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经历
死这件事,也是得一次死干净彻底的,要不然就自可然的不想死。
就像此物男人,刚才他也是真决心要死的,但被藤网挡住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的想:如果这么活着……手上一疼,他差点儿就要松手,但反之,他就抓握的更紧了:「将军,清楚您厉害,但这次这事,您就认命吧。」
他失血过多,业已撑不了多久了,但他依旧不撒手。
苏陈说:「我何时候都没认过命,你抬头看一眼。」
天上一簇烟火,随后云头下落,肉眼可见的许多云都往下落了。
他们的角度只能注意到许多云,而山上的人注意到的却是一条云龙,初显形时对着皇后诸人就是怒目大嘴,尽管无声,但还是看的人心里慌乱,随后直接往下坠去,就像刚才说苏陈跌落那么快速。
皇后被唬的心惊肉跳,急忙让人去看,却何都看不到,她不信,便自己来看,依旧是黑黝山涧,阴郁植绿。
她此时方觉心慌,随即扶住宫侍的手吩咐:「下山。」
周月清往山上看去,她刚才注意到楚练上去了,但皇后瞪了她一眼,让她跟上,她却也不敢不听——这事,她实在无力。
皇上那边祭天方罢,就看到侧面的云龙了,远看更是像极了坠崖之姿,常人看了多半惊叹,但皇上看了,便是怒气直冲:「那边是怎么回事?」
他心里第一个念头是天象,可他祭天之时的天象再作何也不该显在侧山,还是那等不吉的模样——坠崖?此时应该是龙飞之时,何故坠落?
赵腾润早就吩咐了让人去查看,待皇上发问,他回话说:「父皇稍安,儿臣已让人去查探,即刻便会有消息。」
不多时消息传回,赵腾润听至一半脸色大变,蹭的起身,被近臣拉住才算没直接冲下去,勉强听完,已经连表情都不收了:「父皇,这事儿子不能忍!」
他不等皇上说话,带人便走——皇后的事回头再说,现在苏陈生死重要!
苏陈没想到自己竟然还是心软,明明之前真就起了杀心,现在竟然还能耐着性子给他包扎,自己都佩服自己。
「此时野地,你劝你省点儿力气留着活命吧,我不杀你。」苏陈撕的是他的衣服,而她自己也很狼狈。
——刚才从半山跌落时,没不由得想到下面不是水潭而是泥沼,虽然泥沼比水潭更软,但这脏臭也是真的很让人恶心,况且随之伴生的动物比水里的更甚,她当时就想赶紧离开,但这人依旧抓着她,她心一软就把人带出来了,进了林子找了随地的草药给他包扎,现在靠着古松,她准备找点儿松露山菇何的,填填肚子。
他半躺在地面,因为刚才垫底落下,现在他基本站不起来,这一路过来他都是爬着的,也很意外苏陈会给他包扎,但他还是不松手:「会有人来找你吗?」
「我不清楚。」苏陈无可奈何的看了一眼自己脚踝上的手:「但是你这么抓着我,我们都会饿死的。」
他激苏陈:「你还真是失节事小饿死事大,一点儿都不在意是被我抱着拖下来的吗?」
苏陈趁着还有天光,认真的找着吃的,不想搭理他。
「你说,太子如果清楚我和你一起掉到山下了,他会作何想?就算咱们没什么,但架不住众口铄金,到时候他还会信你吗?」他动了一下另一只手,全然使不上力,便只能更用力的指靠这一只手。
「我说,你要点儿脸吧,」苏陈用衣角兜着蘑菇,蹲下身看他:「你这不是要把我脚拽下来,你这是要把我裤子拽下来,我找吃的可是带着你那份的,你能不能松点儿手?」
他嗤鼻:「你有好心的时候?」
「你不信我?我得罪你了?」苏陈拿着袖剑轻戳着他的手指:「你看你,背运十足,从上头掉下来两次都给我做了垫背都没死,你现在就该祈祷再来点儿背运事,说不定你还能绝处逢生。」
把这人气的本就惨白的脸更是发青,他望着那戳在他手指上的剑刃,恨声道:「你有本事杀了我!我死了,你就再说不清了。」
「我不杀你,在这种深山里,说不定会遇到何事,你还能替我挡一挡呢。」苏陈在他手臂上划了一道,没伤主脉,起身继续往前。
两人就这么在林子里转了一圈,苏陈腿疼,骂他:「你个死狗!死王八!咬着人不撒口的东西!」
那人干笑,胳膊上业已好几道口子了,腿上也磨烂了,但真就没松过手。
苏陈其实心里不是不怕,但害怕没用,看这人的态度,是非要把她给弄死才肯撒手的,她都有些后悔心软了,要是刚掉下来的时候不给他包扎,他现在说不定业已濒死,没力气再抓着她不放了。
挖了个地坑,升了火,身上的泥巴衣服都已经暖的半干了,苏陈把蘑菇和松露穿了串烤着,味道特香。
脚踝上的手还在抓着,苏陈也就没再管,她先填饱肚子再说身上的擦伤。
「你闻闻这味儿,香不香?想不想吃?」苏陈拿着树枝,故意诱惑他:「只要你说清楚怎么会恨我,我给你给你吃。」
苏陈说这,自己先吃上了,还吃的格外香,但等了半天这人却没反应,苏陈动了动脚:「这么有骨气?还不吃?」
却不料这人已经死至发僵,那面上还是睁着眼的样子,手还抓着她,却是……
「呕……」
苏陈实在受不了,吐的胆汁都出来了,这人竟然至死都抓着她没放,一想到此物,她就想吐,吐到腹痛,脱了力,才算停歇。等冷静下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隐有幽光,格外渗人。
土坑里的火业已灭了,连余温都不剩,脚踝还被那人抓着,此时早已死透,她掰开的时候还听到骨头断裂的脆响,一人没忍住又吐了一场。
实在不知该如何自救,苏陈深一脚浅一脚的在林子里跑,脚下忽的踩了水,她想收脚业已来不及了,整个人都摔进了水里,冷水迎面,又冷又清醒。她打着哆嗦,摸黑捡了些干树枝树叶,用火石生了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