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柒柒被映春拖拽着,不多时,穿过内宫,便到了掖庭宫附近的北海池。
北海池在太极宫的西北角,旁边假山密布,到了夜里是最偏僻只不过的地方。杨柒柒不禁心里发冷,自己数次三番的逃过死劫,难道今日就真要死在这儿吗?
宁才人机敏谨慎,把她带到这个地方。温瑶葭就算与同安长公主说明一切,同安长公主又能找到她吗?
宁才人垂首,见月光下,杨柒柒的脸颊被映得雪一般白。一双乌黑的眼睛透着森森冷意,唯独没有惧怕。她不由感叹道:「真是个漂亮的孩子,也不晓得你父母是个何样的人物。真是……可惜了。」她眼波中流露出淡淡的伤感,「你,不怕吗?」
杨柒柒仰起头,宁才人的脸背着光,她根本瞧不清楚,只能感到宁才人的语气里,有几丝怜悯的意味,「您不想杀我的,那怎么会要被李贵妃利用?李贵妃又怎么会非要让我死?」
宁才人一笑道:「挡路的石头,都要踢掉。」
「宁才人,您今日除去我,来日也会被李贵妃除去。因为比起我,你才是李贵妃最大的绊脚石!」杨柒柒幽幽一笑,声线静静的。
「我清楚,」宁才人对杨柒柒的话似乎不为所动,而映春却忽然落了泪,抬手又给了杨柒柒一巴掌,她下了死力,把杨柒柒的嘴角打出了血,「下贱的狗奴才,凭你也配警告才人!」
「别打她了,咱们都是一样的可怜人。」宁才人语气里晃过一丝悲意,杨柒柒却有些糊涂了。
宁才人微微蹲下身子,亲自用绢子替杨柒柒擦了擦嘴角。杨柒柒这才瞧清楚宁才人悲切的脸孔。她眼圈儿发红,竟是哭了。她目光极是温柔,道:「小姑娘,你也别怪我。我不是为了我自己。」她话罢,收了绢子,站起来背过身去对映春道:「早点送她走吧!免得夜长梦多。」
杨柒柒心中惶急,可她实在想不通,宁才人的痛脚在哪里。映春提起她走到北海池边儿,之后一只手死死的按住了杨柒柒的头,将她的头完全浸在北海池里。
湖水无比的冰凉,猛地涌入杨柒柒的鼻子和嘴里。她奋力的挣扎,可那双钳着她的手越来越用力。
杨柒柒心里晃过无数念头,可让她就这样死了,实在是太不甘心了。她好不容易重活一世,可不是随便死在这样的人手上的。
须臾,杨柒柒不再挣扎了。她四肢垂在身侧,一动不动。
映春心里有些发慌,把她从水中提起来,手在她的鼻息上探了探,又摸了摸杨柒柒的脸,「才人,她死了。」
宁才人道:「给她换上寻常宫女的衣服,送去奚官局,等清晨开宫门,一并送去乱丧岗。」
映春点头道:「找了一个小宫女,和她身量相当,到时候会从掖庭宫逃出去,安礼门附近也安排好了,全当做她要偷偷出宫,被侍卫不当心给射杀了。咱们也算是摘干净了!」
宁才人脸色不大好看,感叹道:「摘干净又能如何?贵妃想要我的命,就算这一次勉强过关,只怕还有后手。」
宁才人幽幽感叹道:「可唯独李贵妃能与皇后互别风头。你不晓得李贵妃的手段,她从前……」宁才人说到这微微语顿,忧心道:「对了,跑了刚才那宫女,也是个麻烦!」
映春听的这话,默默垂泪道:「才人,咱们做何要看贵妃脸色,宫里还有皇后、淑妃与德妃……」
映春道:「今儿个业已打草惊蛇了,何况要紧的是这个小女史,那个武德殿的宫女也是个上不得台面的。」
宁才人摇头道:「你不晓得,那个宫女,她是姓温的!如今又在十一皇子宫中,李贵妃哪儿能留她活口!」
映春更加糊涂道:「这和姓温的有何相干!」
「那都是从前的事儿,我清楚的不多。」宁才人止住了话头,道:「这里交给你们,我仍旧要回百福殿。」
映春低低道了声是,转头按照宁才人的吩咐安排下去。她手脚极快,没到半个时辰的功夫,就已经处置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