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晰面带戾气,嘲讽的笑言:「怎么?你还打算自不量力的救她?」
杨柒柒垂头,眼波拢着一层阴影,淡淡道:「殿下与袁家公子打架,扯坏了太后为殿下亲手缝制的衣裳,这事儿若是闹大了,都不好看。」
慕容晰脸色变了又变,怒气冲冲的指着杨柒柒道:「你,你这是要威胁我!」
杨柒柒抬眼,黑白分明的眸中满满的都是真诚,「奴婢没有威胁殿下,奴婢只是……好心提醒殿下。奴婢能帮着殿下把衣襟补上,对这桩事儿绝口不提。也请殿下您高抬贵手,放奴婢们走了可好?」
慕容晰哼笑了一声,不信道:「就你?」
杨柒柒坦然地点头,模样极沉着自信。
慕容晰道:「你若是补坏了,我就要到父皇面前,告诉她是你弄坏了我的衣裳,砍了你!」
杨柒柒温然含笑,「殿下这前襟是作何撕了一人口子,只要寻袁家公子来,一问便知。奴婢虽然人微言轻,可也是陛下亲封的女官,想来陛下会愿意听奴婢说两句话的。」
慕容晰脸色有些讪讪的,想着今日和袁岘打架的事儿,到底是自己的错,的确不能闹大。他殿里别说没有女红好的,便是有,立时就得捅到母后那里,少不得是一通说教。
去宫里的针线房补?也逃只不过母后的眼睛!
他权衡利弊后,居高临下的哼了一声,道:「别说大话,先补上再说!」
杨柒柒忙把温瑶葭扶起来,道:「姐姐去找绿娥,让她把我的针线盒送来。旁的事儿不必跟十一殿下多说!」温瑶葭连连点头,盈盈的眼波带着几许探寻,有些欲言又止。杨柒柒又轻微的对她摇头叹息。
慕容晰侧眼看着两人的神情,不悦道:「你别是耍把戏,让她悄悄回去告诉慕容昭,到时候在父皇面前告我的状!」
杨柒柒极坦率的看着慕容晰道:「十三殿下没听见我说吗?让她不必跟十一殿下多说!」
慕容晰当即指着温瑶葭道:「你最好别跟我耍小聪明,要是被慕容昭清楚,往后只要我在宫里看见你,见一次打一次!」
温瑶葭吓得说不出话,只连连摇头,眼泪珠子断了线的流。杨柒柒开口催她走了,她立时飞快的跑开了。
慕容晰与杨柒柒两人进了宫巷旁边的庑房里,留万宝等着绿娥。
不多时,万宝便领着绿娥进门。绿娥捧着针线盒,先是规规矩矩的向着慕容晰行了个礼,才把针线盒递给杨柒柒,她神情瞧着比温瑶葭镇定许多。
「殿下,请您宽衣。奴婢好给您补衣服。」杨柒柒极是熟稔的穿针引线。
慕容晰一动不动的坐着,道:「不,你就这样给我补。你的针若是扎着我,我便请父皇的旨,砍了你!」
杨柒柒无奈的一叹,晓得慕容晰铁了心的想为难她。她心里还装着事儿,全没有陪他闹得心思。当即走上前,弯着身子,揪着慕容晰的前襟缝补起来。
慕容晰低头望着杨柒柒离自己极近,细白的手指在眼前穿来穿去,针尖儿晃得他心里一跳一跳,生怕她扎着自己。
杨柒柒却全不管这些,只低头仔细的缝补。
慕容昭前襟的花纹并不作何繁复,绣线的颜色也很简单。约摸一炷香的功夫,她便将前襟补上。又将之前的绣纹上稍加调整,把缝补的地方盖得结结实实的。便是近瞧,也不大能看出来是缝补过的。
万宝瞧着慕容晰的衣襟,震惊道:「殿下,神了,真是一点儿也瞧不出来。」
杨柒柒顺手将针线收起来,恭恭敬敬对着慕容晰行礼道:「十三殿下可还有何吩咐?」
慕容晰面上有些讪讪的,极不自在道:「我警告你,今儿个的事,不许往外乱说!」
杨柒柒道了一句是,转头就走。她虽然觉着遇见慕容晰尤为晦气,可也是只因他,令她不由得想到一件极为要紧的事儿,得赶紧回武德殿告诉给慕容昭。
绿娥亦步亦趋的紧随其后,见杨柒柒走的极快也不敢多说。直等两人从宫巷里出来,走到武德殿的仪门下,绿娥才长长的吐了一口气,道:「刚才听阿瑶姐姐说你被十三殿下扣下,可把我吓坏了!那祖宗,整个就是混世魔王!一个不顺心,就往面上招呼。再不就送去掖庭……」
绿娥话没说完,便见慕容昭领着温瑶葭从武德殿跑了出来。瞧见杨柒柒站在这儿,才松了温瑶葭的手,上前仔细上下打量了杨柒柒一番,急道:「你可伤着哪儿没有?」
杨柒柒看了温瑶葭一眼,见温瑶葭泪光闪烁,怯怯的垂了头。便知道慕容昭是从她那儿都听说了!她当即笑道:「能伤着哪儿?十三殿下又不是老虎,还能吃了我不成?」
慕容昭面上带着愤怒,拉着杨柒柒道:「走,咱们去甘露殿,让皇后娘娘评评理!他凭何随意打骂我屋里的人!不,干脆去找父皇,你说什么都是父皇亲封的女官。」
温瑶葭怕杨柒柒生气,忙委屈地辩解道:「天色晚了,我见你还不回来,殿下又一贯在问,所以就……」
杨柒柒往后一缩,另一只手打掉了慕容昭的手臂,道:「十三殿下不是业已放我赶了回来了吗!您还惹他做什么!我没挨打也没挨骂!」
慕容昭当即义正言辞的打断温瑶葭,与杨柒柒道:「你别怪阿瑶,她就应当这样做!若是我连你们都护不住,我还能做何?」
望着他们两个人的神情,这一刻,杨柒柒觉着无比心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