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楼会场外的声线不时传到这个地方，而在走廊这端，在容祈说完之后，所有人都转头看向他。
眼神中都透着不同程度的震惊。
包括程厘本人。
在脑子嗡了几秒之后，程厘这才意识到容祈的意思。
而且他脸上那个胜利的笑意是怎么回事？
她一个刚嘴炮赢了的人，都还没来得及享受胜利的果实呢。
他作何还先笑起来了。
但这种被人狠狠站队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
程厘微抬下巴，露出一副‘这都是小场面我狠狠拿捏’的拽姐表情。
倒是余成站在原地，先受不了此物场面。
本来他也是因为走了机构，气急败坏，注意到落单的程厘，就想仗着自己前上司以及老资历的身份，用力的教训程厘一顿。
让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年少知道，哪怕他离开了，她也何都不算。
谁知现在，反而是他自己下不来台。
容祈说出的话，狠狠打在他的面上，哪怕他自认见惯市面的人，此刻神不好意思的差点站不住脚，一张脸青青白白，简直不知如何是好。
况且他这会儿身旁还没有别人，连个替他打圆场的人都没有。
连空气里都透着窒息的味道。
这时，不远处一个震惊的声音喊道：「老余、程厘。」
程厘抬头看去，是任匡还有唐瑞源。
「任总，」余成现在连看见任匡，都如同看见救星般。
任匡没想到他们会撞在一起，结果一抬头，就看见这边的容祈。
来此物大会的人，应该没一人人不认识容祈。
他正奇怪这是何组合时，余成低声说：「任总，我先回去了，以后有机会咱们再聊。」
「哎，老余，」任匡正要挽留，就见余成头也不回的走了。
任匡有些无奈的叹气，他以为余成心底，是对他还介怀着呢。
程厘尽管看懂任匡的心思，但也没打算解释。
任匡回头转头看向容祈，主动打招呼说：「容总，您好，刚才你在会上说的关于自动驾驶商业落地的问题，我听完极其受益匪浅。」
刚才第一位演讲人演讲结束后，有个短暂的讨论时间。
在场有人也向容祈提出问题，任匡指的，就是他刚才做出的那个回答。
容祈颔首：「感谢，大家来参加会议，就是为了交流。」
任匡没不由得想到他本人还挺好说话，当即出声道：「我是泛海智行的ceo任匡，这是我的名片。」
虽然任匡年纪比容祈大，然而在商场上，容祈的影响力，不敢让任何人忽视他。
因此两人撞上，主动想要交换名片的，是任匡。
容祈接过，也交换了自己的名片。
任匡收下之后，嘴角都笑得咧开了。
「那回头再聊。」容祈客气地说了句，就准备离开。
双方短暂的商业互动，眼看着下一场演讲的时间也要到了，都准备重新返回会场。
任匡当然也知道他是客气，笑言：「好、好，期待下次与您再见面。」
程厘站在唐瑞源旁边，等着一起走了。
唐瑞源也不知干嘛，动作幅度极小的抵了下她的手臂。
程厘横了他一眼，让他老实点。
容祈原本正要转身，余光瞥见这边。
他仿佛蓦然想起何，扭头直接对程厘出声道：「衣服先放你那边，我下午去深圳，过几天才能回来。」
程厘傻眼。
容祈淡然领着另一群同样傻眼的人，离开了。
等他们走后，唐瑞源朝程厘看了半天，暴涌出一句：「卧槽，什么情况。」
面对他和任匡同样疑惑且震惊的表情，程厘立即解释说：「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但容祈刚才丢下的那句话，实在太过引人遐想。
不仅提到衣服，还告诉她下午要去深圳。
这就跟报备行程一样。
「何关系？」唐瑞源刨根问底道，他平时也不是这么八卦的人，但实在是太好奇了。
程厘彻底被无语住。
这就仿佛，蓦然有一口锅，从天而降一样。
要是她真跟容祈有什么，她也不算背锅。
可两人明明什么也不是，现在她说何都显得欲盖弥彰似得。
眼望着他们两人都紧紧盯着自己，程厘只得如实解释说：「我们两个人是同学。」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可能，容祈是清华毕业的，他不是我们j大校友，」唐瑞源反驳道。
任匡也点了点头。
唐瑞源也跟他们一样，都是j大毕业的，是以j大有什么知名校友，也算是如数家珍。
程厘耐着性子说：「我们是高中同学。」
「程厘，能够呀，你藏这么深。」唐瑞源惊叹。
程厘：「没有，我们自从高中毕业之后，也一贯都没有联系。就是最近他奶奶搬到我们附近住，是以这才重逢的。」
唐瑞源感慨的摇头：「你们这缘分，可以啊。」
倒是任匡出声道：「有这样的人脉，你要好好把握。」
程厘闻言，闷闷道：「我们就是单纯同学。」
对于任匡说的人脉问题，她其实一直没想过。
哪怕她现在一直明白，容祈和她之间存在着如同银河般的差距，但她也从来没想要利用容祈，图谋工作上的便利。
自然，非要说她要图谋何，大概就是图谋他这个人吧。
*
因为容祈离开上海，程厘这几天也歇了心思。
每天两点一线，除了公司就是家，弄得几次凌霜华都欲言又止的看着她。
程厘其实也清楚，凌女士大概又是想问她和许冀衡之间的事情，但她一时也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是以她干脆天天在机构加班。
这天同样又是加班到十二点多，程厘关掉电脑时，下楼后，偌大的城市好像一下寂静了下来，没了白日里的喧嚣尘上。
加班足够晚的唯一好处就是，打车不需要排队。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很快她就等到网约车，一上车就靠在后座，疲倦瞬间将她淹没。
快到了地方时，司机开口提醒说：「小姐，到了。」
程厘看了一眼，开口说：「那行，就坐在这个地方吧。」
她下车后，往前走，路过洋房花园时，下意识抬头朝楼上看，发现平常此物点一贯黑漆漆的房子，此刻竟然亮着灯。
容祈赶了回来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毕竟两位老人家，不至于熬夜到此物时间。
可她脑海中的念头刚闪过，就听到房子里传来喊救命的声线。
程厘停住脚步脚步，又仔细听了听。
那声音很微弱，听起来并不算清楚。
「向奶奶，向奶奶，」程厘顾不得别的，立即拍了大门处的大铁门。
过了会儿，里面的门被打开，一个步履蹒跚的声音，跌跌撞撞跑过来：「救命，救命。」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容爷爷，」程厘认出老人身影，问道：「作何了，发生什么事了？」
老人声线格外慌张：「容祈奶奶说前胸疼，就昏过去了。」
容爷爷刚将大门打开，程厘也顾不得等他，直奔二楼跑去。
她赶到卧室时，就看见向奶奶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她赶紧过去拍打她的肩膀：「向奶奶，向奶奶。」
可是老人家一点反应都没有。
程厘不敢耽误时间，立即拿出手机，开始拨打120。
「这可怎么办，作何办，」容爷爷站到床的另外一边，握着向奶奶的手，慌乱的几乎要哭了出来。
程厘紧急将地址告知120，让他们赶紧派救护车过来。
一面低声安慰道：「爷爷，别怕，救护车马上就到，旋即。」
可她说这话的时候，握着移动电话的手掌，也一贯在颤抖。
程厘没有学过紧急救援，压根不敢乱动向奶奶，只能让她先躺在床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五分钟，或者是十分钟，甚至是二极其钟，但她觉着犹如一人世纪那样漫长。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直到打破寂静深夜的救护车鸣笛声响起。
程厘一蹦而起，扔下话就往外跑。
「我下去接一下救护人员。」
几乎是不多时的时间，救护人员将向奶奶放在担架上，抬往外面停着的救护车。
好在刚才在等救护车时，程厘先让爷爷找出了向奶奶的医保卡。
「家属谁跟车？」救护人员追问道。
容爷爷赶紧过去，却又求救般的转头看向程厘。
毕竟是老人家，这会儿也有些慌了神，程厘当仁不让道：「我们一起可以吗？」
「那行，都上来吧。」
到了医院，向奶奶被送进抢救室，程厘陪着容爷爷等在外面。
程厘看着抢救室的大门，蓦然问道：「爷爷，容祈回上海了吗？」
「还没，头天他奶奶打电话给他，他说要再过两天。」
程厘拿出手机，下定决心说：「我们得把这事，告诉他。」
万一……
容爷爷却犹豫了起来，说道：「他奶奶一贯不让我们打扰他工作，况且还这么晚了。」
「现在向奶奶都进抢救室了，不管怎么样，我们也得让他清楚，」程厘劝出声道。
毕竟，一旦发生什么，让人后悔的事情。
那必将是一生的遗憾。
容祈是被两位老人家抚养长大的。
她相信，此物世界上，对他而言最重要的，就是这两位老人家。
程厘再不迟疑，直接拨通了微信电话。
随着一声声嘟嘟的声音，终于在最后的时刻，电话被接通。
「程厘？」容祈的声音很惊讶，然而那种尾音上扬的，像是有种意外之喜。
程厘轻声道：「容祈，向奶奶现在此刻正抢救室里。」
「作何回事？」那边明显有东西被打翻的动静。
「你先别着急，目前医生正在全力还在抢救，」程厘安抚道，紧接着她继续说：「我就是觉着这么大的事情，我应该打电话告诉你。」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那边业已明显着急起来，容祈的声线微颤：「感谢，你现在在医院吗？」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嗯，我正陪着爷爷在抢救室外面等着。」
容祈：「麻烦你，我会立即赶回来。」
「你先别着急，」程厘怕他着急往回赶，路上再出什么差错，她声音轻缓而坚定：「我会一贯守在这个地方。」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那边的动静一下缓和了下来，只剩下他微显急促的呼吸。
「你别怕。」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她低低说道，声线穿透电波而来，温柔抚平他不安的心绪。
*
半个小时之后，一个年轻男人匆匆赶来。
对方赶紧出声道：「容总给我打电话，说向奶奶进了抢救室，是以我就立即赶过来了。」
容爷爷一看见他，就澎湃道：「小何，你作何来了？」
「程小姐，有礼了，我是容总的助理何卓远，」对方望着程厘自我介绍。
程厘微微颔首。
他轻声追问道：「医生有说什么情况吗？」
「还没，」程厘摇摇头。
就在两人说话间，抢救室的门打开，医生从里面出了来，直接追问道：「是向元霞的家属吗？」
向奶奶自从进了抢救室，他们就一贯在外面守着。
「是，」程厘应道。
医生说：「患者是急性前壁心肌梗死，目前情况比较危急，我们已经建立了两条静脉通路，也在进行心电监护，但是介于患者情况比较严重，我们目前的治疗方案是尽快行冠状动脉造影检查再给予血管化治疗。」
这是医生必要的给家属交代病情的环节。
尽管一系列医疗术语，程厘都听不懂，但她选择相信医生：「好，我们全力配合治疗，请您务必务必救回老人家。」
医生点头，再次转身进了抢救室。
没一会儿，有护士过来，让他们过去缴费。
何卓远立即起身，前去缴费。
一贯到凌晨五点，医生才宣布向奶奶的病情稳定，被送到icu观察。
众人纷纷长松了一口气。
何卓远立即打电话，大概是告诉容祈这个消息。
等他电话打完，出声道：「程小姐，容总说让司机先送您和老爷子先回去休息。这里的话，就先交给我。」
程厘转头看了眼容爷爷，老人家上了年纪，强撑着熬到现在。
「你先带容爷爷回去吧，我留在医院。」
她答应过容祈，会一贯守在这里。
何卓远还想劝说，程厘摆摆手：「快回去吧，容爷爷熬了这么久，也累了。」
「我不累，」老人家明显也不想离开。
程厘柔声哄道：「爷爷，现在您得保重自己的身体，回去好好休息，等昼间的时候，再过来看奶奶。」
劝了一回，老人家总算被劝了回去。
何卓远扶着他离开。
程厘在icu外面等候区的长椅上，找了个位置落座。
尽管是深夜，但长椅上还坐着好好几个人，或是神色焦虑，或是麻木盯着对面的白墙，偶尔有一两声低低抽泣传来。
或许在icu里的病人，很多都是没有清醒意识。
反而等在外面的亲人们，焦急如焚。
程厘熬到现在，早业已是疲倦不堪，但她还强撑着，想要等到容祈赶来。
但困意和疲倦终究还是战胜意识，她闭着眼睛，脑袋慢慢垂下，却在栽下去的瞬间，又将她惊醒。
这么反复几次，她只能将脑袋往固定的方向歪。
反而坐的更加不舒服。
也不知过了多久。
半梦半醒，她感觉自己的脑袋，靠在什么温热的东西，太过舒服的依靠，让她疲倦感被一丝丝抽走，睡的越发沉。
蓦然，程厘像是梦到何，眼睛猛地睁开。
在晃神了两秒，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靠到旁边的人身上了。
「抱歉，抱歉，」她边转头边道歉。
却在看见容祈的那电光火石间，一颗心蓦然落了下来。
他赶了回来了。
程厘定定看着他。
「我赶了回来了，」容祈望着她的脸颊，声线柔软。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程厘这下回过神，立即将目前的情况告诉他：「向奶奶此刻正icu里，随后医生说早上八点的时候，会把她推出来做检查，让我们家属要留在这个地方。」
程厘突然瞥见外面窗外，天光大亮，赶紧去摸移动电话。
「七点一刻，别着急，」容祈知道她是怕误了时间。
两人坐在长椅上，一时相对无言。
还是程厘低声问道：「你什么时候赶了回来的？」
「刚到不久，」容祈转头看着她，她眼角处布满了红血丝，一看就是睡眠不足造成的。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这时候，他应该主动说出，让她早点回去休息。
许久，容祈低声说：「我让司机送你回去休息，现在这里我守着就好。」
程厘望着他孤单单一个人。
周围家属都是三三两两围成一团，偶尔还能相互安慰说说话。
「我陪你吧，」程厘轻声说：「等向奶奶做过检查，我再回去。」
容祈立即起身冲了过去，看着她虚弱的躺在床上，伸手攥住她的手掌。
八点多的时候，向奶奶的病床被从icu推出来。
「奶奶。」他低低喊了一声。
躺在病床上的向奶奶，仿佛有了知觉，她眼皮微动，似乎努力想要睁开双眸。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我在呢，您别睁开眼睛，」容祈立即出声道。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医生见状，说了两句。
便一行人前往做检查的楼层，程厘跟在容祈的身旁。
待医生推着病床进去，他们又被留在外面。
程厘望着他靠在墙壁上，神色是从未见过的落寞，不由劝道：「你别太着急，向奶奶一定吉人自有天相。」
容祈听到这话，蓦然转头看向她。
他直勾勾的眼神，让程厘差点儿以为自己又说错了何话。
「你知道我回来的路上，一直在想何吗？」
程厘：「何？」
容祈再开口，声线格外低沉：「我在想，要是奶奶真的出事，我是不是会让她抱憾离去。我曾经一直以为时间还不少，我有足够的时间渐渐地来，直到让她满意。」
程厘何尝不懂他的心情，越是这种时候，就会越发遗憾。
「只要你之后，能让她如愿就好了。」
程厘安慰说。
「程厘。」
这一声喊过，她应声抬头。
容祈就那样直勾勾盯着她，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窗外的天光照进来，落在他的黑眸之中，他的眸底的光亮到逼人。
「要不要跟我结婚？」
程厘在听到这句话时，不敢置信的猛地睁大双眸。
随即，她的心脏在胸腔内砰砰乱蹦，一声重过一声，耳朵里也泛着嗡嗡的回响。
「你不是说过，要跟我相亲？」容祈沉声出声道。
那不一样。
程厘干巴巴的说道：「我那时候是头脑发热说的话，况且相亲跟结婚也不一样……」
「那就。」
容祈的声线打断她还想要继续说的话。
那就什么？
程厘缓缓抬头，就看见他依旧走到了她的面前。
医院里走廊里原本此起彼伏的人声，在这一刻仿佛消失。
她的眼前，只剩下他。
「那就，让你的头脑再为我发热一次。」
作者有话说：
让我看看，谁还敢说这本不是先婚后爱文！
容祈：不好意思，我是先爱后婚
爱思考的宇少
武汉品书
墨墨是墨爷
千秋韵雅
不吃西瓜皮
雁鱼
小抽大象
李美韩
团子桉仔
笑抚清风
皎月出云
鱿鱼不睡觉
代号六子
玉户帘
青云灵隐
第三年蝉鸣
北国风光清风来
只是一只咸喵
牛奶灌汤包
随风的叶子
鬼门生，小匏
商玖玖
大头虎
迦弥
鱼不乖
伴树花开
绿水鬼
姑奶奶很火大
羽外化仙
吞鬼的女孩
普祥真人
青梅不是竹马
夜风无情
季伦劝9
水彩鱼
清江鱼片
起床打更了
职高老师
柠檬白昼梦
东家少爷
喵星人
木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