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二王子

地面很凉，苏清歌感到彻骨的冰寒，冻住了全身的血液。

「你们在干何！」帐外蓦然响起一个陌生的声音。

榻上的男人停住了，像是犹豫了一下，然后屁滚尿流地爬下来，连鞋子都来不及穿上。

一阵齐刷刷的跪地声后，四周终于安静下来。

帐帘被掀开。

沉稳有力的踏步声，一步步走到榻前。

「她是何人？」男人嗓音低沉，像是带着愠怒。

一名士兵道：「回，回二王子的话，她是大王子赏给前锋营的女奴，这次大夏来投毒，前锋营折损最为严重，于……便……」

「哦？防卫不严被敌人钻了空子，以至于功败垂成，丢了到手的城池不说，还折损了半数人马，不仅不罚，反倒还有赏赐？」男人声线带着讽刺。

周围一片寂静，没有人敢接话。

「萨图野！你这是来问罪的吗？」萨图满的声线由远及近。

听见萨图满的声线，苏清歌顿时涌起滔天的恨意。她想要冲出去和萨图满同归于尽！

可是，理智告诉她不能，她若此时出去，月笙就白白牺牲了。

月笙，月笙。

苏清歌想快点出去看看她到底怎么样了，可是刚刚进来的二王子就站在榻前，她几乎能够注意到他的鹿皮靴子。

「我怎么敢向大哥问罪，只是，父王听说大哥为他抓来了大夏国的绝色美人，便派我先来瞧瞧。」

萨图野一面说话，一边掀开帐帘出去，将萨图满拦在了帐外。

苏清歌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萨图满要是进来，肯定会发现榻上的不是她。

「父王什么时候对你这么信任了？他会派你过来？该不会是你想趁机来抢功吧？」萨图满语气十分不满。

萨图野假装惊讶：「抢功？大哥指的是丢了平遥城？还是折损了五万精兵？」

「你！你此物狼崽子！别以为我吃了败仗，父王就会对你另眼相看！你和你的母亲永远是父王的耻辱！」

「大哥有时间在这逞口舌之快，不如先想想回到王庭要作何跟父王解释！父王有令，大哥先行回朔金复命，大军由我接管。」

「你！」

一阵踏步声又响起，越走越远。

苏清歌松了一口气，正想挪动早已僵硬发麻的身子，脚步声又响起。

有人进了帐篷。

「出来吧。」

是萨图野的声线。

苏清歌咬了咬牙，她明明连呼吸都收敛了，还是被他发现了。

她努力挪动身子，从榻下翻滚着出来，极其狼狈。

萨图野冷声问：「你又是谁？」

苏清歌奋力坐起身，看向榻上的月笙。

帐篷内很暗，只有淡淡的月光透过帐帘的缝隙照进来。

月笙四肢张开躺在床上，遍身都是青紫。

苏清歌看不到她的表情。

只是强忍着恨意和泪水，道：「原本该躺在这的，是我。」

萨图野没说话，伸手去解苏清歌手上的绳索。

他把解下身上的披风，递给她：「给她盖上吧，我让人抬她回女奴营。」

萨图野回身正要走，苏清歌蓦然道：「二王子，我有个请求。」

「说。」

「请给我些许草药。」

「草药？」

「对，都是些许常见的草药，并不难找，是……」苏清歌咬了咬牙，继续道，「是给女子避子用的……」

萨图野顿了顿。

「你去女奴营找管事的洪嬷嬷，她那里一定有。」

苏清歌垂下眸子：「多谢二王子。」

……

苏清歌把月笙背回了女奴营。

其他女孩注意到月笙的样子便知道她遭遇了何，都围上来帮忙。

唯有妖娆女，缩在角落，不敢上前，更不敢看苏清歌。

她今日恩将仇报，女孩们知道后都不理她。

她自觉理亏，只好假装满不在乎的样子。

「你，过来，去要点热水给月笙擦身子。」苏清歌指着妖娆女，神情冷淡。

「你，你凭什么命令我？」妖娆女眼神躲闪，嘴上依旧不依不饶。

「就凭你今日欠我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妖娆女依旧缩在角落，一动不动。

「我好话不说二遍，你若是也想跟那个强bao你的士兵一样死于心肌梗塞，我会很乐意成全你！」

说着，苏清歌将手摸向腰间。

妖娆女像受了什么惊吓，突然弹了起来来，老老实实去要热水了。

第二日，天还未大亮。

苏清歌来到女奴营旁边的帐篷外，清了清嗓子，问：「请问，洪嬷嬷在吗？」

帐帘一掀，出来一人黑瘦的老太，裹着大棉衣，面相刻薄，手里拿着一只掉了漆皮的手炉。

她微微屈膝：「洪嬷嬷。」

洪嬷嬷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两眼，冷冰冰道：「何事？」

苏清歌垂着眼，面色无喜无怒，也没有半分讨好之色：「二王子说，您这里有避子药，让我来问您要些许。」

「避子药？」洪嬷嬷又一次上上下下上下打量她几遍，声音更冷了：「你方才伺候二王子了？」

「未曾，只是，只是先拿来备用着。」

「哼！还没行房呢，二王子就让你来拿避子药了，看来，也不是很中意你嘛。」洪嬷嬷阴阳怪气说一通，随后转身回帐篷里拿出一包草药。

苏清歌正要接过，洪嬷嬷突然收回了手，道：「算了，你等伺候完，再来我这个地方领药，我亲眼望着你喝，万一你偷奸耍滑，有了不该有的孽种，我可没法跟二王子交代！」

「你！」苏清歌握了握拳头，强行压下怒火。

洪嬷嬷见苏清歌一脸怒意，双眸一瞪，拿起一人粗瓷碗摔在她脚边。

「反了你了，仗着得了二王子几分喜爱，就敢跟我甩脸子，当真是没挨过鞭子的，还拿自己当大家小姐呢？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不过就是二王子的玩物！」

苏清歌怒了，目光冷冷一扫：「我是何东西了，可轮不到你来说。」

洪嬷嬷是大王子的奶娘，后来大王子常常在外领军，她便在军中讨了个差事，一直管着女奴营，日子长了也有了主子派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众人只因大王子的关系，向来没人敢这么挑衅她。

被苏清歌一怼，洪嬷嬷脾气也上来了，抓起边上的鞭子打下去，苏清歌没躲开，抬起手护住脸，生生挨了一鞭，手背上留了一道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