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您做的太多
楚练的腿是在越军退走时候被踩踏的了,她当时就昏迷了,后来醒了就是在大苍军营了。
她的经历很简单,只因当时已经受伤了,就完全没用了,殿下回京的时候,她也同行了,当时她是躺着赶了回来的,薛如曼给她送了不少药。
但伤也就这样了,右手废了,全然拿不了东西,手指是扭曲的,因为指骨粉碎性的断裂,又腿是挫骨凸起,恢复不了了,肺叶被断骨刺伤,肋骨现在也没恢复好,有两根是变形了的,而咳疾……
说多了都是泪,楚练倒是不作何哭,苏陈哭的稀里哗啦的。
「你说你傻不傻?啊?怎么能傻成这样,不是没伤到脑子吗?」苏陈耐着性子听她说着,终是没忍住,一指头点在她脑门上,一脸急怒。
楚练急忙求饶:「小姐,咳咳,小姐我错了,咳咳咳……我知道错了,咳咳……」
她不说话就咳嗽,一说话更咳嗽,把苏陈心疼的都揪起来了:「心疼死我了,阿练你怎么这么傻,来,我背你回去。」
楚练现在的腿是跛的,尽管平时能走,但这种伤,断了就是断了,就像苏陈的胳膊,长的像是好了,实际上不中用。
「小姐,我能走,咳咳……你不要把我当个废人!」
楚练不让她背,又争不过她,一句话脱口而出,急的脸上赤白一片,别过脸去一阵剧烈咳嗽。
「我的错我的错……」苏陈急忙帮她顺气,不背她,让金珠扶着她回东宫。
有楚练在身旁,苏陈就松了口气,也不指望太医了,自己去御药司找药材。
「小姐,咳咳……你,你不和我们一起回去?」楚练一看方向不对,立刻拉住她。
「太医都在皇上那儿,你这病又不能拖,我去找点儿药。」苏陈摆手:「一会儿就赶了回来了,你们先回去。」
楚练愣住了——她怎么觉着小姐这一摆手,很遥远?
「前辈,前辈!」金珠看她愣怔,急忙叫她:「我们先回去,一会儿我和银珠出来接公主。」
楚练摇头叹息,觉得自己想多了,问道:「你们为何叫她公主?」
刚才她只说了自己的事,苏陈还没说她的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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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陈此时直奔御药司,果真万事只能靠自己,尤其是关键时候。
「站住!」
韩五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横剑截住了路。
苏陈皱眉:「韩五,你又要干嘛?」
「上次让你撞破了,我也没有办法,你只能死。」韩五直接就拔出了剑。
「别别别……」苏陈急忙避开他这一剑:「你先让我给阿练找了药,你再杀我,反正我要死,也不迟这一会儿。」
苏陈心里叹气,果然人嘴臭,说何应何,她说今日要死了要死了,结果还真有人要她死,真是……
「五郎,愣着做什么?杀了她!快啊!」在暗处望着的怜妃忍不住了,急忙叫道。
「韩五,你到底看上她哪儿了?一点儿脑子都没有,等我一会儿,我自己把人头给你送过去,不用催。」苏陈急忙绕过韩五跑进了御药司。
进了御药司,苏陈随即就进了一间房——其实她也不清楚这是哪个室内,但是后有追兵,她总不能还大摇大摆吧?
一进去就闻到了熏香味儿,还没来得及站定,就听到里面有人说:「谁?」
隔着屏风,苏陈一阵无语——她这是进了卫生间了,更是不合适出声了,注意到窗户开着,她直接跳窗出去。
身后方再有何动静,她也没空理会,往里走去便注意到了人,她急忙拿出令牌:「药房在哪儿?我要亲自过去。」
那人急忙带她去药房,在大门处看她进去,急忙拉住人往上通传。
令牌是皇上给的,她压在手里好几年,这还是头一回用。
药房里多是业已配置好的药物,苏陈闭上眼,全靠本能,「她」的身体本能很多,比她清楚的都有用——
药香浓郁,有好几瓶是治疗内伤的,只是密封度不够,她还能闻到。而外伤的……这个地方没有。
那就只能自己配置了——药草她挑几样贵重的,趁着人还没进来,她还是没从门出去——实在不好解释她为何拿那些药,她也没那么多时间,不过现在的她,也算因祸得福——手臂上用不了力,腰腿的力气却是递增的,大概也因为她一直不会运转功力,她现在的轻身功夫比以前好太多。
「站住!」
苏陈才觉着自己可以运用功力了,一翻身过墙头,迎面就被韩五给堵住了。
她摇头:「你杀了我的话,可是一辈子都走不了了。」
韩五说:「你若不死,我和怜儿就不能活,我不会再信你了!」
话音未落,他直接就动手。
苏陈错肩避开剑尖,直接撞到他身前:「我要是死在这儿,你们就彻底出不去了,就算出去,也会被人追杀至死,你不是认出我了吗?我何时骗过你!」
韩五一剑回刺,苏陈不躲不避的望着他:「就算你被爱情蒙蔽了双眼,但没有性命,还爱个屁啊,我都说了能送你们出去……不许偷袭!」
感觉背后劲风不对,苏陈一头撞在他胸前,打乱了他的出招,也顺势绕开了他:「就不能好好说话是吧?」
她身上带着瓶瓶罐罐和药草,也没法动手,只能跑。
在宫里这么撒腿就跑的也就苏陈了,韩五一开始还忧心这么跑会被羽林卫发现,但苏陈从御药司一出去就跃下去了,他便能跟着追下去了——
苏陈还以为能甩掉他,没想到一回头,他还跟着?脏话都要出来了,苏陈说:「韩五,我敬你是条汉子,现在是真有事,改天和你细说,你别再追了,我打不过你,我叫人了!」
给他几秒停脚的时间,苏陈直接就喊:「起火……走水了!走水了!」
韩五:「……」
他现在只是普通内卫,和羽林卫没得比,虽然出入宫禁不要紧,但苏陈这喊的,要是被人看到他不折身救火,可就不太好了,尤其是,并没有起火。
这种谎话他担不起。
苏陈喊了两条小路,一转弯,就消声了——东宫离前朝后宫的距离很微妙,她今日才觉察到。
果真,多在外跑跑是有好处的。
听到动静,在院子里的楚练随即就迎出来了:「将军,你没事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金珠也之后出来,直接扶住了她:「公主。」
「没事,就是说了好几个谎话。」苏陈伸手拉住楚练,直接回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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谨安殿。
皇上在龙榻上躺着,刚被人架着在殿内转了四圈,他多久没走过这么多了路了?
听着见喜和小太监说话:「她找到楚练了?」
「找到了,主仆两个还痛哭一番。」
「现在呢?」
「闹了御药司之后,她回东宫了。」
「没人拦着?」
「有一人内卫,似乎和怜妃还有些——」
这话从小太监嘴里说出来,听着格外不堪,皇上打断了他的话:「你下去吧。见喜,过来。」
见喜随即摆手,打发了小太监,恭敬回身:「皇上,要奴才去查吗?」
「赐死怜妃,动静大一点儿。」皇上抬起左手,「看看谁会阻拦,给朕记着。」
「是。」
见喜领命,亲自准备了「三宝」去后宫。
时值傍晚,天气阴沉沉的,越发冷了,苏陈传了热水,想看看楚练的伤,却在此时听说,皇上要赐死怜妃,让见喜公公亲自动手。
「见喜去的?」苏陈挠头:「这作何行,我答应过韩五,要让他们双宿双飞的,说了做不到,我以后就不用混了。」
「公主,此时您不宜再出面了。」金珠急忙拦着:「您今天做的事,要是皇上知道了,肯定会怪罪的,要是您做的太多,殿下护不住的话……」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苏陈打断她的话:「他真心护我,如何会护不住?所谓人言可畏那都是无知,你帮阿练洗漱,帮她上药,我一会儿就回来。」
她不能不去,只只不过,也的确不能明着去。
怜妃在哪儿住的,苏陈不知,但见喜这一路高调,她从宫墙追过去,也便跟上了,在怜妃的宫墙外,她被韩五剑横颈侧——
「是你去说的?」
韩五眼睛通红,急怒满腔。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苏陈的脖子挨着冰冷的剑刃,她都不敢大动作:「天地良心,我从御药司出来就回了东宫,本来都准备沐浴了,听到出事随即就出来了。」
韩五追问:「那这是怎么回事?」
「我要清楚就直接去源头截断了,你有空问我,不如和我一起去看,我说话算话的,一定确保你们双宿双飞,我在你手里,你随时都能杀了我,我现在已经废了。」
苏陈说着,动了一下右肩,韩五怕她动作,随即按住她肩头。
一覆手就知肩骨有异,他微楞,随即松手,不忍直视。
苏陈见他如此反应,便推开剑刃,拉住他手腕:「上去听,到时候再阻止也来得及。」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韩五不知为何就听了,跟着就上去了,和苏陈同时落脚,不过苏陈直接去了窗口——她会告诉你,在屋顶掀瓦偷听何的都不可能,只因屋顶上了木梁之后是要上木顶和泥草的,随后再上琉璃瓦,掀开瓦是土,啥也看不到,还会惊动屋里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