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温瑶葭带着蕙绸姑姑一路赶到掖庭宫时,掖庭宫的人也正四处寻着一人叫小七的宫女。
见太后身边的掌事女官亲自过问,刚上任不足一年的掖庭令苦着个脸道:「这姑娘可真真儿的脾气大,宁才人身旁的映春大姑姑把她送来的时,就很不老实。奴婢还没等让人锁上询问呢,就给她咬了一口。」她说着伸出了手,给蕙绸和温瑶葭看。
温瑶葭寻思着方才小七的处境,晓得事态很严重,并没有觉出异样。她急的直哭,「姑姑,小七必定是被逼急了。我们两个好端端的,那宁才人忽然就冲出来,喊打喊杀的!」
两人话没说完,有个小太监进了门,道:「姑姑,那位小七女史,不知道怎的闯去了神武门,发了疯似的往外跑,被侍卫射杀了!」
温瑶葭一听这话,惊得连哭都忘了。
蕙绸也吃惊的皱紧了眉头,忙问那小太监道:「现在人呢?人作何样了?」
小太监道:「头上、胸上、腿上各射了一箭,人业已死透了,现在就在神武门那。」
温瑶葭一听人死透了,哇的一声,嚎啕大哭。
蕙绸微微叹了口气,道:「可惜了这么好的小姑娘。」
之后两人立时去了神武门,眼见「小七」躺在血泊中,面上盖着的雪白帕子被血水浸的一片殷红。胸口的衣襟与裙子上都是血,无比凄惨。
温瑶葭当即跪在地上,哭道:「小七妹妹,小七妹妹!你这样去了,我该作何与殿下交代!当时我理应留下的,我应该留下的!」
蕙绸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儿,寻了当值的侍卫询问当时情况。都说当时就见一个宫女拼了命的往外跑,让她站住她不仅不听,还抱着一人侍卫的大腿,狠狠的咬了一口。
「那么大点儿的孩子,还能是何刺客不成?」太后听了蕙绸的回报,气的猛拍了一下桌子。
跪在殿下的宁才人和映春听着这声儿,身上齐齐的一颤。
同安长公主又伤心又难过,大哭道:「小七刚才还好好的,她一向聪明,也不是何傻子,蓦然跑去闯神武门做什么?」
李贵妃懒洋洋的开口道:「你也是,只不过两个小宫女而已,你做什么这般呼啸声鹤唳?非要把人送去掖庭宫。再者,单是看衣装,也能认出她是个女官!宫里的女官,岂是你一个小小的才人说惩治就惩治的!」
宁才人怯懦的跪在殿下,举着帕子直擦眼泪,「臣妾喝多了,出去一吹风也有些上了头。看见那两个小宫女鬼鬼祟祟的,是以就……臣妾也只是让人把她们送去了掖庭宫,好好问一问而已。」
同安长公主与小七相处半年,年龄相仿,自觉小七与寻常的宫女不一样,两人便仿佛朋友一样。如今小七没了,她自然伤心的了不得,当即指着宁才人,喝道:「你此物毒妇,你就是要害小七,就是你害死她的!」
这时间,十三皇子风风火火的从殿外进来。他手里拿着一人马鞭,气冲冲的走近宁才人,照着她的背,猛地就是一下,「你害死小七,我要打死你!」
宁才人连忙摆手,向太后申辩道:「太后,臣妾也只是让人送她去了掖庭,可谁承想这丫头脾气这么倔,竟然敢去闯神武门!」
这一下,唬的百福殿里众人全是面面相觑。皇后脑仁儿一疼,大声呵斥道:「晰儿!你大胆!在你皇祖母面前,你也敢喊打喊杀!」
十三皇子气红了眼,连着几下抽下去,将宁才人打的满地乱滚。
百福殿里的奴才瞧见这架势,连忙扑上前去拦住他。
皇后气的不行,厉声道:「把十三殿下送回致远斋,没本宫的允许,不得踏出房门半步!」她说着,向太后道:「母后,今儿个时候不早了。您且歇下吧!先把宁才人送回去,等明日儿臣再去细细问问。」
宁才人伏在地上不住的痛哭,「臣妾冤枉,臣妾并无心害小七女史的。」
皇后严肃的喝止住她道:「宁才人你先回去吧,等明日本宫查过后,一切自有定论。」她说着,眼波微微向李贵妃处一横。
李贵妃淡淡哂笑,一双凤眼向着宁才人撇过去,带着冷冷地警告。
也只是在一瞬的功夫,宁才人的眼中闪过恐惧、挣扎,最后灰暗下来,陷入了绝望的死寂。
太后很赞同皇后的话,朝着众人挥了挥手道:「你们也都散了吧,哀家要为小七念一念经。」
皇后亲自扶着太后进内殿,陪着笑言:「能得着太后亲自为她念经超度,也是这丫头的福分,下辈子必然投个好人家。」
待出了百福殿,皇后立时吩咐向露道:「立时去掖庭局和神武门查查,看有何蹊跷。宁才人一向以李贵妃马首是瞻,眼下出了这样的事儿,本宫总觉着和李贵妃脱不开干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