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毒蛇

苏清歌回到女奴营，找尤嬷嬷借炉子熬避子药。

苏清歌今日可谓一战成名，尤嬷嬷一看见她就想起洪嬷嬷死不瞑目的样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因此，对苏清歌也是客客气气的。

「苏姑娘，这避子汤，是寒凉之物，多饮伤身，你既然得了二王子的喜欢，不如就免了这药，二王子不会怪罪的。」

尤嬷嬷还不清楚这药是给月笙的。

苏清歌也不多解释，朝她福了福身：「多谢嬷嬷提醒。」

见苏清歌走开了老远，女奴营负责浆洗的谢嬷嬷凑过来道：「你何必热脸贴人的冷屁股，这些小贱蹄子但凡是得了主子欢喜的，哪个不把尾巴翘到天上去，她今日敢仗着二王子撑腰杀了洪嬷嬷，次日就敢杀了你我。」

尤嬷嬷白了她一眼，道：「少在这嚼舌根，小心被人听到，作何死的都不清楚！二王子的衣裳可洗好熨平了？」

尤嬷嬷胸口一跳，惊诧道：「你让如玉送的？」

谢嬷嬷有些不耐烦：「早就让如玉送过去了！」

「我本来要自己送的，如玉自己跑过来说要帮我去送……」谢嬷嬷像是蓦然想起来什么，吓得捂住了嘴。

尤嬷嬷狠狠地盯了她一眼，快步朝二王子的大帐走去。

谢嬷嬷跺了跺脚，真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如玉是洪嬷嬷的女儿，她作何就忘了！

刚接手大军，萨图野连着忙了两日，好不容易理出头绪，便觉得腰酸背痛，便吩咐人抬了热水来，准备泡个热水澡，解解乏。

门帘响动时，萨图野整个身子浸泡在浴桶内，闭目养神。

来人没吭声，萨图野以为是阿七办完事赶了回来了，道：「我这没何事了，你回帐子歇着吧。」

来人依旧没吭声，只听见簌簌的衣服布料摩擦声。

萨图野皱眉，心生警惕，伸手一捞抓过披挂在屏风上的衣物，迅速起身穿上，取刀、拔刀，一气呵成，然后一人纵身跃至屏风后，将刀尖指向来人——

苏清歌一脸呆滞。

怎么方才还相谈甚欢，这才多大一会儿的功夫，就拔刀相向了？这男人也太善变了吧？

「作何是你？」萨图野收起刀。

「作何不能是我？」苏清歌好笑地问。

「你来了作何会不吭声？」

苏清歌举起手里的托盘：「你在沐浴啊，我怕你见我来了觉得害羞，准备把衣服给你放好就走。」

「衣服？怎么是你来送衣服？」

「刚刚在帐外遇到一人姑娘，她说突然肚子疼，要我帮她把衣服给你拿进来。」

「姑娘？」萨图野微微皱眉。

「二王子？」

此时，帐外蓦然响起尤嬷嬷的声线。

萨图野转头看向帐帘，道：「进来。」

尤嬷嬷看到苏清歌，脸上的惊讶一闪而过，似乎欲言又止。

萨图野问：「何事？」

「奴，奴是想来问问，二王子的衣袍可送来了。」她抬头看了一眼苏清歌手中的托盘，接着道，「既然业已送来了，那奴就先退下了。」

苏清歌盯着尤嬷嬷出去的背影，秀眉微蹙。

萨图野仔细看她的表情，好奇地问：「有什么问题吗？」

苏清歌道：「洪嬷嬷死了，女奴营管事的就是尤嬷嬷了吧，连你的衣袍送没送来她都要特地来问一趟，怎么，她很闲吗？」

萨图野不以为然：「大哥走了，我就是这里唯一的主子，她对我的事情多上点心，也是理应。」

苏清歌摇摇头「尤嬷嬷不过是管理女奴营而已，手再长也伸不到你这里，要是我依稀记得的确如此，你的衣袍应该是有专门的嬷嬷清洗打理吧？况且，刚刚明明是个姑娘来送的衣袍。」

萨图野想了想，也觉着有些奇怪，锐利的眼神盯着苏清歌手中的托盘，伸手想要拿起上面的衣服看一看。

「别动！」

电光火石间，苏清歌蓦然侧身避开他的手，随后用力将托盘抛向远处。

「砰！」一声，托盘落地。

苏清歌凝神看过去，绣着繁复花纹的青黑色长袍散落在地面，而就在衣领的位置，一条碧绿碧绿的小蛇，吐着猩红的信子，缓缓钻出来。

苏清歌顿时觉着汗毛一竖。

再看一旁的萨图野，眉头紧锁，手腕上黑血直流，显然已经被蛇咬伤。

一把拉住萨图野的手腕，拾起桌案上削水果的小刀，对着伤口就划了下去。挤了几下之后低头就用嘴吸允了起来，然后呸呸的吐了两口。

手摸上腰间，从荷包里掏出一小瓶药粉，洒到伤口上。

苏清歌擦擦嘴角的血迹：「还好，中毒不深，我这药粉可治万种蛇毒。」

那个在账外遇到的姑娘，来送衣服，碰巧就遇到苏清歌，碰巧就肚子疼。

这条蛇，自然不会是碰巧出现。

苏清歌拍拍前胸呼出一口气，斜睨一眼萨图野：「你这是得罪了哪路神仙？竟然会对你用这么阴狠的招数，啧啧啧……差点连累了我！」

萨图野脸色难看至极，追问道：「你方才遇到的姑娘，长何样？」

苏清歌细细回想了一番：「个子不高，脸有点黑，身材挺好的，前凸后翘……」

「那可能，是你连累了我。」

「我？」苏清歌莫名其妙。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遇到的那姑娘，是洪嬷嬷的女儿，如玉。」

苏清歌笑不出来了。

弄死一个大僵尸，又冒出来一个小僵尸。

作何没完没了了！

苏清歌试探地问：「怎么办，要不，我再杀一人？」

萨图野白了她一眼：「如玉在军中多年，且不说她与大哥的关系不一般，军中许多将士都认识她，之前你杀了洪嬷嬷，虽说我强压下来了，但军中必定有人心存不满，你若是再杀了如玉，恐怕，连我都保不住你了。」

那可完犊子了！

萨图野似乎看透了她心中所想，也蹲下来，认真地望着她：「不必担心，有我护着，谁都别想动你。」

苏清歌垂头丧气地瘫坐在地面，心想，要不还是赶紧跑路吧，大巫医已经回王庭去了，她在这个地方也拿不到解药，还得冒着生命危险。

你方才还说连你都保不住我呢！呵，男人！

萨图野蓦然站起身：「这样吧，今日你就搬来我的帐中，与我同吃同睡，同进同出，我保证没人杀得了你！」

「那我不如死了算了……」苏清歌小声嘀咕。

「你说何？」

「我说你的办法真好！就这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