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她在地面一下一下的使劲磕头,谢靳言下颌咬得紧紧的。
「放过你?」谢靳言蹲下身子两手死死的禁锢着她的肩膀,逼她望着自己,他眼中翻涌着疯狂的偏执,语气森然,「沈卿棠,是你自己闯入我的世界的,想要我放过你,我告诉你,不可能!」
当初是你非要闯入我黑白的世界让我的世界有了色彩,却又决然离去,如今又是你闯入了我的世界,让我死寂的心又一次跳动了起来,你还想要我放过你?
绝不可能!
「沈卿棠,你欠我的,没有还清,你休想我放过你。」他说完松开她的肩膀霍然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记住,你如今只不过是靖王府的绣娘,在这王府之中,你没资格向我提要求。」
他转身朝绣房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住脚步脚,沉声说:「今日的绣样本王不满意,明日重绣!」随着他的离去,房门重重关上。
绣房中又恢复了死寂。
沈卿棠徐徐跪坐在地面,两手捂着脸,眼泪从指缝中滑落...
她在地面跪坐着,直到双腿麻木的开始发疼了,她才捡起地面的绸缎从地面爬起来踉跄的走了绣坊。
她回到独自居住的小院,门外站着一人婢女,婢女年纪不大,看到她赶了回来笑着喊她,「卿棠姐姐,你回来了。」
沈卿棠这两日在厨房见过她,但不清楚她叫何名字,听她这么亲昵的喊自己,她只能礼貌地笑着回应,「你找我有事吗?」
婢女笑了笑,「我叫佩兰,在厨房当差,晚饭的时候我瞧你没过来用饭,便给你留了一份,天黑了你还没过来厨房用饭,我就想着给你送过来,谁知你不在院中。」
沈卿棠这才惊觉饥饿,望着小姑娘脸上的笑容,她鼻子一酸,眼眶又红了,「多谢。」
她上前接过竹制的食盒,声音沙哑,「进屋坐坐吧?」
佩兰笑着摇头,「时辰也不早了,你累了一天,赶紧吃点东西洗漱歇息吧,我也要回去休息了,明日还得跟掌事出门采买。」
沈卿棠又一次道谢,佩兰笑着摇头,「咱们都是在王府当差的,卿棠姐姐你瞧着就是面善之人,咱们以后相互照应,若有需要的,您可直接来找我,我能办到,就一定替您办。」
沈卿棠再次道谢,等把佩兰送走,沈卿棠这才提着饭盒进了院子。
院中,她坐在石凳上,把饭盒摆在石桌上打开,食盒中是茭白肉片和一份素炒茄子配着一碗米饭,米饭和菜都是温热的。
沈卿棠看着台面上的菜式鼻子一酸,捏着筷子却迟迟没有去夹菜。
这王府中,除了他,没人知道她素爱茭白,但茭白金贵,自从父母出事之后,她业已很多年不曾再吃过茭白了。
还有这素炒的糖醋茄子是她最爱吃的下饭菜。
不远处,卫昭站在谢靳言身后方,忍不住低声问负手盯着那处偏远的谢靳言,「殿下,要过去吗?」
沈卿棠端起碗,夹起茄子放在白白的大米饭上,张嘴吃了起来,菜太好吃,米饭太香,导致她喉咙犯腥,哽咽发涩,根本吞不下去...
谢靳言回眸睨了卫昭一眼,淡声道:「本王很闲?」
卫昭抿嘴,可不是闲吗?这两日都在府上,不是在绣房外面转悠,就是在这蒹葭苑外面转悠...
「看来本王还是对你们太仁慈了。」谢靳言冷冷地哼了一声,抬步朝前院走。
卫昭意识到自己先前好像没有收起自己的情绪,连忙追了上去,「殿下,属下不是那个意思。」
「闭嘴,本王不想听你说话。」
翌日。
绣房里的气氛与昨日的不同,今日几人看她的目光都带着若有若无的探究。
沈卿棠不想节外生枝,自然不会主动去问她们发生了何事,只朝几人颔首后,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挑选针线,绷布,谁知她刚拿起针,放针线的箩筐就被人拿起来狠狠地丢在地面。
五颜六色的针线滚落一地,染了灰尘。
沈卿棠抬头转头看向来人,沉声道:「王绣师,你做什么?」
王绣师恶狠狠地瞪着沈卿棠,厉声道:「你说我干何?沈卿棠你装作这一副清高的模样给谁看?我变成这个样子就是你害的!我丢你一筐线作何了?」
接替王绣师升任掌事的刘绣师蹙眉转头看向找茬的王绣师,沉声道:「王绣师,你这是做何?」
说罢又对沈卿棠和稀泥,「王绣师那日也是因为你才遭受了无妄之灾,你也别与她计较,赶紧把绣线捡起来做工吧,别耽误了给殿下和郡主绣婚服。」
与王绣师争论的确除了耽误时间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沈卿棠看着地面滚落一地的针线,她双手死死地拽着又松开。
王绣师对她这些为难对她来说无关痛痒,她实在没必要去与她争论计较。
沈卿棠吸了口气,默默蹲下身,去见地面的丝线。
就在她伸手去捡线的时候,人忽然被人从身后方用力一推,沈卿棠重心不稳,整个人往前面扑去,额头重重地磕在绣架的木棱上。
绣架被撞翻,沈卿棠的头撞在绣架的脚架上,她眼前一黑,额头上传来尖锐的疼痛,温热的血液顺着她的眉骨徐徐滑落,滴在衣襟上,触目惊心。
周遭瞬间寂静了。
刘绣师伸手去扶她,沈卿棠头晕着摆手拒绝。
王绣师也慌了,她抿嘴辩解,「谁让你挡路的,我是不小心的!」
沈卿棠撑着地面缓缓做起来,她伸手擦了一下模糊了眼角的血,然后看了一眼指尖通红的血,眉头微蹙。
疼。
比昨天谢靳言那些伤人的话,更疼。
她拿出帕子按住伤口,脸色苍白得吓人,面上却寂静得很。
她抬眸静静地望着王绣师,像是要把王绣师看穿。
王绣师不自在地抿嘴,「我说了,我不是故意的,你想做什么?」
沈卿棠扯了扯嘴角,眼底一片冷然,「真的不是故意的?」
王绣师梗着脖子道:「我腿上有伤走路不稳,你又挡在我前面,我没让开,就撞在你身上了,自然不是故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