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那愚忠之人

方戟看谢金牛这吃东西的架势，终究恍然大悟了何叫大口喝酒大口吃肉，那肉是抓起就吃，至于酒，大口大口灌。胡吃海塞，丝毫不怕噎着。

这谢金牛看样子是要赶路，剩下的羊肉，装到怀里，提起酒，拎起那俩铜锤就是要走。

但就在此时，远方马蹄声传来，十好几个身别马刀骑着马的人便是围住了这茶水铺子，那谢金牛闻此声，撕下自家衣服的布料，缠住右手上渗血的虎口，握紧了手中的铜锤。

方戟虽然没见过大魏上前线杀伐的兵士，然而这谢金牛拾起铜锤的样子，与刚才那憨直的气势完全不同，倒像是个一往无前的战士……

而那骑马之人中，有个衣着华贵的年轻人，在他身旁的是一个拿大刀的壮汉，结合谢金牛右手虎口的伤，方戟便猜出是这扛大刀的打伤的。

「谢校尉，走得这么急做甚，不多陪小王耍耍？」

「呸！李瀚，这么急着追你牛爷爷，可惜你牛爷爷不认你这孙子。」

「放肆！谢金牛，死到临头，还胆敢对世子无礼！」

「世子？康王出了你这龟儿子，算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骂，尽管骂，你现在骂得越欢，等下我就让你越生不如死。」李瀚眼睛一凝，随即便是大笑出声。「你妹妹的尸体你看了吗？美得紧，小王我很喜欢，是件不可多得的收藏。」

方戟一听，却是连忙摇头，心理变态的人看来古代也不是没有的。

那谢金龙听到这个地方攥住铜锤的手业已青筋暴起，一个弹了起来就是要砸向那李瀚，而旁边的刀客也是拍马而起，一腿踹向谢金牛的胸膛，将其踢出了几米。

这人看来不只是会用刀，连腿上功夫也是上乘。

方戟知道谢金牛遇上这人不好对付了，这谢金牛的招式应该都是军队里学的搏杀术，打仗杀敌凭他那力气一力降十会不在话下，但是遇到这练家子反而不好对付。

更何况这练家子可能还是专职杀人的。

此时方戟看这茶水铺，早已没了其他人，就连那老板和店小二都逃之夭夭。

大魏子民的忧患意识倒是值得表扬呢。

只不过方戟原本以为这谢金牛遭了重的，却是见其起身，把那怀中的羊肉扔在一旁，随即便是继续拿起铜锤。

原来那刀客一脚踢到了谢金牛吃剩带走的羊肉上了，不过饶是这样。这谢金牛也是被踢得不轻。

现在的形势，方戟清楚自己是不得不出手了，刚才听那叫李瀚的，说了不得了的「丑闻」，而且这谢金牛还是一人校尉，光天化日杀一人武官，很明显是私仇。

这年头的吃瓜群众不好当呀。

只不过这康王世子明显托大，仗着这刀客能稳吃谢金牛，只带了十几个侍卫和一个狗腿子，撂倒都不是问题。

就是这刀客有点难对付。

嗑着瓜子的功夫，方戟已经想好了作何做，便是起身伸了个懒腰。

最近睡眠不足，看来这花驴子小骚靠着不是很舒服，方戟考虑着下次换个靠垫。

「我说，你们还打不打呀，我瓜子都快嗑完了。」

方戟话音一出，便是让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他身上。

嗑瓜子……这人怕不是傻子吧。

「谢金牛，你过来一下。」方戟冲那谢金牛勾了勾手。

然而没不由得想到，那谢金牛竟真的是憨憨的来到方戟的跟前。

「小兄弟，有何事？洒家还得和这伙人拼命呢，你还是找个机会，从摊子后面离去……」

「不跑，我家驴还在这呢。」

方戟与那谢金牛说着话，却是对那刀客说了一句：「我和人说话你过来是什么意思？」

话音刚落，方戟便是将手中的三支木镖飞向那刀客，那刀客用腿扫开一镖，用刀挡了一镖，而还有一镖，擦着刀客的脸皮划过，在那刀客的面上划了个伤口……

「这……」看到方戟出手，让那刀客受了伤，谢金牛那两原本就大的眼睛瞪得溜圆。

「牛兄，这些人我帮你撂倒了，不过事后我想问好几个问题。」

方戟问的自然是赵无垢与赵家的事情，谢金牛是武官，那么武官之首赵家的事情，理应是知道些许的。

「别愣着了，看我表演。」

方戟掀开自己的戟头装好，单手扛着方天画戟便来到那刀客五米开外。

「世……世子，情况仿佛不对……」

「怕什么，就算有何不对，我们骑马，他们作何追得上。更何况我们还有震天雷不是……」这李瀚作为一人世子倒也有些气魄。「鹿刀手，帮我砍了这小子。」

「你帮他杀人不过糊口饭吃，确定要拼命？」

「康王于我有恩，世子的事就是我的事。」那刀客说话声倒是透着一股冷劲。

愚忠，只是动容自己罢了。

只不过这鹿刀手倒也算是条汉子，方戟最开始那三镖没有瞄准要害，就是为了警告他，告诉他实力的差距，让他收手。现在看来，根本没有此物必要了。

「我不会留手的，只此全力一招，你能接下我便饶你一命。」

方戟欣赏的是古龙式的对决，凡生死对决，必出尽最强一式，这是对对手的尊重。

方天画戟这兵器，荡出犹如八荒火龙，触之有焚烧之感。顶端利尖之处透着的是持戟人的煞戾凶性。

那方天四角之刃，仿佛蕴藏着修罗，迷人心智，嗜血杀戮。

上一世作为一人欺诈师，做的最多的就是黑吃黑，因此对于这种事，方戟从不心软，向来果断。

那刀客双手握刀，以一副龙卷的气势逼向方戟，而方戟只是单手抬起方天画戟，一记重劈，戟刃已经刺透了那刀客的心脏……

愚忠之人赴死，方戟没道理拦下。

「快！放震天雷……」李瀚旁边的「狗腿子」刚准备掏出口袋那所谓的震天雷，却是被方戟一镖刺中手掌，摔下马不住哀嚎。

「诶？你觉得是你的马快，还是我的镖快呢。」方戟出手，一扬，手上竟是有三支镖。

方戟的话说得轻淡，但对于那李瀚仿佛就像恶魔的低语……吓得他连那马缰绳都不敢去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望着此时从刀客心脏拔出方天画戟此刻正笑的家伙，面上写满了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