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束脩六礼

慕容昭伤好之后，又重新回弘文馆进学。

趁着这个机会，杨柒柒准备了肉干、芹菜、龙眼干、莲子、红枣、红豆等物，装好了让慕容昭亲自提着去内阁学士兼帝师的梁国公卓怀让家。

慕容昭纳罕的追问道：「送这些做何？」

「这些是民间拜师常用的束脩六礼，各自都有深意。肉干是拜谢恩师，芹菜是业精于勤，龙眼干是启窍生智，莲子是苦心教学，红枣是早日高中，红豆是宏图大展。」杨柒柒细细的答过，心里不禁感激起那日撞见十三皇子与袁家的公子打架。这才让她想起，改变慕容昭在弘文馆的局势，还能够从同为勋贵，地位不凡的卓家动手。

慕容昭听完她的解释，越发惊奇，「你是怎么知道的？」

杨柒柒微笑言：「我兄长进学的时候，就准备的这些。」

在一面儿伺候的如意听了杨柒柒这话，嗤的一声讽刺道：「皇子进学，岂能与你们山野村夫一样？」

杨柒柒不与如意一般见识，只向慕容昭解释，「尽管宫中没有这样的规矩，只不过向梁国公这样的文官，想来很注重规矩与脸面。且，梁国公在咱们大燕是一等一的博学。殿下正式拜他为师傅，也是极好的一桩事儿。再者，我听说梁国公一向德高望重，也是陛下的启蒙老师呢！」

最要紧的是，梁国公娶了万春大长公主，是永徽帝正经的姑父。同时又是卓淑妃的父亲，九皇子的外祖。梁国公的儿子卓述娶了永徽帝的妹妹，宜城长公主。所以，梁国公家是再正经只不过的皇亲贵戚。一家子都是富贵无匹。

据杨柒柒所知，上辈子卓家在混乱的夺嫡之中，保持中立。尽管卓淑妃所出的九皇子尤为出色，又与杨家长房嫡女联姻，却一点儿都没搅进这浑水里。若是慕容昭能争取到梁国公府的支持，对他的来日简直如有神助。

自然，这些话杨柒柒自不能对慕容昭说。乔内司听说了杨柒柒给慕容昭出的主意，连连称好，又嘱咐慕容昭道：「殿下，您与梁国公府经常往来也是好事儿。这一阵子九殿下时长来咱们宫里，卓家又是九殿下的外祖。再去弘文馆，您与九殿下和卓家大公子多接触。他们两人的学问顶好。」

「京中天气正好，殿下不要总一个人呆在武德殿！多与兄弟朋友走动，也能不多时习惯宫中生活。」杨柒柒点头附和着乔内司的话。

慕容昭是极聪明的，当即明白了乔内司与杨柒柒的用意，连连点头，当天便带着安良去了卓府。

第二日，满朝文武便都清楚了十一皇子慕容昭给弘文馆的老师卓大人送了束脩六礼。这简直是大燕开朝以来的头一遭。这位十一皇子又尤为得皇上钟爱，能有这样一位尊师重道，不骄不躁的弟子，梁国公实在与有荣焉。言官和不少文臣也都纷纷称赞慕容昭谦逊知礼，颇有古圣贤的风骨。

永徽帝自然乐得成全慕容昭的名声，为他正式准备了拜师礼，亲自帮慕容昭搭了一条通向卓家的桥。

慕容昭也不负众望，不多时与九皇子与卓家公子熟稔起来，时常来往走动。

更因着慕容昭坠马，九皇子到武德殿陪读，外加拜师梁国公，弘文馆的局势渐渐变得微妙起来。

以五皇子为首的几位皇子仍旧不与慕容昭来往，只不过九皇子与好几个勋贵子弟与慕容昭熟稔起来。七皇子与十三皇子偶尔也能与慕容昭说上几句话。

到了仲夏，慕容昭在弘文馆渐渐站稳了脚跟，再没出现被孤立排挤这样的局面。

杨柒柒又偷偷给慕容昭出主意，请皇上给自己寻一个养母。永徽帝原本就有这样的主意，只想等着慕容昭出了热孝安排。

从前后宫有子的妃嫔，嫌慕容昭是个障碍，背地里没少使出肮脏手段。无子的嫔妃，没什么心思掺和。可这消息一出，霎时将宫中分成了两派。打慕容昭主意的人，只怕要在暗地里先过一回招，哪儿还有心思算计慕容昭。武德殿的日子亦发轻松下来。

宫中无子的妃嫔得了此物消息，皆是跃跃欲试，往日乏人问津的武德殿，在后宫里一下变得炙手可热起来。

若说唯一不如意的事儿，便是太后始终没有见过慕容昭。尽管慕容昭伤好之后日日晨昏定省，风雨不误。太后也是铁了心的，一步都没让慕容昭踏进百福殿的内殿。

五月里，长安的天气越来越热，圣驾忽然准备启程去宜君行宫避暑。

因着永徽帝的决定很仓促，皇宫内外简直忙翻了天。

这日黄昏，七皇子慕容时去寻十三皇子下棋，却扑了个空。听宫里当值的宫人提起，才知道慕容晰最近每日都去安仁门走一走。他心里纳罕，又寻到了安仁门。

刚走到安仁门旁的宫巷里，远远的便瞧见慕容晰主仆二人鬼鬼祟祟的躲在宫门后面。

「殿下，咱们还是别等了。十一殿下伤好之后，那位小女史日日都同十一殿下一块儿去百福殿。您这风雨不误的等着，究竟是为的何？」万宝苦着张脸，劝道。

慕容晰不开心的喝他，「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