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弥补遗憾一纸婚书。【一更】……

没了那个离谱的一月之期的束缚,虞砚便又开始不当人。

当晚回到府上，明娆话都没来得及说，人就被虞砚拖进了房里,他一步都懒得往里走，直接把人按在了外间的桌上。

禾香和阿青刚把门关上,没出了去两步就听到屋里传来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两个小姑娘齐齐红了脸,沉默地加快了逃离院子的脚步。

这可真是好精力啊。

屋内的空气干得厉害,像是有火正在燃烧似的，那大火肆意冲撞、吞噬，烧得明娆呼吸困难，喘不上气，胸口的滞闷叫人有一种濒死的感觉。

她被人揽紧腰身,箍在怀里,被动茫然地迎接着那热烈的亲吻。

舌尖挤入齿关,将她残存无几的理智慢条斯理地蚕食殆尽,他持续地进攻，吻得人头皮发麻,指尖轻颤。

明娆的手臂使不上力，想推他，但又拿不出力气，刚软绵绵地抬起手，又落入一人如铁箍一般的大掌中。

她脚下踩不到地，飘飘然地没个落点，心脏像是要坏掉了,咚咚咚,用尽力气在跳个不停。

虞砚抓着她的手臂往后伸,叫她勾住自己的后颈。

稍一用力便将人托抱了起来，等不及抱回床上，直接将人抵在一边的柱子上。

他轻笑着去啃咬她的耳朵，在她耳畔说着不入流的荤话，灵活的手指随便勾勾挑挑，不等人细瞧，明娆的跟前一暗。

她的衣裳被人解了下去，随后盖住了她的头。

明娆摇头叹息，叫他拿下去。

虞砚愉悦地弯着唇角，不等她求饶，继续着我行我素的原则，他只道：「你会喜欢的。」

便不再多说何，专心地践行诺言。

明娆在睡过去时，又想起他那句低喃：「你会喜欢的。」

恍惚间，像是听到虞砚又问了一遍喜欢吗？

明娆没答，心里却在想——

除了那一月之期，他果然是所有的话都言出必行来着。

……

等转日再问起虞砚他昨日为何不高兴时，虞砚只是顾左右而言他，作何都不肯正面回答此物问题。

其实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只不过虞砚不想叫她觉着自己太小气，过去的事还总是耿耿于怀。

明娆倒是不觉着他不回答有何大问题，他现在心情又好了，那就能够当做无事发生，便见虞砚不答，她便也不再问。

明娆不问，不刨根究底，不想虞砚为难，这都是对虞砚的信任。

可是虞砚不清楚又是哪根筋搭错，又闹起了别捏。

他像个走了人活不了的巨婴，寸步不离黏着明娆。明娆去哪他都要贴着挨着，就连坐在桌前吃糕点喝茶水，虞砚都要把凳子搬到一面，跟她肩并肩，腿挨着腿坐着。

明娆忍无可忍，「那里那么大地方，你为何总是挤我？」

男人委屈巴巴，「我没挤你，你讨厌我了？」

明娆能说什么，只能无可奈何地又道：「不讨厌，作何会讨厌你呢，你喜欢就这样吧。」

虞砚得了特赦也并没有很高兴，他欲言又止地几次看向明娆，「真的不再问问了吗？」

明娆被他弄的哭笑不得。

问了又不说，不问又不开心，他的心思真是全天下最难猜的。

她妥协，「好，我问，那你昨日为何生气？」

「我没生气。」

「那为什么不跟我一起进刺史府？」明娆问完蓦然不由得想到一种可能，「你不会也讨厌我姨母吧？」

虞砚偏过头，低低嗯了声。

明娆拍拍额头，轻叹一声。

也对，连她的娘亲都讨厌，他讨厌的人能凑成一个国家，现下多一人表姨母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明娆以为他害怕告诉自己这件事，是因为怕她觉着他冷漠，于是她安慰道：「不要紧，你不喜欢我不会勉强你的，你业已做的很好了。」

她见男人依旧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又道：「你不是说过，喜欢我就够了？我也这么觉得，是以你不用勉强自己去喜欢别人。」

顿了顿，她改口道：「不相干的人。」

嘴上这般说着，心里默默对姨母说了句抱歉，没办法，先把人哄好再说。

虞砚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还是开心不起来，「你在哄我，你骗我。」

明娆见他委屈的不行，一下笑了，「你到底怎么了？」

虞砚垂在腿上的手指弯了弯，指尖在衣料上不住地划，像是有些不安，他难耐地动了动屁股。

「你这椅子下头按了钉子？」

虞砚垂着脑袋，继续抠腿，不言语。

明娆挑了下眉，「成，不说，那我走了。」

男人蓦地抬眸，凤眸微眯，「你去哪？」

「我还去找姨母说话去，昨儿都没在那用膳。」

虞砚一把将人拉到怀里，按到腿上，「不许去。」

「作何会？」

虞砚险些就脱口而出，忍了下，又憋了回去，声线硬邦邦的，「不怎么会，就是不许去！」

明娆哦了声，叭得一声又亲在他面上。虞砚错愕抬眸，所见的是她又对着另一侧脸颊亲了一口。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虞砚：「……」

作何、作何又来这套！

虞砚耳根慢慢变红，眸色渐深，握着她的腰就要把人往桌上放。

「别……去榻上。」她轻声道。

她主动盘上他，手勾着脖子，将自己的柔软紧贴过去。

虞砚被她突如其来的主动一下子就冲昏了头脑，喜悦感直顶向天灵盖。

他顷刻间便忘乎所以，只想把一切都交代在这，包括这条命，她想要便拿去也没何大不了的。

床幔摇曳，吟声不停，铃铛声如催魂一般，勾着他往前走。即便前路是死路，是万丈悬崖，是无边火海，他也义无反顾地闷头走下去。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当顽强的勇猛的士兵全副武装，兵临城下时，明娆却抬脚，踩上了他的胸口，叫他不许再向前。

男人的黑眸深邃无一丝光亮，叫人毫不犹豫地相信，只要阻隔移开，他定会将敌人杀得片甲不留。

他哑声问：「作甚？」

明娆深吸了口气，勉强找回理智，强撑着要坐起来，「一月之期只是中止，还并未结束，我宣布，从此刻开始继续。」

虞砚人都傻了，这话就像是一盆油直接就浇在了他正燃烧着的熊熊烈火上。

面上的红业已蔓延到脖颈，整个人火烧火燎得难受。

「娆娆，我难受，待会再说好不好？」

不管只因何明娆又变卦，总之先哄着人来过再说。

虞砚握着带着铃铛的脚踝就要往旁边放，明娆眼疾手快，抬手又撑住他再度意图俯下的身子。

那双水润澄澈的桃花眸中已不似往日明净，被男人凭百般花样成功地染上了浓郁的媚色，秋波流转，眉梢眼角诉不尽万种风情。

她嗓音也涂了一层朦胧的纱，眼尾泛着淡淡薄红，似撒娇似嗔怪：「今日就到此为止了，放开我。」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明娆的声音绵软无力，但却格外坚决。虞砚总是想着他上回做错事后，明娆自己偷偷抹眼泪的样子，便每一次想要反抗她的时候，想要坚持自己想做的事时，都无法狠下心来。

「你再不放开，我要生气了。」她晃了晃脚，又催促道。

虞砚低低叹了一声，听音调委屈极了。狼狈地抬手捂住额头，就跪在榻上，埋怨道：「你作何这样。」

撩得他情难自已，却在甜果子到嘴边时又残忍地收回。

「娆娆，你学坏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即便心里再不甘愿，身上再难受，也没有勉强她。

带着满身的怨气爬下床，没有再回头看明娆一眼，逃似的往盥洗室去了。

……

等虞砚平息了火气再赶了回来时，明娆业已睡着了。

虞砚：「……」

他站在床边，无可奈何地叹息一声。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就只因他不肯说为何，她就要这么惩罚他，也太狠心了些。

认命一般，轻手轻脚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鼻间闻着女子身上散发的香甜气味，心里又开始蠢蠢欲动。

虞砚把人抱在怀里，缓缓阖上双眸，既甜蜜又折磨地睡去。

……

……

「阿砚，阿砚？作何睡着了？昨日的论语可抄完了？夫子要检查的。」

「父亲，我好累，」小男孩揉揉双眸坐直，清脆嗓音里含着浓浓困意，「可不能够睡一会呀。」

男人轻笑，「那明日我们不习武了？」

小男孩犹豫了一下，「算了，还是要学的。」

「阿砚握笔姿势不对，要这样拿，不然写久了手腕要酸的。」

「阿砚的字真是越来越漂亮了，真棒。」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累不累啊？若是太累，可以不要这么努力。」

「我不累，我只想早日追赶上父亲！」

「父亲父亲，你不在的这段时日我又学会了一套新的拳法，还有两种剑法，我打给你看！」

「父亲，我真的很糟糕吗？仿佛怎样都不能叫人满意。」

「阿砚很棒，不要太在意旁人是如何评价你，一定要相信自己清楚吗？」

……

……

「父亲，你为何……哭了？」

「父亲，你睁开双眸看看我啊……」

……

……

虞砚又一次从梦中惊醒，喉咙像是被人死死扼住，他几乎要窒息在那梦里，再也醒只不过来。

他猛地坐了起来，急促地重重了喘了两声，喉间一阵发痒，他没忍住咳了一声。出声的那一刻又立刻捂住了嘴，艰难无比地忍下咳嗽，转头转头看向身侧。

见明娆没有被吵醒，他才松了口气，小声地轻轻地咳。

他沉默地坐在原处，半晌，才渐渐地把被子掀开。

属于他这一侧的床榻业已被冷汗浸湿，衣裳又黏糊糊地贴在身上，又冷又难受。

直到明娆动了动身子，他才慢悠悠地收回视线。

虞砚掀开被子后，便不再动了，他转过头，寂静地落下视线，就这么一贯看着熟睡着的明娆，眼睛一眨不眨，生怕她凭空消失。

两手抬起，捂住了脸。

半晌，都不曾再抬起头。

**

明娆被烛光晃醒，睁开眼时，下意识手往旁边一摸，又没有人。

顺着摸了摸床榻，还有些余温。

湿的，是汗吗？

明娆撑着身子坐起来，目光四处搜寻，没有注意到人。她轻叹了一声，捞过一件衣裳，走下床榻。

刚绕过屏风，就见到堂中的桌子后立着人。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一盏不算太亮的烛灯下，男人穿着一件寝衣，微低了头，在写字。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又是这样的画面。

明娆心脏倏地一疼，她没有刻意收敛声音，快步走了过去。

在她迈出第一步时虞砚便抬眸朝她看来，他竟弯唇浅笑，看不出一丝不悦与难过。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在写何？」明娆走到他身侧，轻声开口，目光落在纸上，一怔，「这是……婚书？」

两纸通婚书，一问一答。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最上面的是男方的问婚书，其间字字句句、格式与措辞，皆与从前和王骏阳的那份一模一样，只内容不同。

上面的字迹一笔一划，不似从前见过的他的字那样龙飞凤舞。

虞砚低头凝视她，「每个字该在哪个地方，我都依稀记得清清楚楚。」

明娆这才知晓，原来他一贯对那件事耿耿于怀。

「我的那一封……」

「你的那封也是我写的，我清楚，要由父母或是长辈来写，」虞砚低声道，「可是你知道的，我没有父母。」

明娆鼻子一酸，置于纸，转头扑进男人怀里。

虞砚轻笑着把人搂紧，嗓音愈发温柔。

「事急从权，我想我能够代替自己，至于你……我等不到天明了。」

等不到明日早起去求秦氏，急切到立刻旋即就要写就这一纸婚书。

明娆已经是他的夫人，可是却只因阴错阳差，并不是以她的名字被娶进门的，而是无可奈何的替嫁。

虞砚始终觉着他们之间有遗憾，如今他也有和她的婚书，再也不用去嫉妒旁人。

这份婚书是他亲手写的，他亲手将他们两个人的命运连在一起，心中填进去了莫大的满足。

「你再看看最下面的。」他笑着贴在她的耳侧轻喃。

明娆掀开两张白纸，最下面的一张是红色底的纸，上面的字迹已经干涸，但每一笔仍能看写下时的认真与谨慎。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此证。」1

落款：虞砚。

后面还空了个名字，等着她自己填上去。

明娆眼眶微热，抬头望他。

虞砚笑得温柔，将她再次拥进怀里。

「虽跟你拜过堂，但赐婚圣旨上写的却不是你的名字。」他徐徐道，「我从未写过这种东西，还望夫人莫要嫌弃。」

明娆在他怀里摇头，蹭乱了额发，「我很喜欢。」

「娆娆，对我好的人只剩下你一个，永远都别走了我，行吗。」

明娆哽咽着点头，她从他怀里退了出去，提起笔，在那红纸上，认认真真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