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脑袋作何又开始晕了?
沈星不得不捂着头,感觉脑海里像挤牙膏似的,有些记忆正一点点挤出来。
我在哪?
应该是南洋塞班尼萨岛的棕榈城,跟前这个女孩是我的表妹,叫什么来着?仿佛叫……乔安妮,很奇怪的名字,不中不洋,又中又洋。
看他头疼的样子,小表妹乔安妮很关心,急切道:「表哥,你作何回事,你是不是生病了?」
沈星只好苦笑,「没事,你让我静静。」
他趴在吧台上,故意装作大口喘息的样子。
现在脑子里一片浑浊,白的黑的红的紫的各种记忆体全扯在一块,他拼命想着地球上的一切,害怕因此失去记忆。
那边有客人喊:「老板,给我们续一下水。」
注意到沈星没反应,乔安妮用手指头捅他一下,小声道:「表哥,他们喊你呢,你总得抬头答应人家一声,这样很不礼貌。」
沈星抬起头来。
我是这家酒吧的老板?
好像是,记忆里又迅速补上这一块。
刚才他确信,自己的记忆并没有消失,只是脑海里在不断添加新的记忆,在交合。
乔安妮走过去,给那桌客人续水,等她走赶了回来后,显得很不开心。
「喂!沈星,沈大老板,要是你不想帮我的忙就算了,用不着这样故意气我。」
「到底什么忙?」沈星很晕。
「业已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下礼拜我就要选学院,我不想去女子静修学院,我不想毕业后坐办公间当个女秘书,那样无聊死了,我想去圣安东尼神学院。」
沈星下意识道:「这跟我有何关系?你能够不去啊。」
沈星现在想的是,拜托了,我很慌,别来烦我好不好?我现在只关心还能不能穿回去,我还有老爸老妈,我得回去给他们尽孝。刚才那女人她到底是谁,她是神吗?现在拼命回想着她说过的每一句话,越想头越大。她写的「救我」是何意思,难道她有何苦难等着我去救?真是头疼……
沈星一面苦恼着,一边挤出笑脸应付着小表妹,一直不吭声。
「喂!我在说话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有的有的,你就去上那什么圣……什么学院好了,不需要问我意见。」
「算了,你根本就不想帮我,亏我白白帮了你一个多礼拜。你此物白眼狼,忘恩负义的坏东西,我以为你会报答我,哼!」
乔安妮气呼呼要走开……
沈星一时好奇,「说说看,到底作何帮你。」
乔安妮认真道:「好吧,沈星,这是我最后一次求你,那女子静修学院,我坚决不去!」
「嗯。」
「就算你们拿刀逼我,我也不会同意。」
沈星苦笑,「放心,我肯定不会拿刀逼你。」
「感谢,可是圣安学院里面又都是洋人学生。洋人表面上彬彬有礼很有绅士风度,可私底下会缠着我们女生不放,这也是我妈坚决反对我读圣安学院的原因。」
沈星叹息道:「就这点小烦恼?」
「何小烦恼!」
乔安妮气坏了,「你明知道我妈最恨洋人了,是以坚决反对我选修圣安学院,她怕那些洋人来缠我,更怕我真的……」
沈星笑,「怕你真的爱上洋学生,给她找个洋女婿?」
「喂,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不想上女子学院。」
「好吧,那我该作何帮你?」
乔安妮高兴道:「我妈很信任你,只要你也支持我读圣安学院,我估计她的反对就只剩一半。」
「随后呢,剩下的另一半怎么解决?」
乔安妮有些小害羞,「你们学院那帮洋人学生很绅士,只要女生已经有男朋友或未婚夫,我们女生就能够理直气壮拒绝他们的骚扰。要是他们胆敢继续,神学院那些老教授们会严厉训斥他们,所以他们不敢。」
「就这么简单?」沈星哑然笑道:「你想让我冒充你的男朋友或未婚夫?这也太老套了吧。」
「喂!我不是这意思。」乔安妮把头低下。
「那是什么意思,你得说,你不说我作何知道你何意思……」
乔安妮只好吞吞吐吐道:「我只是希望你能跟我一块参加新生派对舞会。」
沈星调侃道:「然后你会跟人说,嗨,这是我男朋友,甚至说,这是我的未婚夫?」
「才不是。」乔安妮认真道:「我会直话直说,你是我表哥,我是你表妹,就这么简单。」
「嗯,我恍然大悟了。」
「你恍然大悟什么?」乔安妮急问。
沈星笑,「你很聪明,那种场合下他们听你这么介绍肯定明白作何回事,表哥就是未婚夫的意思。」
「你,你太讨厌了,到底帮不帮,不帮算了,我以后再也不帮你了。」
「肯定要帮啊,我是那种负心的……不对,我是那种忘恩负义的坏东西么?」
「哼,这还差不多,你必须说话算数。你这酒吧开业一人多礼拜了,要不是我在帮忙,你的小酒吧早就关门大吉了,你必须报答我。」
沈星诚恳道:「肯定要报答。」
乔安妮接着道:「你可记住,下礼拜我开学了就不能再帮你了,你得请个服务生。你这么懒,账都不做,地也不擦,碗也不洗。你知道吗?从开业到现在我们只赚了半个银圆不到,这还是我妈没要你的房租。要是算上房租我们现在一直在赔钱,你得想想怎么赚财物,这样下去肯定不行。」
「我一定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乔安妮这才心满意足地走开。
等她走开后,沈星急着上洗手间。
沈星在里面折腾来折腾去,忙得满头大汗,应该是急得满头大汗越急越乱急得快要崩溃快要发狂的那种。
沈星差点要哭了,整个洗手间已不是原先的模样,业已变成异国情调的那种。
乔安妮觉着奇怪,走过来关心他。
「表哥,你作何回事,是不是吃坏了肚子?」
沈星苦着脸道:「不是吃坏肚子。」
「那你会不会有事?」
「我没事。」
沈星确信真的回不去了,除非能有刚才那么多尿。可那种尿,估计是可遇不可求的,穿越这种事,可能真的需要原粪。
乔安妮告诉他,「快九点了,我得走了,要赶最后一班公车。」
沈星无奈点点头。
乔安妮又特意交代,「你早点收摊,你看报纸没有,最近这一带很不太平,已经发生好几起命案,外面全是巡捕房的便衣。喂!听到没有?表哥,你是不是生病了?」
「啊?听到了听到了,我没生病。」
沈星根本没在听,还在苦恼着。
乔安妮不信,伸手想摸摸他额头,确认有没有发烧。
沈星赶紧把话题支开,指着门上的那两个字问:「这两个字,还有那边两个字,能不能擦掉?」
「哪有什么字,你又犯疯癫了,讨厌,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了。」
乔安妮看了一眼卫生间的门,瞪了沈星一眼,确信此物表哥又在胡说八道,没个正经样。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沈星刹那间觉着毛骨悚然,我这恐怕不是穿越那么简单。
又细细瞧着左右两个门上那四个大字。
——天堂、地狱。
上面明明写着清清楚楚的大字,你居然说没有,难道,只有我能看见?
沈星用手擦擦,根本就擦不掉。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最后确信,这可能是我穿越后的金手指,至于它们作何用,可能还得花时间摸索,说不定是「时空之门」一类的金手指,能够穿梭到何世界去。
临走前,乔安妮再三叮嘱,「你依稀记得早点收摊,把门锁紧了。报纸上说有几起命案是入室作案,现在巡捕房到处在抓可疑的人。」
「清楚啦,发现你很啰嗦,你路上也小心点,拜。」
沈星把她送到门外,看她匆匆消失在夜幕里。
这家酒吧开在大学城附近,就在圣安东尼大教堂广场的南面,这种热闹街区,竟然没有路灯。
沈星轻拍脑袋,好像想起来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这个星球相当于上世纪二三十年代,地理和历史都跟地球不太一样,南洋这地方还处于殖民地黑暗时代,洋人能够横着走。
他准备早点关门打烊,免得出现什么意外。
谁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