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节 送错门的媳妇

前世，张新有一梦想。

那些场发生在爪哇的大屠杀不存在。

今生定要把它实现！

…

新历，1935年夏。

民国、唐山郡、安南县，海边一处乱石滩。

张新双手紧紧被母亲攥住。

「阿新，到了爪哇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不要好狠斗勇...」

那怕张新灵魂是来自另一片时空的21世纪，也难勉免动容。

望着霜染双鬓的妇人，对自己情真意切、发自内心的关爱。

「娘，我一定会赶了回来。」

「好。」张氏拍着儿子的手背，「家里不用忧心，我会照顾好芸娘。」

芸娘是这具身体的童养媳，今年六岁。

在当地，当儿子稍长，家里就要为儿子定下亲事，或者收一人童养媳进家来。

但对于这张新的家庭来说，找媳妇却是一个大难题。

究其原因是因为穷。

穷到断顿。

但就在4年前，也就是这具身体12岁的时候，突然喜从天降。

邻村一家姓王的农民，家境贫寒，要将女婴王芸送给张新邻居家做童养媳，哪知认错了门。

误送到张新家大门处。

这让张氏高兴极了，便将年仅两岁的王芸留了下来。

事后。

王芸父亲发现送错人家，又来到张新家，想要索回王芸时，他发现张新家里尽管穷，却是一户正派勤劳人家。

张新读过两年私熟，长相也好，应话之间显的忠厚、聪明。

这让王父很是赏识，便同意让王芸此物比张新小十岁的女孩做了他的童养媳。

有了童养媳，就要多养一口人，年纪小小的张新清楚自己肩上义务又多了一份。

平日里除了种田，便是上山砍材、挖山药。

积劳成疾，身体出了毛病，一场大病后，灵魂变成穿越者‘张新’。

这时船老大催促道，「那张氏，不能再担误了，还要到外海换轮船呢。」

此物年代能够从正规渠道出国，可手续、费用、官僚...

只能用这种‘非常’办法离开。

通过小船驶到外海，再登大船。

「是...是...吴老大辛苦。」妇人不舍地松开儿子两手，「去吧，一切小心。」

张新点点头，把出门前换上的新布鞋从脚上脱下来，轻轻地揣到怀里。

愿望很美好，但张新知道，这次离开，下次是赶了回来可能是十年、二十年以后，甚至是永远...

最后看了眼这具身体的母亲，张新赤脚走到海水里，登上一艘十五六米长的木船。

这艘木船的终点是正东方向三十公里。

「划船，把浆拾起来，大家用力划。」吴老大对众人吩咐。

张新最后上船，拾起船浆便开始刨水。

十多人一起划，小船快速离开岸边，向着大海深处游去。

「你作何会去爪哇？」

「逃壮丁。」

「我也是...」

并排坐在张新前面的两人低声交流。

巧了，逃壮丁也是张新出走的原因之一。

另一个原因是张氏从人们的言谈中得知，爪哇国那里气候湿热，雨量充沛，适宜农作。

而当地人疏于耕作，又不愿从事商贩。

反之，唐山人勤快，能吃苦耐劳，到彼处去可以从事农、工、商、渔各业。

就业和发财的机会不少，其中经营有方者，已成富翁。

唐山人极重乡情，对新去爪哇国的同胞，特别是到彼处去谋生的同乡人，无论过去是否认识，均会热情接待。

接到家中免费食宿，直到谋得生计，以免这些同乡在举目无亲的异国它乡流落街头，客死异地。

唐山人把帮助同乡谋求职业，互相牵引，使其能立足扎根，熟悉环境，视为义务。

这种传统，使一地的唐山人形成势力，使想出去的人们敢于离乡出海到爪哇打拼。

对于沿海贫苦家庭来说，把儿子送到爪哇去，有一股难以抗拒的引诱力。

在老年人的眼光里，更是把敢于出海去外面闯世界的青年，看成有志青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便，张新便被这具身体的母亲张氏，安排了这场‘逃离’。

「闭嘴！」吴老大低喝一声，「我们随时会碰到官兵的巡逻船，不许说话、更不许有人点火抽烟！」

众人噤声，一股压迫感袭上心头。

整个唐山郡一贯以来都是民国人口流失最多的地方之一，也因此这里有许多巡逻船。

如果被抓住，少不了要坐几年牢。

试想，在此物儿童易折的年代，好不容易长大成人的儿子被抓走，家里的老父母会如何？

就拿张新来说，这具身体的父亲方才过世一年。

本就雪上加霜，假如张新被抓，张母肯定是没活路了。

原本家里还有一点地，也只因张新出国，被张母卖了30盾交给张新。

这三十盾不是路费、也不是船费。

而是张新到爪哇国后的起始花销。

那这次出国船资从彼处来呢？

这又得提到在外的唐山人极重乡情。

吴老大其实只是一人伙计，为一人早期出国的唐山富商工作。

富商出船、出人，送相互认识的同乡外出谋生、工作、创业，只要一年后还清船资即可。

而且这样的富商不止一人，沿海每个郡都有这么一人人或一群人。

他们以带领同乡走上致富路此为已任。

海船往返间，还帮助在外的游子带信、为家里寄财物等等业务。

因此，只要你有决心，就可以光着膀子、穿着大裤叉离开。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有了这样的便利，近一人世纪时间，沿海几郡有近千万人通过这种方式走了。

像张新这样身上揣着30盾出国的，算是稀有动物。

正常赤条条的就走了。

为了让张新比别人起步更快，张母拼尽一切，卖地为‘大儿子’搏前程。

家里明明只有张新一人孩子，为什么叫大儿子？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原来这具身体还有一个弟弟，三岁时过继给了一人远房亲戚做儿子。

还有一个小妹，两岁时候送给了邻村一户农家做童养媳。

继承了这具身体的记忆，每每不由得想到被送走的弟弟、妹妹，张新心里就止不止叹息，活生生的‘悲惨世界’。

生存环境糟糕、家里又卖了土地，如果张新出走爪哇失败，被官兵抓了，张氏怎么办？

想到这里，张新手下动作加快划水，祈求老天爷保佑不要遇到巡逻船。

就在张新心情紧张不安时，穿越者必备的金手指蓦然派来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