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换一个嘛它怎么能这么响啊【一更】……

明娆一睁眼,就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她动了动身子，腰下鼓鼓囊囊垫着什么。

哗啦——

明娆一怔，这是什么声线。

「醒了。」

正想着,耳边响起男人低沉醇厚略带沙哑的声音。他的声线比平时要哑，闷闷地,声线与胸腔相撞,听上去愈发沉重。

明娆侧过头,注意到男人慵懒地靠着,手里握着一截金色的细链。

「虞砚？」

「嗯。」男人淡淡应声，空着的左手伸过去，触了触她的脸颊，「饿了吗？」

问话很平常，目光也一如既往的温柔,可是明娆的心头总是萦绕着一股怪异感。

她嗯了声,手撑着身子要坐起来。一动,她这才发现哪里不对。

哗啦,哗啦。

明娆低头转头看向腰间，她的白色寝衣外面,缠着一圈金色的锁链。

原本塞在腰间的被子滑了出去，腰间多了些空间，链子松松垮垮地落在胯骨上。

重量很轻,几乎可以忽略掉,隔着衣裳，也感觉不到链子冰凉的温度，可是无法忽视的视觉冲击叫明娆心头猛烈一震。

她呆愣了一瞬。

细又长的链子在她腰上缠了一圈，勾子很小，挂在她腹前一人小环上。长长的链子有一截堆在榻上,尾端提起，顺着链子上扬的弧度方向看过去，另一头缠在虞砚的手腕上。

明娆有些茫然，「虞砚？发生何了？」

作何一觉醒来，他好像又有些不正常了？

虞砚一直紧紧盯着她的反应，见她只是不解，却没有特别的抗拒与厌恶，绷紧的背脊逐渐松懈。

哗哗——

他又晃了晃手里的那截链子，漫不经心道：「娆娆看看，可还好看？我特意找人做的。」

明娆瞅了瞅腰间那一圈金灿灿的细链，手指轻扫过链条，迟疑道：「嗯……你觉着好看？」

虞砚颔首，「甚美。」

链子束在她的纤纤细腰上，虞砚心底有某些隐秘的心思在蠢蠢欲动。

明娆哦了一声，收回手，「你开心就好。」

她除了方醒时有些惊诧外，再也没有特别的反应，她太平静，仿佛一下子就接受了，虞砚反倒有些不适应。

在等待她苏醒的一人多时辰里，虞砚设想了不少可能，他能不由得想到的后果都不由得想到了，除了眼下此物。

「娆娆没有什么要对我说吗？」

她往男人身边靠了靠，把他支起的一条腿放平，然后往外拨了拨。慢吞吞爬了过去，越过那条腿，爬到他身子之间，坐好。

明娆揉揉眼睛，又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看着还有点懵懵的，像是没睡醒。

她挪动身体的时候，脚腕上的金锁铃铛适时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腰间那条锁链也是。

她身子前倾，全然依赖地倚了过去。

头枕着他胸膛，手往后伸，圈住男人精瘦有力的腰腹，困倦地闭上眼。

「说何？谢谢你送我的链子？」

虞砚张开的手臂悬在半空，人愣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来。

「……谢？」

她竟然还想要说感谢吗？难道不该是震惊、怒视、责怪以及哭闹吗？

他低头看着明娆，只能注意到她的发旋。她整张脸都埋在他怀里，看不到是不是睡了。

明娆的额头紧紧贴着虞砚的衣裳，睁开的眼睛里，目光清明而严肃。

她心里在快速盘算着各种可能，最可能的就是他又做了何梦。

从这些天种种异样来看，或许又梦到了他过世的父亲。

不知道以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她不敢问。

虞砚微微拉了拉链子，缠在她腰间的桎梏又紧了几分，他又偏头看了一眼那链子，唇角漾起愉悦又满足的笑。

就像是小孩子吃到了心仪的糖果那样满足。

明娆听到了男人满足的喟叹声，心慢慢下沉，心里又开始有那种不知所措的恐慌。

腰间紧束，她心口突然很疼。

仿佛那链子拴住的不是她的腰，而是连在了她的心脏上，他稍稍一动，便牵动了她心头上的血肉，一拽便生疼。

她不怕虞砚对她做何奇怪的事，只因她很确信，虞砚不会伤害她。这种自信来得很莫名其妙，大概源于他对她无底线的好，给了她底气相信。

明娆只怕自己不清楚原因，留他一人人在难熬的情绪里挣扎，越陷越深，最终无药可救。

她不知道该说何，只能寂静又乖巧地缩在他怀里，把他抱得更紧。

「娆娆……」

虞砚一手揽着明娆的后背，把人往怀里又按了按，掌心紧贴着背，炙热的温度从薄薄的寝衫渗了进去。

他屈起靠在外侧的那条腿，带着锁链的手臂抬起，手肘抵着膝，宽大的手掌盖住了她的后脑，五指挤进她浓密的发丝，指腹轻柔地揉了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把她整个人都拢在怀里，严丝合缝，是绝对占有的姿态。

明娆闭着双眸蹭了蹭他，轻声唤了他一声。

「虞砚。」

「嗯？」

「我最近是不是忽略你了？」

虞砚把头望她脖颈里埋了埋，贪恋地了一口。

委屈地：「有一点。」

明娆笑了，「那我跟你道歉，往后都把目光放在你身上。」

她抬起头，想在他下巴上亲亲，结果没找准位置，不小心撞到了他的喉结。

虞砚微微吸了口凉气，眸光落了下来。

明娆无辜地眨眨双眸，咧嘴笑笑，照着他的下巴又是一亲。

男人的眸逐渐深邃幽沉，环着她的手臂松了松。

明娆被人推开时有一瞬不解，可还未等她反应，自己便被人抱了起来。

突然的用力叫明娆疼得皱了皱眉，但她没有吭声，她见虞砚看过来，不多时松了眉头，主动攀上他的肩头。

她腰间缠着链子，男人的手握在她腰上时，正好按着链子。

她细微的表情变化逃只不过虞砚的眼睛，他一边把人身上碍事的衣料快速除去，一面把人往腿上放。

怕她着凉，还特意拿了自己的一件衣服，披在她自己的寝衣外头。

「作何？哪里不舒服吗？」

明娆抱着他脖子，摇摇头，「没有，你吓到我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链子又发出了哗啦哗啦的声响，比铃铛声还悦耳。

「我们还从未试过这样。」

明娆努力地稳了稳气息，试图将语调维持平缓。

她此刻比他还要高上些许，明娆笑言：「侯爷应当极少仰视别人吧。」

「嗯。」男人嗓音喑哑，眸中不见一丝光亮。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如何？会生气吗？」

「对你吗？」虞砚失笑，手指捻起黏在她唇上的一绺发丝，微微仰头吻了上去，一触即离，低声缓道：「对你永远不会生气。」

「也是，」明娆笑言，「我想起来上回侯爷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为我掸去裙摆上的尘土。」

「只是举手之劳。」

「那有旁人有过这样的待遇吗？」

虞砚摇头，「自然没有。」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敢这样对他提出要求的，早就人头落地了。

明娆心里高兴，她好像突然有些理解了虞砚的心情。

原来自己对另一个人是「唯一」，能叫人这么开心，有点上瘾，甚至想要更多，哪怕那要求很过分，也想要试着去提一提，若是对方应下，那快乐便是加倍的。

怪不得先前虞砚会用吃糖来比喻，的确极像。

明娆坐直身子，握住男人的手腕，晃了晃他手腕上的链子。

哗啦啦，哗啦啦——

「夫君，好听吗？」

虞砚呼吸一滞，被此物称呼喊得耳根发热，心尖酥麻。滚烫的力场缓缓吐出，他低低「嗯」了声。

明娆灿然一笑，又继续晃了晃。

「那就多听一会，好不好？」

虞砚微怔，不恍然大悟她何意。

不多时，他恍然大悟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明娆笑着凝视着他，将他给她披上的衣服系紧。

他的衣服很长，每个扣子都系好后，衣裳正好能盖住那条金色的锁链与再之下的地方。

她轻抬了身，咬着唇，满面红云，冲他浅笑。

她一动，脚踝上的铃铛毫无声响，那条金色铁链却哗哗响。

「夫君，你真是挑了个好东西。」她说，「你是嫌铃铛声音太小，才换了这个吗？」

虞砚的视线随着她向上，又徐徐落回原处，眼底尽是不可置信。

他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帆漂泊无依的小舟，原本在海上漫无目的地飘着，天空中被卷积着的乌云覆盖，整片海洋一点亮都没有。

突然一束光照了进来，随后他感觉到自己被温暖的潮水包裹，满足感和愉悦感从四面八方地涌了过来。

他的嗓音业已哑到失了原本的音色，「娆、娆娆，你——」

太过澎湃，尾音微微颤抖，听着很是无助。

明娆低头瞅了瞅，毫无异样。

任谁也瞧不出来那衣裳下面是怎样的情况，只有她能感受到。

她轻笑着凑近，去咬他的耳朵。

「夫君，天色尚早，不如让我帮你宽唔——」

虞砚握紧了手，锁链硌着皮肤，仿佛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迹。

不打一声招呼的蓦然袭击，叫明娆顿时失去了主动权。

她蓦然红了眼眶，感觉自己仿佛骑了一匹不听话的马。她难得想要主动一回，才对招没两个回合，自己便输了。

虞砚低笑，「宽何？嗯？」

「宽……衣！」

第二个字被迫转了音调，明娆瞪了他一眼。

男子与女子的力气差异果真是不可忽视的，更何况她的对手是安北侯。

小时候明娆学骑马的时候，遇到过那样一匹马，她发何指令它都非要逆着来，一人时辰下来，把她的腿磨得生疼，细嫩的肤红了一大片。

野马难驯服，她养了许久都没把它喂熟，最后不得不把小马送给了二哥。

明娆只因学骑马受了不少伤，她尽管看着和和气气柔柔弱弱的，但她总有特别倔的时候。

可是因为她这身子实在太过娇弱，总是青一块紫一块的，娘亲和姨母再也不许她学了。

用她娘的话来说，她但凡对什么事上了心，那就是有不撞南墙不回头的韧劲。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明娆这些年真正较真的、进到心里去的事情极少，她也清楚自己有时候太倔了不好，便总是收敛着那些不好的脾性。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她仍然能遇上这么不听话的野马。

这马是她近来最爱的马，她想，就算自己会遍体鳞伤，也要试试将他驯服。

更何况，明娆清楚，这匹马一定不会叫她再遍体鳞伤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明娆冲虞砚勾唇笑笑，她抬手按住了他的手，跪坐在榻上的腿使力，又将主动权夺了赶了回来。

清晨的院子很是寂静，没有主人的允许下，任何人都不会冒然靠近院子。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天已经亮了，外出觅食的鸟儿归了巢，清脆的鸟鸣声盖过了女子的娇啼，却掩不掉锁链的声响。

「链子不粗，作何这么响啊。」

明娆羞赧地把脸埋进他的颈间，低低地抱怨。

原先只戴着铃铛时，她夜里都嫌吵。

一开始铃铛总乱响，她睡不着也睡不好，总要虞砚哄着，听着他好听的低沉的嗓音给她背兵书才能睡着。

好不容易习惯了，这下又多了条锁链。

「不是娆娆想听的吗？作何现在还嫌它吵了。」

他变换着角度向前，明娆皱着眉，轻轻咬住红唇，又说不出一人字来。

明娆觉得虞砚有的时候真是坏透了，她说完那话，他又故意晃了晃手腕。

他一晃动，链子哗啦哗啦又响个不停。

链子一响，明娆的耳根又红了几分。

早上最寂静，锁链清脆相碰声根本藏不住。

声线从大敞着的半边床幔飘到室内，又顺着门缝飘到院中。

外头的鸟儿叽叽喳喳，像是在附和。

……

……

半晌，金铃不再吟唱，锁链碰撞声也逐渐小了下去。

「娆娆，你为何不问我？」

「锁链吗？我不问。」

「你不讨厌吗？」虞砚扯了下链条，低声道，「不觉得奇怪吗？」

明娆懒懒地靠在他怀里，半眯着眸，扫向自己腰间。

她身上披着的那件衣裳业已被扔落床榻，现在链子紧紧地绑在她的寝衣外头，腰部纤细的线条勾勒得分明。

「虞砚，我不觉着你奇怪，自然也不觉得你的所作所为难以忍受。」

虞砚沉默了会，忽然轻声道：「抱歉。」

他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怪物，他心里那些想法都异于常人，他知道。

「我还挺喜欢的。」明娆笑了声，手指勾着他的手腕又摇了摇，「我们能不能换个地方绑？」

虞砚愣了一下，「换一个地方？还绑吗？」

他此刻清醒了下来，那梦对他的影响依旧存在，然而又觉着仿佛可以忍受。

他不想明娆觉得为难，若是她开口要求解下来，他一定会摘下来的。

明娆歪着头思索了一下，嘴角噙着笑，「换一人地方吧，勒得腰疼。」

她将自己的上衣撩起，给他看自己白白的肚子。

上头有一圈淡淡的红痕，还有几处坑坑洼洼的，显然是被一环一环的铁索给硌的。

「你的夫人细皮嫩肉的，真的很抱歉呢，」明娆勾住男人的脖子撒娇，「换一个，换一个嘛。」

虞砚看着眼前此物又勾人又要命的笑靥，被忽悠地晕头转向，迷迷糊糊地点点头，说了一声：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