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萤光带陈知年来到珠江边一家新开的西餐厅。坐在靠窗的位置,能注意到珠江,还有对面的星光点点。
时间还早,有船此刻正过江,也有船正顺着江游。
江边也热热闹闹的,木棉树下的露天的卡拉ok生意正好,些许烧烤摊也烟火正浓......陈知年注意到一个大婶正挑着芝麻糊在叫卖,一人大叔推着小小铁皮车在大声叫喊‘绿豆冰,绿豆糖水’。
有人坐在西餐厅里,听着优美的钢琴曲,等待着牛扒沙拉,小声说着股票、生意或者情爱;有人坐在江边的护栏上,听着江水悠悠,一手拿着牛肉串,一手拿着啤酒,一口肉一口啤酒,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然后大声说笑;有人坐在木棉树下,吃着五角一碗的汤粉,吮着炒田螺,和老乡们一起展望未来;还有本地的老大爷老奶奶们,手摇着大葵扇在木棉树下聊天,看人来人往......
生活百态。
你羡慕我的优雅,我妒忌你的随意。
「想吃什么?」林萤光为了上镜,一般不吃晚饭。有时候饿极了,也是一碗没盐没油的蔬菜汤。
平时应酬要是吃多了,回家一定要抠喉吐出来。多吃一粒米都要担心第二天会长出两两肉来,这就是光鲜亮丽背后的悲哀。
「萤光,要按照西餐礼仪点餐吗?我不懂。」
「不用。随意就好,想吃什么就点。」林萤光捏捏陈知年的小脸,「太在意别人的目光,就会委屈了自己。」而她,刚好就是为了别人的目光而折腾自己的人。其中的心酸委屈,只有自己知道。
「喜欢何肉?白肉、红肉?」
从未有过的吃西餐的陈知年何都不懂,「萤光,你帮我点吧。」
「好。」
只因工作的关系,林萤光常吃西餐,对于点餐已经驾轻就熟。再加上,她了解陈知年的喜好,是以点的都是陈知年喜欢的食物。
「这一点点的牛肉就这么贵。这价钱在青山镇能买几十斤牛肉了。」陈知年小声和林萤光吐槽。
林萤光嘴角抽抽,然后想起她人生的第一块肉牛。那是陈知年留给她的,就一小块,吃快了可能连味道都尝不出来。
那是不少年以前的事情了。但林萤光想,她应该一辈子都依稀记得那块牛肉的味道。其实,就是牛肉炒萝卜干,但她却吃出了山珍海味的错觉。
不仅仅是因为年幼无知,更是只因情义千斤。
那年,陈知年的舅舅送来的一小块牛肉,陈家人用来炒萝卜干。因为陈家人多,是以一人只能分到两小片。
陈知年吃一片,然后把一片留给林萤光。陈知年端着饭碗,从村头一路走到知情点,把牛肉给正在啃野菜的林萤光。
那年代,能吃上一口肉真的很不容易。也就过年的时候能吃上几片猪肉,至于牛肉?是没有的。
那是林萤光第一次吃牛肉,感觉胜过唐僧肉。她把肉含在朱唇里,舍不得吞掉。
「萤光,牛扒和牛肉有何区别?」陈知年声线低低的,「我还是更喜欢牛腩煲。」
林萤光笑了笑,「各有不同。」
「我喜欢笑牛腩煲,也喜欢牛肉串。自然,也喜欢牛扒。」反是牛肉都喜欢。
陈知年看着送上来的牛扒,旁边装点着番茄雕花,柠檬片,还有胡萝卜雕出来的玫瑰花,很漂亮,但牛扒是真的小。
「小小的一块,总觉得亏了。」
主要是能吃饱吗?
陈知年拾起刀叉,「右手拿刀左手拿叉?」陈知年转头看向林萤光,忧心自己记错了。
林萤光点点头。
陈知年笑了起来,甜美又真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