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她在等你

「金陵，我赶了回来了……」

蓝风此时攥紧拳头，望着这熟悉又陌生的金陵，脑中闪烁的是自己以前的家人，以及他们的死状……

或许时间久了人会忘记容颜，但是他们的死状，蓝风一刻都没忘记。

「马大哥，这些年谢谢你了。」

「何必客气？没有你我一早死了。况且只因你这鲸头帮养活了多少弟兄。」

马涛能够说是和蓝风老搭档了。这些年没有蓝风，他们也只不过是一盘散沙罢了。

就鲸头帮来说，不仅养活了鲸头帮百来号兄弟。还带动了黑水地的经济。

就是当年世道再差，这黑水地的人的日子靠依托鲸头帮也算过得去。

而原先的黑水地能够说是一片无人光顾的地方，硬是被蓝风给搞起来了。

「可别抬举我了。」蓝风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对了马大哥，船能不能先停郊外……」

「你想去给你家人扫墓？」

「嗯。」蓝风此时是点头：「原本说了不报此仇不去的，然而既然到了金陵，成还是不成，总得去说清楚才是。」

「行，要不我陪你去？」

「这不好意思吧。」

「嗨，有什么。这些年来我把你当成亲弟弟一般。再说了此去路上偏僻，若是遇上些猛兽，你可作何办。」

蓝风倒是挠头。

说实话他的武功要是遇到大虫，还真就等死的份。总不能真碰个运气一个滑铲把那猛虎给带走吧。

此时船靠了岸，这二人倒是直接奔那地而去。蓝风自然认识路，从这岸口走路去，不消半个时辰就能到。

「就说这一去，倒是只能带些鱼鲜，水果，都不曾带其他的。」

而马涛此时倒是听蓝风说起以前的事。

「对了蓝兄弟，我可听你说起过有个钟情的女子在金陵。」

这话一出，马涛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毕竟那蓝风是陷入了沉默。

「嗯。」蓝风此时是应了声。

「也不知她家现在如何了，或许理应是业已嫁了人。」

蓝风说到这里倒不是酸楚，更多的是遗憾。

当年他以为自己的日子其实很简单，那就是和那「她」一起携手功劳。

若有机会考个功名，那是直接搬去其他地方，以走了江南这地儿。

然而显然那林家没放过他家……

「过了这村子，往上走就是了。」

蓝风此时指的是一个小渔村。而走着路上，倒是有个渔家见这二人穿着，不由得好奇

「你们来这村子做甚？」

这自然是多嘴问一句，显然这村子平素里很少生人来。

「老人家，我一人朋友的墓在这山头上，是来拜他的。」

那渔家看这年轻人面善，便是点头：「那你朋友理应是客死他乡罢。毕竟能葬在彼处的都是这般的。」

「只不过说来也巧了，这刚刚有轿夫抬着两个女子，也说是去拜山。」

蓝风听到这个地方却是心一咯噔：「那两个女子长何样？」

「不好说，一个模样挺标志的。至于另一个拿着把剑，不太好惹。」

待那渔家走了之后，马涛却是看蓝风的样子，猜了个八九成。

「蓝兄弟，你莫不是认识那女子？」

「我只与她说过我全家葬在那里……」

「那敢情好呀，带兄弟我去见见……」

但蓝风听了却是停下脚步，让马涛觉得奇怪。

「作何了你这是？」

「马大哥，我现在见她真的成吗……毕竟当年不辞而别……」

马涛此时是摇头：「兄弟，其他事我马涛可能要听你的。然而这事嘛，不如听哥哥的。」

蓝风自然是看着马涛，想听他说些什么。

「她怨你怪你，应当是会的。但你千万不要有顾忌。你想你走了几年了，她到现在还能来亲自给你父母拜山。」马涛此时是叹了口气：「说不定她这么些年都在等着你，而她能来给你父母拜祭，说明很大可能不曾婚嫁……你欠她太多了。」

马涛说完，却是轻拍蓝风的肩头：「你或许不想拖累她，但是你不知道她真正需要的是何。我想那时你说要带她一起走，她会立马跟你走的。」

「我……」

「嗨！别我了。」马涛是笑骂一句：「这事你都这么婆妈，真到了报仇的时候那还得了？去吧！」

听了马涛的话，蓝风点头，便是朝上面跑去。

「嘿！你小子这突然一想通跑的到挺快！等等我！我可拿着东西呢！」

蓝风此时一路朝那地方跑去。

他明白这些年她都有来，毕竟山路不常走的话会杂草丛生。而显然这一路是有被开辟出的……

此时蓝风一路小跑，就是为了见到那个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为何是今日里来祭拜，蓝风其实也清楚缘由。

他走了的那天其实就是今日，也就是中秋过后的第十五天！

而此时走着，是蓦然听到两个女子的谈话声。

「燕儿，我也不清楚怎么说有礼了。多少年了，那家伙一去就没回来……」此时说话的女子，是望着眼前的燕儿，不免有些心疼。

「你说这姓蓝的就是有何深仇大恨也不能抛下你不管吧！要是我见到我非得拔剑刺他！」

蓝风清楚这说话的是陶青，而与陶青一起的「燕儿」便是他心心念念的杨燕儿。

「好了，你当着蓝伯父蓝伯母的面这么说可不行。」

听到杨燕儿说的话，蓝风却是心里一紧。听到朝思暮想的她说话，此时的思绪倒是有些乱的。

「就是当着伯父伯母的面我也要说了，你们的儿子呀就这么耽误人姑娘的。说真的，你就不恨他？」

这一说蓝风倒是不敢露头了不是。

「恨倒是不恨。就是……」杨燕儿此时是不由得苦笑：「就是不知他现在过得如何，毕竟一个人在外面漂泊。」

「你看你，说一千道一万最后还不是替那没良心的说话。」

蓝风听到这里自然是有些酸楚，不禁捶打了一下树木，暗骂自己不是东西。

但就是这一下，那陶青却是听得清楚，举剑就杀了过去：「谁在彼处！别躲躲藏藏的！滚出来！再不出来就别怪本姑娘手里的剑不长眼！」

蓝风清楚自己暴露，便也只能出来了。

此时深呼吸一口，从那树后站了出来。

哪怕许久未见，她自然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然而这一刻就仿佛像是做梦一般……

「是你吗……」杨燕儿说这三个字的时候手都是攥紧衣服。

「嗯。我回来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杨燕儿此时却是一时语塞，哪怕她心里有千言万语想与他说。哪怕她其实想着骂这个家伙，然而这时候都没有。

反倒是这一刻，两人都是蓦然跑上前一把抱住对方，像是下一刻放手对方就要离去一般……

而陶青自然想骂蓝风，然而看杨燕儿现在和他重逢，陶青倒要忍不住红了眼。

说实话，要不是当年蓝家出了事，这两人又何至于会像今日这般呢。

而这时赶来的马涛，望着蓝风抱着一人姑娘，却也是欣慰一笑。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

而此时蓝风先是拜祭了自己全家，便是转头看着杨燕儿以及满脸不爽的陶青。

「好了，你也该说清楚了。你清楚这些年燕儿是作何过来的吗！」陶青此时是骂了一句：「燕儿为了不嫁人，几次差点死了你可清楚？」

「小青~」杨燕儿此时是赶忙拉住陶青。

这自然是让陶青气愤，毕竟这燕儿现在就开始为这蓝风说话了。

「当年是我错了……」蓝风此时也只能说开了：「当年我理应带你一起走的……我只想着自己前途未卜，不想你受苦。但没不由得想到我这一走反而最苦的是你……」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赶了回来就好了……」杨燕儿此时这么一笑，倒是更让蓝风觉得心疼。

觉得自己当年真不是东西。

马涛此时倒也上前拜了下蓝风的家人，随即是看着这杨燕儿，倒是觉着和自家蓝兄弟相当的登对。

自然马涛也是不忘数落这蓝风的，也是为了他好。

「我这蓝兄弟的确该骂的，杨姑娘你别不舍得，这些年这小子在外皮可都硬实着，打不坏！」

「阁下是……」

「啊，我叫马涛。蓝兄弟是我救命恩人，这些年来我们兄弟也算是有个照应。若是妹子不嫌弃，和蓝风一般喊我马大哥就是了。」

「马大哥，感谢你照顾他……」

杨燕儿现在看着蓝风，自然是满眼都是当年的样子。

陶青此时却是叹了口气：「你这次赶了回来得正好，还是带燕儿远走高飞吧。」

蓝风听了却是疑惑：「这是何意思？」

「那炎家人太无耻了，杨家现在日子可不好过。这生意是做不下去了，杨老爷也是一病不起，但也让我主动带燕儿离开。」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炎家……」

这四大世家都是要对付的。虽然他最恨的是林家。然而这四大世家都是一丘之貉。

「我不能走。这些年父亲为了我，这家里已经是这般了。今日能再见到你，我业已心满意足了无牵挂了。」

「你要嫁给那姓炎的？不行！」陶青都是反对。

「我这次赶了回来，就是来复仇的。又岂能看着你嫁给仇人？」蓝风此时是握住杨燕儿的手。

「复仇……」陶青听到这里脸都黑了：「你还是带着燕儿快走吧。这仇你作何报？你的仇人可是林家……」

马涛听了却是笑出声：「放心吧陶姑娘。我们赶了回来绝不是送死的。相反的，是给林家全家送终。」

陶青听了自然是皱眉，在她看来这压根就是不可能的事。不说林家的势力。就是要打赢林家的守卫也是不大可能。

毕竟她好歹也是习武之人，看得出马涛的武功不过顶多二品，绝对不是高手。至于蓝风，那肯定也不会身什么武功。

「你杨家的事，我们会担在身的。」蓝风此时却是望着杨燕儿：「这次我不会再逃避。若是真不幸要死，我也不会走！」

「嗯！要死一起死！」

陶青听了那是想挠头，这燕儿作何也跟着这蓝风疯了。

蓝风自然恍然大悟陶青是一片好心。毕竟换谁说要找林家报仇，那在陶青看来都是不可能的。

毕竟在江南，这四大世家就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两位姑娘，别走别说。」马涛此时是在前方探路：「蓝兄弟，这次咱们回来也算是秘密行事……」

「我恍然大悟的马大哥……为了这一刻我等了许久……不会犯错的……」蓝风自然是点头。

此时蓝风自然是要向杨燕儿说明情况：「你且放心，这次我们赶了回来，就是要让这江南彻底变成大魏的江南……

杨燕儿和陶青听了自然是互相看了一眼，蓝风这话的意味很明显了，现在的蓝风可能背靠的是朝廷……

若是朝廷要惩治这四大世家，那么尽管在陶青看来也不太可能，但至少是有机会了……

「不过若是可以，还要请你和小青帮忙……」

「别叫我小青，我可没原谅你。」陶青此时是嘟囔一声，但随即还是出声道：「要我帮何忙……」

「你们这般……」

此时蓝风和两人是说着如何行事，显然陶青是没不由得想到这些年蓝风的变化如此大。尽管不知道这么做有何用，然而看样子这个家伙这些年的确为复仇做了许多事。况且这次是绝对的有备而来……

此时一路说完，蓝风最后和杨燕儿说了接头的地方，便是依依不舍的离去。

「小青，这些年谢谢你照看燕儿了。」蓝风走之前自然是不忘感激陶青。

「行啦行啦，你快走吧。等下抬轿的来了不好解释。」陶青自然是催促道。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此时两人都看着蓝风离去的背影，杨燕儿满眼的不舍，而陶青也像是不舍，但眼神里多了几分落寞。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小青？小青？我们也走吧。」

此时杨燕儿是对陶青说道。

「嗯。先回去吧。」陶青自然是点头笑道。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小青。」

「怎么啦？」陶青被杨燕儿叫住，自然是疑惑。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这些年你护我周全，我岂能不清楚你的心思？」杨燕儿此时是抓着陶青的手：「你也喜欢蓝风是吧。」

「你莫要瞎说才是，谁喜欢那家伙……」陶青自然是笑言，就像是杨燕儿说了句笑话。

「不必瞒我……」杨燕儿此时是抱住陶青：「我在等他，你又何尝不是呢……这些年我们相依为命，我不想你有遗憾……」

陶青此时倒是有些颤抖，随即还是笑言：「真没有……你再开玩笑我要生气了……啊，你看你的轿子来了。我就先回去，你的轿子可太慢，不如我的轻功……」

「小青！」

杨燕儿看着陶青这般，清楚她这是有意避她……

「何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