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你的态度是什么
东宫里,也是不缺八卦的。
晨起给太子妃请安的时候,侧妃妾侍如今也是济济一堂。
「听说那陈氏在岳州弄了个何天下第三街,真是够不要脸的!抛投露面,丢的都是殿下的人!」
「殿下对她还不够了解啊,她简直无法无天啊!」
「同为皇妃,她不为殿下解忧生子,还往外跑,真是……」
越说越过分,周月清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我看你们都是闲的了,觉得自己挺着肚子就不能挨罚是吧?」
萧良媛是这些人中,资历最老,但从未有孕的一位,她现在是逮谁怼谁:「周侧妃,你不用说我们,你也一样,陈氏在的时候,你还能在殿下面前说上两句,陈氏不在,殿下看过你吗?」
周月清对她也很厌恶:「萧氏,你这墙头草做的很爽啊,是不是还不知道越王现在只是大苍的一人郡?」
大苍吞并越朝之后,赵腾润没有强行收拢,而是按照苏陈之前说过一嘴的「求同存异」,萧氏王朝的尊贵和脸面他也给保留了,除了对萧良媛愈发淡漠之外,并不明显。
但他表现的不明显,就是一种态度,宫里的人,一向见风使舵,再加上外来的和尚好念经,对于萧良媛,众人的态度都没有明显转变。
但周月清不惯着她。
去年可是见过她的恶心人程度,时间不会冲淡她的所作所为的。
萧良媛看了一眼孙柔茵,这孙氏又给人当枪了:「周侧妃,你和陈氏最熟,怕是早清楚她是在外伪装了个身份赶了回来的吧?」
萧良媛追加一句:「是啊,周侧妃,你肯定是清楚的吧。」
周月清直接起身:「我清楚不清楚和你们有何关系?别一口一人陈氏,你们说她是陈氏,也要殿下认了才行,别忘了殿下说她是公主,就算你们要说,先拿出证据来,红口白牙的谁不会说?」
孙柔茵说:「周氏,你可别生气,怀着孩子呢,我们担当不起,阿枚,你送周侧妃回去。」
周月清甩手:「不用,阿枚姑娘还是照顾好太子妃吧。」
「你们都在呢?」赵腾润此时过来,拉起孙柔茵:「都退下吧。」
他找孙柔茵有事,也不想和她们多说,直接打发了,反倒是让孙柔茵十分不解。
周月清却是在这种局面下,被见福恭敬又小心的送了回去。
孙柔茵在人都走了之后,依礼恭请赵腾润上座:「殿下。」
赵腾润携手拉她同坐:「孤知道,你近来受累,宫里事多,今天送你回娘一趟,让你宽泛些许。」
说的全然就都是为她着想的,但实际上真着想了吗?
只有赵腾润清楚。
孙柔茵并不知道赵腾润的真实想法,但能回府省亲她是很高兴的,便没多问,很识相的顺着赵腾润说的话点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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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月清听着见福公公说了太子的计划,有些不解:「殿下这么做,是为了苏儿吗?」
「奴才不知,娘娘若是还想清楚更详细的,可以问殿下,殿下说,他把事情处理完,就会来找娘娘。」见福笑着,把人送到,便回去找殿下了。
赵腾润就等他赶了回来以做确定,大手一挥:「动手!」
已然是做好了全部准备,此时动手全然雷厉风行,宫内大换血,谁都不能拦!
谨安殿里,见喜跪在皇上身前:「皇上,老奴要走了,伺候了您大半辈子,奴才心满意足,老奴先去候着,随时给陛下待命。」
皇上坐着,靠着大背枕:「你去哪儿?谁让你走的?」
「皇上,老奴去了。」
见喜没何要说的了,恭恭敬敬的最后磕了头,像往常一样,躬身退了出去。
但这是他最后一次进出谨安殿了,这次出了这道门,他就端头去迎太子。
赵腾润坐在钦华殿,等着暗卫来回话。
暗卫既然是暗处的,自然不做明面上的事,但暗处盯人盯进程那是一点儿不会出错。
一时三刻的过去了,最先闹开的是后宫。
那是皇上的后宫,他一人太子,说话确实有点儿不够格,可是那又怎样?皇上还能管事吗?要是还能,他这次动手就不会得逞。
赵腾润的打定主意是:「不用理会。」
后宫那边就让他们闹,反正也闹不上天。
下午申时,皇上昏厥,赵腾润急忙赶去谨安殿,众太医跪在殿外:「殿下,皇上他……不肯见诊!」
赵腾润直接叫了太医院院正:「张海,进来。」
殿内没有一人皇上用惯的了人,而皇上坐的好好的,除了病久的模样,精神还不错。
赵腾润躬身:「父皇,您让太医先给您请脉吧。」
「朕的身体,朕清楚。倒是太子,你是等不及朕下诏书了吗?」
皇上不需要看病,他眼里透着病势浑浊,但还是尽量泛着寒光,瞪着赵腾润。
「儿臣不敢。」赵腾润站直了身:「儿臣只是担心父皇的身体,父皇身旁的人都惯顺着您的意思,却不是全心全意为您着想的,苏儿不在,儿臣没有那么细的心能照顾您的恢复标准,奴才们都不得力,我给您换点儿好的,您别误会。」
只要这层纸没被戳破,他就敢这么说。
明面上的事,他近来做的太多。
皇上望着他,盯的眼疼,哈哈大笑:「说的真好,把陈氏那套,用的淋漓尽致,朕当初就该连陈氏也一起灭了!」
他以为陈家无子等同无后,现在看来,哪里无后了?这陈氏,丝毫不比男儿差,把他的太子都给拐带了。
赵腾润听着他肆意评说以前的事,便直接冷声:「父皇,苏儿不计较那些了,您最好别提,过去的事,您提起来一次,别人就难过一次,您当它过去了,作何提都没感觉,但我们不一样。」
哪怕已经到现在,他几乎习惯了,但提起来,前胸还是钝钝的疼!
再位高权重、万人敬仰,也抵只不过亲生父母在世,他又不是父母不好、爹娘不爱,可是,终究一脉因为他当了太子都被灭了,这道坎儿、这件事,他过不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皇上嘲笑着看他:「你也没过去?赵腾润,朕给你身份,给你地位,不是让你和朕对着干的!朕是皇上!是天子!你的身份,是朕给的!」
赵腾润直接说:「皇上既然给了,那就收不回去了。」
——太子身份业已在他头上顶了四年了,什么时候登基,他还真不在意,但大权,他是不会再让旁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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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要废太子?」
消息传到岳州,苏陈不可置信,确定这话没传错,她就直接摇头了,完全不信。
楚练一脸担忧:「小姐,您不为殿下忧心吗?」
小姐这反应不对,怎么能这么不在意呢?哪怕装装样子,也算是让殿下清楚她的心意了。
苏陈直言:「这事不能成,有什么好担心的,还不如继续想你的伤势呢,你的伤现在如何了?」
「哎呀小姐!现在就别管我的伤了,您至少写封信,让殿下知道您对他的在意。」楚练看不下去,不说自己的伤。
苏陈把她那儿的消息也收过来:「你确定今日不让我管你的伤?」
楚练点头,十分确定。
「消息在我手里,业已三份了,你觉得周兄那儿,会不会也有不止一份?」苏陈拿着那几张信纸,说着话,直接往外走:「你好好休息,就算今日不让我给你看伤,陈拘也不会让你断续的,我说过了,四十天,一天都不能少。」
楚练急了:「小姐,你要去哪儿?」
苏陈去驻地军营。
这么大的事,苏陈觉得自己就算找人商量了,也在正常范围内——皇权制度,皇上就是天,皇宫就是天堂,就像她此时来营地一样,刚一到,就有兵将把话传给周安瀚了。
周安瀚亲自迎出来:「你作何来了?」
「再不来这里,我就彻底不认得了。」苏陈没有直接说。
把营地转了一遍,苏陈才把京城的事说了一下:「你真不清楚京城里发生是事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岂止他们不清楚,这次的事,就算在京城里,也不见得是人人都知道——赵腾润把消息瞒的很深,要是不是他们的身份,怕是不少事,他们都吃不开。
「多少清楚一点。」说不清楚,她也不见得信,周安瀚也就没再隐瞒,直接说实话:「这么大的事,很多人都知道了。」
太子起势,皇上只要不死,早晚会闹僵,所以兵权在此物时候比政权重要。但苏陈此物问题,被周安瀚给压了回来:「他之是以让你出来,就是不想你为这件事操心,你何必要再问?」
苏陈点头:「关注的人自然都清楚,你的态度是何?」
「他要保护我,我就让他保护,求仁得仁,但我要做何,他也不会拦着,你不用为他说话,我只要清楚你什么态度。」苏陈执拗的很,不仅要知道,况且还要自己动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周安瀚的态度还用说吗?他就那么看着她,等同于直接告诉。
苏陈迟了迟才反应过来,顿时窘了:「哥,我不是那意思,我只是……我……」
她语无伦次,直接回身:「我先回去了——」
周安瀚直接抓住她:「你明明知道我的心思,用的时候你随便就用,面对的时候,你就逃避?」
苏陈低头闭眼,把那股悸动压下去,睁眼回身:「那不然呢?人之所以是人,就是论理纲常有框架,明清楚有时候就是不能这样。你让我面对,那我就真抱歉你了,我想要的一夫一妻没有妾都没有得到,却得到了一女二夫吗?」
话当面说开,一点儿意思都没有,而且苏陈能接受得了这么直白,周安瀚接受不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立刻松了手,像是被烫了似的无处安放,几次蠕唇,终究无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