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正面杠
出了东宫,苏陈就扶着阿练的手,望着前八后六的宫女内侍,她看了一眼在侧旁跟着的医圣。
这宫苑沉沉地,出了百十步还在太子府的宫墙外,苏陈忽然就说了话:「先生可有随风倒?」
薛如曼看了她一眼:「不知是哪种随风倒?」
他这么说,那就是有了。苏陈伸手:「哪种都行,先生可有?」
明明是问话,却很的笃定。
「这种东西,我怕污了夫人玉手。」薛如曼不给她。
苏陈甩帕子:「行吧,那我只能自求多福了。」
话语里透出一股子豁出去的悲凉,薛如曼正要再说话,迎面却来了另一队人——
明明还远着,迎面里却忽然一人人冲了出来,直接撞了过来。
苏陈都业已做好要让路的准备了,没料到会被人突然冲撞,况且目标明确,就是冲她来的,阿练都来不及伸手,苏陈直接被扑到摔倒。
「宫闱重地,也是你这种人能进去的?」
声音渐起,苏陈抬眼看她,又听到一句:「还是一双天足呢就这么容易摔了,装给谁看呢?」
阿练一脚踹开那扑到苏陈的宫女,赶紧扶她:「小姐,您没事吧?」
那一身绯衣的明艳宫装,正是傲然刻薄的孙柔茵。此时正扶着一旁婢女的手,高傲的扬着下巴,蔑而视之。
苏陈只看一眼就收回眼神,仿若看了什么脏东西似的微微拭目,又如常整理了裙摆,看了一眼地面挨了一脚起不了身的宫女:「拉下去,宫规处置。」
「陈氏,你敢!」孙柔茵出身富贵名门,十分骄傲,直接一步上前,拦住呵斥:「打狗也是要看主人的。」
阿练立时侧身,护住苏陈:「孙姑娘,你还清楚这是宫闱重地,如此大声喧哗,当论宫规何处?」
孙柔茵冷哼:「你一个小小宫女,也敢向我问话?」
「你只不过是重臣之女,我是太子侧妃,谁犯宫规在前?」苏陈抬手欲扶,有随行宫女上前扶住她的手,她往前走了一步,正好和阿练成三角式,半围了孙柔茵:「难不成你也要尝尝宫规的滋味?」
「你!」孙柔茵气的涨红了脸:「我是皇上御赐太子正妃!你区区侧妃,还在我面前妄言?!」
苏陈灿然一笑:「大婚未成,你待嫁之身,是准正妃。不过,这么不要脸的话,若是被太子听到,他会有何感想?」
孙柔茵气的只剩喘气了,指着苏陈,说不出话来。
「孙姐姐,」那一行人之首,一贯没出声的另一位宫装女子淡淡开口了:「这是宫里,您还是稍微低调点儿吧。」
「连你也说我?」孙柔茵说不过苏陈,但转头就对那位横眉冷竖了。
那位女子身边有年长宫女说:「郡主,孙小姐,皇后娘娘还等着呢,咱们不能再耽搁了。」
这话仿佛定点闹钟似的,孙柔茵立时恢复了她的高傲:「看在皇后娘娘的面上,我先放过你,陈氏,你给我等着!哼!」
她像只高傲的孔雀似的,扶着丫鬟的手,越过了那女子,直行而去。
反倒是那淡然的姑娘,对苏陈微微福身,随后才走。
苏陈叫住了她:「郡主请慢走,稍等我两步。」
郡主停脚。
苏陈直问:「我前段时间烧坏了脑子,不依稀记得事了,不知你是哪位郡主?我想再认识一下,不想听别人说。」
她笑容恬淡,微微颔首:「我姓周,闺名月清,我现在是去见我姑母的。」
倒也是贴心,直接把身份言明了,皇后的侄女。苏陈点头,和她同行。
阿练稍后赶上,低声汇报:「已经处置了。」
周月清听到了,略有不忍的说:「侧妃何必执意行事?被追究起来,岂不是……」
走在前面的孙柔茵听到了点儿音,但她内里心虚,直接回头质问:「说何呢?敢不敢大点声让人都听见?小门小户出身的,就是小家子气!」
苏陈不理她,只和周月清说话,连眼神都没往外分。
苏陈望着她,眼神清澈:「你死我活的事,你说我作何办?」
像是人多,就走的快些,少顷就到了凤栖宫。
大门处有皇后的大宫女迎接:「娘娘已经等许久了,郡主作何才到?孙姑娘请。」
明明苏陈是和周月清并肩走的,却被直接给略过了。
皇后行事,也不过如此。
苏陈是没有后顾之忧,一点儿都不带怕的,不招呼她,她照样往里走,跟在最后行了礼,眼看孙氏坐了,她也坐下。
皇后本是拉着周月清的手,眼角余光扫到苏陈,顿时沉了脸:「陈氏,你还有没有规矩了?」
苏陈抬头:「母后何出此言啊?我哪里逾矩了?」
皇后冷声:「孙氏为正妻,你一侧室,不行礼怎入座?」
就知道她要说此物,苏陈依言起身,对着孙柔茵福身,随后又坐下。
孙柔茵都没回过神儿来,顿时脸又涨红了:「皇后娘娘,您看她……」
「母后,孙氏毕竟未过门,该有的礼数我都做了,您可别挑了,您是皇后,当然要和太子和睦相处,这样母子情分才能长久。」苏陈直接起身:「医圣先生我业已带到了,没我什么事,我就先给您跪安了。」
说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皇后还是头一次见她这么硬气,又惊又怒,惊的是她这一身气势的确吓人,就算没了功夫也是修罗场里走过的,怒的是她这话,意欲威胁!
她一巴掌拍在台面上,把一旁的周月清都吓了一跳。
她呵道:「站住!本宫让你走了?」
苏陈真就已经行礼欲回身,听她这么怒喝,她依旧是笑:「母后,您明知我是太子的心上人,您还偏要往太子心尖上戳,长此以往,您拿何维护和太子的母子情分?我清楚,太子以后会有正妃侧妃庶妃不少女人,您稍安勿躁,等太子的心上换了人,再处置我不迟。」
她也不介意再行个礼:「儿臣告退。」
她就是以正妻自称,皇后能如何?除了在正座上气愤难平,一句话都没得说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痛快!
那种舒心通畅的感觉,一般人是不能体会的,他们怎知「她」是如何憋屈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