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不情之请
苏陈带着赵腾润在后山转了一圈,能注意到山下的河,绕山迂回,还有些许人家。
赵腾润说:「这个地方倒也称得上是世外桃源了,能葬身于此……」
苏陈一听他这话风不对,随即打断:「哎哎,你可别说了,我大师姐的死,是不是意外还不能确定呢,这身后方事自然是作何相近作何来,如果能活着,没人会想死的,不许你提自己的身后方事,远不到时候呢。」
赵腾润点头:「你师父对你们都很好,难怪你吃苦受累也要赶了回来。」
苏陈看了他一眼,略带意味:「这可不是你的王朝了,我在外面何都没有,吃喝都难续,然而我家里却是总有我一口饭,你们那个圈子,我混不下去,不是那块料儿。」
说完,她瞅了瞅天风,又按四方星位焚香燃烛,低声祈愿,一如最初时那般告慰魂灵。
赵腾润在旁看着,颇为感慨:这就是他的苏陈,有情义自知人,她太清楚自己要的是何了,那么通透,以前是,现在更是。
苏陈做完这些之后,带赵腾润去山腰里摘柿子,赵腾润跟着她,说:「你好像在哪儿都当是在家里,之前我还有些好奇,你在自己家里会何样子,原来真的一样。」
「我从记事起,就没有家,后来被师父教了一句,有自己的地方就是家,」苏陈一笑,「我这么和你说,凡我过往,皆为同列。」
她说着,塞给赵腾润一人柿子,随后摘了半篮,牵着手回院,真好像是寻常小夫妻。
刚一进门,就被洛牧给拦住了:「师父在正厅等着你。」
他拦住了赵腾润,示意苏陈过去。
苏陈伸手拽住他:「小五,我作何觉得你在假传师令?还是跟我一起去正厅吧,师父要真传令了,肯定不会怪你的。走!」
洛牧刚要用力反驳,就被她给使劲拉住了,直接带走——师门的功夫都一样,就看谁先手谁后手,而洛牧的决心也不太坚定,被苏陈拉走是很自然的事。
宋黄莲在正厅,茶盏在手边,已经换过一次,现在又凉了,见苏陈进来,她抬手就迎面泼了过去。
苏陈急忙后退,躲开茶水:「师父,我今日何都没做。」
宋黄莲瞪她:「赵家的人来找你了。」
苏陈这才松了口气:「只要不是我今日做的不对就行,师父何须为外人动气,他们既是找我,那就让他们来找,我就在这儿,不怕不躲不回避,给他们机会。」
「收收你这性子吧!你还说是北城赵家,那赵老爷子亲自给我传信,可不是何北城,人家是京城的!」宋黄莲被她这话说的,茶杯直接摔了过来:「你不清楚他是京城赵家的分支吗?」
苏陈还真不知道,她看想赵腾润,估计他也不知道吧?
赵腾润说:「老家是在京城不错,但我们这一支,是旁支,两代之前都业已从京城分离了,现在京城那位老爷子,和我爷爷是兄弟,但我爷爷已经过世二十多年了。」
本就不是嫡出,为了证明自己没有野心,这一支的老爷子自请离京,独生一子,就是赵昺皞,赵昺皞倒是儿女众多,但不太成器,他培养了十几年之后才开始着重培养,但这唯一一人好的,现在跟着苏陈来了这山地。
这些赵腾润都清楚,但他以为这不重要,便没和苏陈说。
苏陈此时才知这些过往:「原来是这样,怕是觊觎现在赵家的财力吧?」
宋黄莲手边没东西了,反手就出了鞭子:「赵家没你想的那么小气!那是上等家族,讲究共荣,要是北城这一支损了,那是他们整个赵家的损失,可不是你这点儿想法就能清楚的。」
「师父你怎么向着外人呢?」苏陈急忙躲过,有些幽怨:「那赵家如何,关我什么事啊?就算润郎不回去,赵家也不缺人。」
宋黄莲道:「你都说了他不通讯城,赵家怎么会舍弃?」
苏陈撇嘴:「不想舍弃早点儿还不对人好点儿,现在来找,若是没命享怎么办?」
赵腾润把手里柿子给她:「等我去处理,很快就回来。」
「不行!」苏陈没接柿子,直接抓住他的手腕,那柿子掉在地上,弹了两下,骨碌碌滚到了门槛处,仿佛是为苏陈的话应景,「他们就是想捏软柿子,但你不是个软的,他们捏不动。」
赵腾润解释:「我不是为了自己,毕竟此时这赵家还不是我的。」
苏陈下巴一扬:「你要是想为你家出头,我和你一起去,什么人心我没见过?你下不了场的地儿我都能去。」
他是赵腾润,即便现在只是赵润的身份,那骨子里的高傲何尝不在?不能随心他能接受,但被人拿捏,他身在皇城里都没受过这种气,他现在能忍,苏陈忍不了,他该有的颜面她为他保留与争取!
宋黄莲说:「不准去!」
「师父,陈苏都因我来此一趟,这些事我该去解决的,我定要去。」她据理力争。
态度不算强硬,但语气坚定不移。
「你以为你大师姐是怎么出的事?你以为你二师姐叛出师门没有别的原因?你以为我是为何得的绰号?」宋黄莲怒拍扶手:「这些不是你能处理的,你不准出去!洛牧,给我看好她!」
洛牧就在一旁等着这句话,闻言立刻出手按住她,大声回答:「是!」
「师父……」苏陈顿时被他按倒在地,眼睁睁的望着师父把赵腾润带走了。
她皱眉沉脸,踢了洛牧一脚:「放手!用得着这么实诚吗?这次我定要去,你要不放心,叫上彩衣门的风花雪月,大家一起。」
洛牧躲开她的脚,松开了她,还顺势扶了一把:「你又找彩衣门的人。」
「人家才的真的不求名利,况且人家也是真的不为生计发愁,不像我,老是觉着很穷。」苏陈轻拍身上的尘土,去打电话——只因信号问题,所以她家里用的还是座机。
赵和也被带了出去,苏陈又把洛牧带走,山门里就只有魏紫一人辈分最高了。
洛牧跟着苏陈一路下山,注意到赵家人的车就在山脚的客栈里,宋黄莲带着两人进去了,他伸手拉住随即就要跟进去的苏陈:「你不是说,要找彩衣门的风花雪月吗?」
「你就那么想让我们好景门的事被别人知道?」苏陈挣开他的手:「跟我进去,你别多嘴。」
洛牧就算此时清楚自己又被苏陈给坑了,也来不及了——苏陈最会玩这一手,虚张声势。
苏陈一进来就被客栈的人看到了,便说:「今天这儿被包场……」
这家客栈是村民开的,也就此物时节,来往的人多,都知道十三门里的好景门在这儿,只不过今日来的人大手笔,直接包场了。
「嘘!」
洛牧立刻把人拽到一旁,躲过往这边看的巡视安保,苏陈说:「我们是来找人的,你就当没注意到我们。」
说着,给他塞了几张财物,直接往后厨去。
洛牧急忙跟上,虽然不清楚苏陈的具体计划,但跟着总不会有错。
苏陈穿上厨师服,带上帽子口罩,这才往大厅里去,已然不管洛牧是否跟的上她的速度。
「宋女士,这是我家的家事,虽说现在和你的徒弟有所关联,但关系不大,更是和你无关。」对方气势逼人,语气不善。
宋黄莲说:「你是一言堂吗?不给别人说话的余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赵腾润可不认这是家事——他和此物赵家没有关系,他也不允许这些人打着赵家的名号对他以及他之所爱做何!
「您说您是我堂叔,但我真的不认识您。」赵腾润站在下首,气势丝毫不输:「我多年没去过京城,没见过诸位,消息真假尚且不知,您就用这么大的帽子扣我,不合适吧?」
那人说:「阿润,你爸没少带你去京,你作何能这么说呢?太伤叔叔的心了。」
「幼时的事,我不依稀记得了。」赵腾润丝毫不松口。
苏陈推着餐车进来,并无声长,只是把酒水倒好,菜品摆上。
这让跟在门外的洛牧松了口气,暗道:还好,没有直接冲动的要正面杠。
这口气刚松了,就见苏陈直接甩手撒出了什么,然后把赵腾润往门外一拽,捂住了他的口鼻。
屋里一阵细烟升腾,洛牧瞪大了眼:「你用了毒?」
赵腾润差点儿要对她动手,但随即反应过来,便没有动。
「一点儿麻痹的,纯净的没副作用。」苏陈白了他一眼:「你避开点儿,别让一会儿误伤了。」
屋内众人都没防备,就连宋黄莲都是一阵来不及:「咳咳咳……」
那中年男人倒在宽大的椅子里,用力呵斥:「谁?!」
苏陈站在大门处,负手而立:「赵先生,在下苏陈,有一不情之请。」
……
紧接着的这两周,不少人来这里,都是来找苏陈的,只不过能找到的,为数不多。
但凡找到了苏陈,他们也出不去了。
赵腾润的堂叔,赵连安没不由得想到苏陈真敢动手,而且把他一困就是半月。
赵连安每天都只能在屋内活动,到处都是机关,他中招了几天便不再随意走了,实在忍不住,他先找了苏陈:「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和润郎一起过小日子,不想被你们打扰。」苏陈给他沏茶:「赵先生,您还有别的问题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不是第一次找苏陈了,每次找苏陈都会来,只要他问,她都回答,但仅限于回答,之后就不理他了,这次也一样,说完就要走。
赵连安说:「我们谈一谈,你说出你的条件。」
苏陈把茶杯放在他面前,笑了一下:「我的条件,你做不了主。」
每次她都会沏茶,茶杯放在这儿,她就要走。
赵连安急忙问:「那你把我困在这儿,难道不是为了提条件?」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苏陈嗤鼻:「不是。」
她半月前都说了是「不情之请」,如果那么简单,那还算何不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