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系统升级，丧葬主播

一脑门抽取，

满双眸轮盘，

刘璃期待地回身望向小楼外。

门在开，也在闭。

那是肥妈滚出去时候撞开的，倔强地在开了又闭，闭了又开，幅度渐渐小了下来。

站在刘璃的角度看过去，门外停着的灵车，像是被门夹着一样。

「咕噜~」

刘璃咽了口唾沫，举起的脚就有点落不下去了。

她丰富的想象力，

戏精本精的内心戏，

让她的眼睛仿佛插上了翅膀，又有了穿墙的能力，

看穿了灵车，

看透了冰棺，

看见了里面躺着的痞子美。

惨白……浮肿……

抽取，是作何个抽取法？

是从她身上摸出来吗？

那个……摸哪里？

刘璃有些犯了嘀咕，迟疑再三，踟蹰不前。

越是深想，画面就越是纤毫毕现，甚至在脑海中模拟出了手感、气味……

刘璃，你能够的！

不要这么没出息。

动起来啊。

冲鸭。

痞子美在等着你，呸呸呸。

不对不对，是尸体，

还是不对，

是抽取，是抽取在等着你啊。

刘璃整个人是凌乱的，

脑子里跟跑马场一样，各种赛马狂飙突进，

脚下却像是被好几条大汉哭着喊着抱住了一样纹丝不动。

这时候，「叮叮叮」的系统提示声响起，仿佛是有人一把薅住她的头发，把溺水的刘璃从脸盆里拎了出来一样。

半透明的面板不用呼唤，自行浮现出来，占据了刘璃的整个视野。

「检测到新手任务完成。」

「第一人已登记客户接收。」

「丧葬一条龙系统升级到正式版，更名为——丧葬主播系统。」

「系统升级中，敬请期待！」

刘璃的脑子从混乱到清醒，不自觉地开始了思考。

丧葬主播？

这是主播权重得到了极大提升，跟丧葬并列了呀。

以后光选定客户，再弄到店里，最后丧葬一条龙，明显是不够用了。

还要直播，还要拍视频？

直播何呀？

直播卖骨灰盒吗？

这不是闹吗？

刘璃一琢磨一犯愁，生理性的恐惧倒是消退了下去。

只是没等她鼓起勇气去摸尸，允儿全副武装地出现在刘璃面前，一句话就让她破了大防。

「老板，我先去接待客户，清洗、化妆还要一定的时间，今日来不及了，次日开始都可以安排葬礼。」

……你早说啊！

……你倒是早说啊！

刘璃风中凌乱。

她全然没想起来可以等允儿收拾好客户遗体，再去抽取这回事。

白纠结了。

允儿汇报完毕后，提着工具箱就向灵车走去。

娃娃跑过去帮忙。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刘~刘老板。」

痞妈怯怯地唤了一声。

刘璃回过神来，连忙笑着介绍道：「阿姨，允儿是我们店里最好的入殓师，最擅长的就是给死者整修面容和身体，尽可能还原她活着时候的容貌。」

「你尽管放心，肯定给小美整得漂漂亮亮的。」

痞妈听得连连点头，眼中重新有了光，攥住刘璃的手道：「刘老板，一定要给小美弄得好看些，她最爱漂亮了。」

「财物的事情不用担心，我有钱，我有钱，来的时候就托人问了价，把县城的房子卖了，应该够了……吧？」

痞妈有些忐忑地望着刘璃。

刘璃下意识就要点头。

丧葬这事，与其说是给死人做的，不如说是为活人做的。

怎么是个够？又怎么都能够！

只是，

看着跟前此物未必是很尽责，未必有能力，却愿意为了女儿的丧葬连房子都要卖了的妈妈，刘璃却不忍心收钱了。

冷不丁地，刘璃想起了刚刚升级的系统，以及「丧葬主播系统」此物名字，一人猜测从脑海中浮现了出来。

直播葬礼？

仿佛……有搞头！

刘璃越想眼睛越亮，总比给粉丝们表演个骨灰盒砍价，棺材试睡啥的，靠谱得不是一点半点。

就这么干！

刘璃反手握住痞妈的手，望着她的双眸诚恳地道：「阿姨，我们打定主意给小美最高等级的服务。

从清洁、化妆，到衣着、棺木，再到火葬、入殓……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整个丧葬一条龙，用我们最大的力气，做到尽善尽美。」

痞妈既期待，又慌乱，颤声问：「那，那需要多少钱？要是房子不够的话，我再去借。」

说着她手机都掏出来了。

「不用！」

刘璃按住她的手，道：「统统不用财物，只要……」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痞妈惶恐地望着她。

刘璃深吸一口气，道：「我希望小美能成为我们魔都琉璃丧葬店，第一个丧葬直播的客户。」

痞妈面上出现抗拒之色：「直播？」

「对，直播！

整个丧葬一条龙的过程，我们会直播给所有的粉丝看，自然，保证不侵犯小美的任何隐私。」

刘璃注意到痞妈面上抗拒之色愈浓，忙又说道：「在所有人的见证下，小美将以最美的样子走完人生的最后一段路。」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这话仿佛戳中了何，痞妈面上的抗拒之色褪了下去，喃喃出声：「小美最爱拍视频，最爱直播了。

她肯定喜欢……

好好好，就直播。」

有了决定后，痞妈心中紧绷着的那根弦松了下来，整个人就显得疲惫又苍老，摇摇欲坠的样子。

这世上，比少年丧父母，中年丧配偶，更让人悲痛的事情，可能只有老来失独了。

「阿姨你放心，我们一定尽最大的努力，好好做。」

刘璃扶着痞妈落座后，把小九和玲奈两人招过来，道：

「你们来帮我拍个视频。」

玲奈兴奋地取出设备，架好问道：「琉璃姐，我们拍什么？」

「直播预告！」

刘璃站在镜头前，将酝酿好的话，一字字清晰地吐出：

「这个地方是魔都丧葬一条龙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是琉璃。」

玲奈和小九操纵着设备，环拍了小楼内部景象。

「我们要做一件迄今为止，全网没有人做过的事情。」

「直播，丧葬直播！」

「人有来处，也有归途。」

「我们要直播的，就是归途的最后一段路。」

「明天早晨10点，

第一场丧葬直播，

不见不散。」

刘璃比了个OK的手势，那边玲奈和小九一脸震撼的关机。

丧葬，直播……

刘璃一人蓦然袭击，给自己人都干懵圈了。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目光透过落地窗，注意到允儿和娃娃指挥着灵车开往小楼后门。

刘璃轻咬着下唇不一会，似是做了什么打定主意，先冲着两小只示意一下照顾好痞妈，然后转身离去。

「琉璃姐，你干嘛去呀？」

「泡澡！」

「...……」

留下一头雾水的小秘书，刘璃上了二楼。

二楼，浴室，

浴缸中放满了水，

融融水汽，朦朦胧胧，

刘璃早早脱去了全身衣服，光着站在浴缸边上，伸脚试着水温。

……

一楼，殡殓室，

痞子美被移出冰棺，躺在床上，

允儿在娃娃的辅助下，戴上手套、口罩，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双手如同按摩一样，轻柔地摸向痞子美的脸……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

二楼，刘璃不断地给自己鼓气：

「刘璃！刘璃！」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勇敢些，活人你都不怕，怎么能怕死人？」

「这一关总是要过的，不能靠别人。」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你能够的，不能逃避。」

她深吸一口气，一咬牙一跺脚，捏着鼻子整个人滑入浴缸中，一贯滑到脚踩到底，全身上下只有头发还飘在水面上。

一秒，两秒，三秒……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一分钟过去！

「哗」地一声，

刘璃猛地从浴缸里坐起，大口地呼吸着，任凭水珠顺着额前刘海滑落，滑过渐渐地弯起的嘴角。

起身出了浴缸，

草草擦干身上，

披上衣服，拨通了小秘书的电话：

「你们在哪？」

「殡殓室吗？嗯嗯，我马上到！」

刘璃走路带风，人已经出去了，浴室的门才重重地关上，发出「砰」地一声……

……

「砰！」

魔都，水木画室。

一声开门声，引得专注看人作画的薄少灿烂笑容一敛，横了一眼过去。

「薄少，鄙人是画室老板，薄少大驾光临，蓬荜生……」

「扔出去！」

薄少不等对方说完，淡淡命令。

好几个黑西装的保镖不清楚从哪里冒出来，架起画室老板就向外拖去，惨叫转为呜咽再远去。

画室重新安静了下来。

薄少重新凝神看人作画。

画室宽敞、明亮，通体落地窗肆意地放行阳光，将一样样的画具、画板、画笔……，以及画画的人，看画的人，都打上了炫目的光。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独属于颜料的味道，深吸一口气，就像是把梵高的色彩吸进了肺里。

唯一不协调，不自然的是，作画的人竟是一人瞎子。

老瞎子将画笔一掷，起身问：「乖徒儿，你觉着作何样？」

「师父画的，自然是好的。」

薄少目不转睛地看着画。

那是一幅油画，

画的最上层是天幕，一双无情的双眸在天幕上睁开，俯瞰人间，仿佛是死神在用目光勾勒出镰刀，带着一股漫不经心在挥舞；

巨目之下是高楼。

一栋高楼划破了天穹，洞穿了云层，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向着这一栋高楼倾倒。

高楼则在向着楼下的一人女人倾倒。

通体暗沉色调的油画里，一切都显得朦胧而虚幻，介于有无之间，只有女人一身斑斓的色彩像是中世纪大教堂顶部，绚烂的琉璃穹顶，又凝实着真实不虚的强烈存在感。

女人，背后浮现出高楼，天穹上睁开双目？

「师父。」

薄少终于把双眸挪开，看向老瞎子，问：「这就是你在魔都琉璃身上注意到的吗？」

「当然不是。」

老瞎子矢口否认：「我是瞎子嘛，怎么看？」

他说着摘下墨镜，应当是双眸的位置只有两个窟窿，窟窿里有伤口愈合后的疮疤，唯独没有双眸。

薄少无言以对。

「把画处理下，我要寄走。」

老瞎子说了一句，就当起了甩手掌柜。

等画处理好了，一个顺丰同城快递的小哥被带到了画室大门处。

老瞎子亲自把画交到小哥手上。

「什么？五块财物的优惠券不能用在同城快递？」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凭何啊？」

「算了算了，帮我送过去吧。」

画室大门处的一番对话，听得薄少哭笑不得，紧接着灿烂的笑容一点点地消失，摸着下巴琢磨了起来。

随后，薄少摸出移动电话打出去一个电话：

「帮我仔细查查魔都琉璃丧葬店。」

「还有，她们有没有在招人？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嗯嗯，弄清楚要男的不？」

……

「谁给我寄东西了？」

刘璃奇怪地看了一眼顺丰同城快递的短信通知。

「不管了，正事要紧。」

刘璃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殡殓室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