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我以为你我无话不谈
周安瀚和苏陈都没想过「避嫌」,还是陈拘和焉肖提的,只不过此物问题,苏陈是不介意的。
她问周安瀚的态度:「哥,你觉得呢?」
这一声哥,叫的周安瀚心里如吊了十几只水桶,他咳了一下,看了一眼自己带的人:「就在这儿露宿,次日去岳州。」
苏陈起身,从车顶上卸下她带的露宿物品:「对嘛,我也这么觉着,毕竟咱们遇都遇到了,话都说了你要在再走,就显得心虚了,要是谁灌了猫尿黄汤的说出去,没事也传成有事的了,我这边还有几张草苫子,给你们用。」
这东西,就像防潮垫,虽没有防潮垫那么防潮,但能够立着挡风用,也是相当适合外出露宿的了。
周安瀚直接过来坐在苏陈的火堆旁:「你作何现在出来?」
他这么问也是有原因的,如果是正常出发时间,夜晚必定会在村镇城里过夜,不会这般野宿的。
苏陈把牛肉递过来:「宫里闷的慌,我既然能出来,干嘛不出来?」
周安瀚直问:「你不知道我的事?」
他了解的苏陈肯定不会无缘无故的出宫的,毕竟没有溺水的时候,她可是从来没出过宫。
苏陈笑了笑:「清楚啊,是以我就是想着,你可能会路过岳州,我先在岳州给你配点儿药什么的,但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你,你这么急匆匆的赶去京城,还没有带薛如曼,你……」
话到嘴边,苏陈到底没明说——就算他假装中毒,那这事肯定也是亲信不瞒的,她伸手拉住他的手腕,直接把脉,比问的省事。
周安瀚望着自己手腕上搭着素手,忽然问了一句:「你之前被萧厉掳走,是不是被他欺负了?」
苏陈原本微垂着的眼皮掀起,看了他一眼:「你听说什么了?我还不知道,原来萧厉欺负过我呢。」
「他没欺负你吗?你当时受伤……」周安瀚急道,说了一半立刻止住,绷紧了下巴望着她:「你上次没和我说,我以为没事,直到我审了战俘,才知道是你没提过。我一贯以为,你会和我无话不谈。」
「我倒是想和你无话不谈,可是我说了也只是给你徒增烦恼罢了,比如我……」苏陈换他另一只手,拉的更近,声线更低:「我在军中那么久,从来没有像别的女子那样有月事,这一点儿你清楚吗?」
周安瀚:「……」
周安瀚收回手:「我知道了,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苏陈耸肩:「你是我哥,我会和你说心事,但不会说私密事,你说的这件萧厉欺负我的事,大概就是指这一种吧?不过,萧厉没对我做何,他其实还算君子。」
「啊?不是,你误会了,萧厉他……算了,反正敌对之下,他也该死。」苏陈回想了一下他刚才的脉象:「要我说,你这样也不算坏事,间歇发作的毒药都是逐步蚕食,也不是没有解毒的办法。」
周安瀚说:「你别打岔,萧厉他到底做过何,你如实告诉我。」
她说的那么含糊,必定是有何想要隐瞒,而她所隐瞒的事,也必定不能让赵腾润知道,那他更要问清楚才行。
苏陈皱眉挠头:「如果是你,在我受伤的时候,你会做何?」
周安瀚皱眉:「萧厉会做和我一样的事?」
「你能够这么觉着。」苏陈几近耳语的说:「我总不会连别人喜欢这么点儿事都感觉不到吧?我一不迟钝二不傻,尽管喜欢这种事情多是见色起意,但如果够理智,自然能压下去,但不够理智的时候……哥,你说是吗?」
周安瀚脸色微变,只是他风吹日晒的铜色肌肤,就算泛红也不太明显,更何况现在是夜晚,他别开脸,压下自己的情绪。
一旁的楚练和陈拘就何都没听到,该吃吃该喝喝,还是不是说几句,露出点儿声线,方才好压过苏陈的声线。
苏陈伸手:「手给我,我给你行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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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时间,过的很快,天冷人多,这一夜倒也不难搓。
苏陈和楚练背靠背的在火堆旁,她们两个都受不得寒,所以这火堆是一夜未熄。
早上一睁眼,就注意到周安瀚在她面前,正晃着一条烤鱼。
「要是是我,我就会赶到岳州再吃饭。」苏陈推开他的手,直接回车上。
她早晨有起床气,不够清醒的那一会儿,她谁都不想见。
楚练急忙跟上来:「小姐,我想劝你一下,要知道人多嘴杂,就算那些人忠心,那也不是对您忠心,万一觉得对周将军不忿……」
「你现在不叫他周大哥了?」苏陈靠进软枕里,闭上眼:「我再睡一会儿,启程不用叫我。」说着,还拉了一把楚练:「来枕着我大腿,你也歇歇,昨晚肯定没睡好,等到了岳州,我找家药铺,好好帮你配药。」
这说的都哪儿跟哪儿?
周安瀚和陈拘共同驾车,其他人先行折回岳州。
当日中午,进了岳州城,苏陈就看着马车停在路口,这条街上全是红毯,一贯到下个路口,而整条街都张灯结彩的。
「恭迎老板!」
老板?
陈拘下车,搬好脚凳:「是的将军,这条街现在都是您的,天下第一街。」
苏陈从车窗口挪到车门:「这么大阵仗,这一条街都是我的吗?」
苏陈站在车上,心里那种感觉真是……她摆手说:「别,叫天下第三街就好,第一第二留给别人吧。」
说着,从车上下来,边走边看——这条街不长不短,一百五十步,铺子是何都有,整个就一杂货街,不过其中最大的,就是她的藏书楼和客栈,看的她都想鼓掌。
苏陈站在街尾,这是两家相对的药妆店。真是好心思:「这是谁经营的?我要见见这一条街的掌柜。」
楚练跟在她身边,问:「您要见哪个掌柜?」
「有好几个见好几个。」苏陈此时气场两米八:「集合,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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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个掌柜的,还有三个会计,十八个账房,这阵容,相当的豪华了。
苏陈有自己的想法,要是这是此时此地人的智慧,那真是不可小觑了,否之则是有人和她一样,「远道」而来,却没有她那么高位。只不过无论哪种,她现在都要赏。
苏陈让楚练准备了银元宝。
「许久未来,未料此地发展如此壮阔,虽然我身份高等,但从未明言,我想你们应该也不太清楚我到底是谁,这些不重要,你们能把我这一条街经营这么好,我很满意,我希望以后,持续发展。」
一角元宝五两重,苏陈这么赏下去,直接挥霍了几百两。
「老板豪爽,震惊我们,感谢老板厚赏!」客栈的掌柜立刻带头谢赏。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是管客栈的吧?」苏陈看了一眼众人:「大家先回去吧,我这几天会每店都去看的,书楼和客栈的管事留下。」
那好几个会计走的时候也都汇报了一下各自做的事情:「每个店的花名册和账册都放在这儿了,您有空过目。」
苏陈赞许的点头,看着大堂里,最后留下的五个人。
苏陈吩咐:「书楼内部的人,定要人人识字,这是最起码的,不过这次文字改革,也不会很容易,是以我希望从这一条街开始推广,大家都是自己人,我说的直接点儿,客栈的往来,都要用书楼的那种字,不是字体,是字形。」
客栈掌柜说:「可是,有些人不认识这种字的。」
苏陈笑言:「人都有从向性,只要有人这么说,必然会有人学,尤其是贵族。你们只要开始用就行了,不用管别的。」说完,又问:「周兄呢?咱们这条街上,是不是有两家药铺?有没有大夫和药材来源?」
书楼掌柜说:「这些都是有的,我们还有一人庄子,种植各种药草。」
苏陈点头:「很好,那我先去药铺,等我忙完再找你们,客栈里应该有我住的室内,阿练你先回客栈等我,陈拘,你跟我走。」
楚练和陈拘全然没恍然大悟,怎么会该跟的不跟,该留的要走。
在苏陈看来,楚练身上有伤,需要休息,她身旁又不能没人,也只有这个时候,才觉着理应多带几个人出来,谁让这里,何都没有,全靠人力呢。
人多力气大说的就是现在,她想要配个药——都是记忆里的留存,特别费脑子,但凡用点儿,格外累,所以就需要好几个人帮她,挑拣提炼配置都是她不能独立完成的,她仿佛只有一人脑子的功能,像发号施令指挥者。
苏陈望着新写的药方:「阿练的身体,你很清楚,她心里过不去这一道坎,就不会同意你照顾她一辈子,但我实在不想看她孤独终老,她和我的年纪差不多,我真是……心里的难受。」
陈拘说:「将军,我懂。」
「你懂?」苏陈收起药方:「你作何会懂,我都不能懂‘她’的心思。」
苏陈已经很久没有再想过「她」了,大概是上一次溺水之后,算彻底了结了吧,只不过这件事,没人清楚,就连当时在她身边的楚练都不清楚。
苏陈看了看他,说:「你把药给阿练送回去吧,我还有些事,晚点儿回去,给我准备热水。」
陈拘以为她说的是楚练,便说:「阿练是个简单的人,没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了。」
陈拘应声退下,苏陈呼出一口气,她得试试——周安瀚的毒肯定有法子解的,再联系一下薛如曼,肯定能解的!
「阿嚏!」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薛如曼在马车里打了个打喷嚏,他的药童急忙问:「师父,您没事吧?是不是昨夜露宿伤风了?」
「没事,到哪儿了?」薛如曼揉了一下鼻子。
「前面就是岳州,旋即就能进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