都是青砖瓦房，来集上卖东西的都业已铺好摊子，摆上物品了。

「哥哥，这能卖出去吗？」

青竹望着这片街道摆满了各类蔬菜农具的街市，就是没有蘑菇之类的，歪头问顾绿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顾绿水也是第一次来卖东西，啥也不清楚，他有些尴尬，咳了下说，「理应可以吧，我们卖五文财物一斤，已经很便宜了。」

以前雨后，村里人都会采蘑菇去卖，一般都是十文财物一斤，贵了一倍呢！

「可是，哥哥，我们没有秤……」

「啊！！！」竟然忘记带秤！

顾绿水顺着青竹的目光瞅像隔壁，一人大娘正好将秤拿出来。

两人一齐流泪。

许是两人的目光太过强烈，大娘扭头看过来。

看见是两个小娃娃，大娘和善笑了笑，「你们家大人呢？作何就你们两个小孩在？」

青竹可怜巴巴的望着大娘，「我爹娘都生病了，我和哥哥来卖蘑菇，给爹娘买药，可是我们忘记带秤了。」

「爹娘都病了，哎呦，这、这就俩小孩子的，乖，来，大娘的秤借你们用。」

大娘听了他们的遭遇深表同情，没等青竹再开口，就要将秤接给他们用。

「感谢大娘！」青竹满脸笑意，露出甜甜的酒窝。

「哎呦，这小娃娃长的真好看，嘴也甜。」

大娘碎碎念着，将秤递过来，她今日的菜是成捆卖的，用不用秤都无所谓。

青竹耳尖，被大娘夸了，又是美滋滋的。

「哥哥，咱们也学他们叫吧。」青竹瞧着街上的人开始多了，自家的摊位却还没来一个客人，碰了碰顾绿水。

「啊？叫？行！」顾绿水也不是拘谨的人，扫了一圈，看别人都在叫卖，闭上双眸，深吸一口气，随后大声喊。

「都来看看了，昨天新采的蘑菇，便宜卖了，只卖五文钱一斤，五文钱一斤，便宜了！」

青竹跟着，也喊起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美味的平菇，好吃的很，亏本大甩卖，炖汤，炒菜都鲜香爽口。」

「平菇多少财物一斤？」

「五文，超级便宜，平日里都卖十文的，婶婶要不要来一斤？」

「行，给我秤两斤！」

两个娃娃清亮的声线在街上传开，混在一群低沉或尖锐的声音中很是显眼。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加上又卖的便宜，不一会儿两背篓满满的平菇就卖的只剩一斤多了。

这时天也开始热起来，太阳光直射，慌的人眼都睁不开。

青竹抹了一把面上的汗，将剩下的平菇拢起，和秤一起送给隔壁摊的大娘。

顾绿水对此举并无异议。

要不是大娘，他们今日还不清楚作何卖呢。

「这作何成！拿走拿走。」大娘推开青竹送来的平菇。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本来两个小孩子出来卖菜就业已够可怜了，她可不能贪这点。

「大娘，你就收下吧，要不是你帮我们，我和哥哥都不清楚要咋回去交代了。」

青竹撅着嘴，又推了回去。

知恩得图报。

「行吧！」

大娘看她态度，最后还是收下了，心里对青竹的好感又上升了。

这么一个娃娃，又孝顺又聪慧，要是她家的多好。

「大娘再见！」

收拾好东西。青竹和顾绿水就背着背篓，准备去买东西。

「再见！」

大娘看着他们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街道，才又继续叫卖。

「哥哥，我们卖了多少钱？」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手拉手走在路上，青竹还在惦记到底卖了多少。

「嗯，我算算，我们卖了十四个五斤的，六个两斤的，一个五斤的，一共是二十五斤，我们卖了一百二十五个铜板！」

顾绿水压低了声音，凑在青竹耳边说，压抑不住心里的澎湃。

「哇，这么多，比奶给的还要多。」

奶给了四十个铜板娘就开心的不成了，这一百多个娘肯定更开心！

「嗯，妹妹听话，咱们去买点肉！再买点糙米和黑面。」

家的的米面都不多了，该添置了。

顾家和村里其他人家不同，没有地，吃米吃面只能靠买。

「哥哥，再买点大骨头，我听说受伤了要喝骨头汤好的快，爹多喝骨头汤，说不定就好了。」

「行。」

两人就这样手拉手，去粮铺买了五斤糙米，六斤黑面。又去猪肉摊上买了一斤肥瘦正好的五花肉和几个大骨棒。

糙米是五文财物一斤，黑面三文财物一斤，猪肉十文财物一斤，大骨棒只因没人买，没人买，一文财物，老板就全给他们了。

是以一趟一共花了五十四文。

背着背篓，青竹有些蔫蔫的。一下子就没了快一半，她感觉动力不足了。

顾绿水也没先前那么开心了，但这些东西都是必备的，也不能不买。

「妹妹，快点，咱们玩去找春林叔呢。」

「哦。」青竹有气无力的哼哼两声，但步子却加快了。

「哎，这不是青山他弟弟吗！」一道青年男声传来，随即一个身影也跑过来，挡在两人面前。

「你是？」

顾绿水眯眼，上下打量来人。

「嗐，我是布庄的，跟你哥哥认识，你上学时来找过你哥哥，咱们见过的。」青年人介绍自己，面上带着憨憨的笑容。

「哦，有什么事吗？」

顾绿水的态度并不热情，哥哥就是因为去运布才会失踪，下落不明，他心里还在记恨着。

顾绿水盯着那荷包，迟迟不接，仿佛接了，就认定大哥死了。

青年人也懂，挠了挠脑袋，拿出一个荷包，「我正巧要去你们家呢，这是掌柜托我给你们的银子，算是给你们的抚恤金。」

「感谢叔叔。」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青竹不管那么多，伸手将荷包接了过来。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妹妹，你——」顾绿水有些生气。

青竹没有理他，而是对青年男人说，「叔叔，我们拿了，你回去吧。」

「好好。」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青年男人任务完成，没事了，自然就赶紧回去给掌柜的复命去，立马就走了。

「哥哥～」青竹拉着顾绿水的手撒娇。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哼！」

「哥哥～，我知道你不想接，可爹娘买药都要花财物，咱们赚的财物就只够买些许吃的，等药喝完了，爹娘咋办办？总不能再问婶婶借吧！」

小云婶婶是心善，愿意帮他们，可他们也不能像吸血鬼一样吸着她呀，人家只不过日子吗？

顾绿水沉默了。

「走吧。」

顾绿水叹口气，拉紧妹妹的手，往约定好的镇口走。

都是穷惹得祸！

两人到镇口时，顾春林还没有来，青竹和顾绿水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下。

「咕～」

一道声线从青竹肚子里响起，青竹不自在的看了眼哥哥，捂住脸。

好丢人呀！

早上吃饭吃的早，又翻了座山，叫了半晌，她早就饿了，可她没想到，肚子竟然还会叫！

小竹子表示一直没有遇见比这更尴尬的事！！！

「妹妹，你呆在这儿，我去给你买个包子。」

顾绿水虽然小，但读过书，银子挣来不就是让花的，再说，妹妹在家一贯都是被爹娘疼宠的，他可舍不得妹妹挨饿。

顾绿水不多时就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人油纸包。

「给，妹妹，你快吃。」

他掏出一人热腾腾，散着香味的包子递给青竹，自己拿了一个馒头啃起来。

油纸包里还有一人包子，是给春林叔买的，早晨的车财物是春林叔付的，他要给春林叔不肯。中午这时候，他肯定还没吃饭，拿个包子也能垫垫肚子。

青竹抱着包子望着顾绿水，眨眨眼睛，将包子分成两半，一半递给他，「哥哥，你吃。」

「哥哥不······」吃。

顾绿水话还没说完，青竹就将包子塞到他怀里。

随后，青竹抱着半个包子，笑得眉眼弯弯，「我们都吃。」

青竹今日穿的是一件玫红的的短衫，此时笑起来，衬着白净的脸庞，如瓷娃娃般可爱，竟不像寻常的农家孩子。

此时里离他们不远的茶摊上，一人十七八岁的少年指着那边，跟身旁的少年道，「你看那女孩儿，就一人包子，值得笑那么开心吗？」

清俊不羁的少年顺着他的手看了一眼，「你管的着，碍着你事了？」

「哎，这就生气了，我就说说而已。」

「喝你的茶吧！」

少年瞪了他一眼，不再理他。

开心与不开心，一直都不是由钱财来打定主意的，山珍海味又如何，若是可以，他宁愿抱着包子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