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暖而温柔的光线, 映照在彼此的脸颊上,眼底藏着的情绪,更是一览无遗无处遁走, 直白的让人有些心慌。
但程厘并非不谙世事的少女。
她低头沉沉地望着容祈,似乎在审视般, 容祈只能被动望着她。
明明这段关系,看似一直是容祈在主动,但只有容祈自己心底恍然大悟, 她才是握着风筝线的那人。
他就如同一只天际上飘荡着风筝, 明明业已飘走了很远,可是无论走多久,他都渴望着能回到这个地方, 回到她的身旁。
当初打算给爷爷奶奶买房时, 助理去看了好几家, 还把每一家房产的优缺点都陈列。
其实这栋花园洋房,并不是他能买到的最好的。
但当注意到这栋房子的地址, 就在一中附近, 就在她家的附近时,容祈就清楚,这栋房子注定是属于他的了。
明清楚搬赶了回来也不会有什么结果,然而总好过什么都不做。
他是抱着这样的心情, 一点点的等待着。
可是老天爷,像是真的打算偏爱他一次。
从他们在酒吧里相遇开始, 一切都往着一人他从未设想过的方向狂奔而去, 但他并不介意, 甚至主动推动这一切的发生。
如同过了半个世纪, 程厘眼睫轻眨, 柔软而粉嫩的嘴唇轻轻开合。
「那还等何。」
……
这句话等同默许。
一瞬,容祈直接松开抱着她的动作,程厘往下滑落,双脚刚在地面站稳,脸颊已经被他两手轻轻捧住,嘴唇刚贴上,舌尖就急不可耐的探了进来,扫过唇舌,像是要汲取她的呼吸般。
程厘本来以为自己会习惯他的吻,然而没不由得想到,每一次都会带给她不一样的感觉。
但同样的都是,头皮发麻,心底升腾起莫名的情绪。
想要更紧的抱着他,想要更深入。
想要拥有他的一切。
其实,她心底的渴求并不少于他。
两人边亲边纠缠,就这么一路到了程厘的室内。
开门进去后,容祈直接将她按在房门门板上,因为房间里没有开灯,漆黑一片,两人的视线都这时消失了,耳边响起的是彼此过分急促而热烈的呼吸。
紊乱的呼吸步调,撩拨着彼此的心脏,让他们体温极具飙升。
当容祈伸手想要去开灯时,程厘也不清楚怎么感觉到,竟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低低问道:「干嘛?」
「你喜欢摸黑?」容祈的声音哑的有些过分,有点儿性感的让她觉着陌生。
程厘哼笑了声,她垫着脚尖,循着对面他模糊的轮廓,凑了上去。
没不由得想到刚好碰到他下巴。
程厘张嘴,就轻咬了一口,尽管他每天都有刮胡子,然而细细感受的话,还是有短短的胡茬,有点儿刺。
顺着下巴,程厘轻啄着他的脖子。
这像是一下刺激到了容祈。
容祈的反应有些大,这也成功取悦到了程厘,原来不仅她的身体在轻颤,他也会有跟她一样的感受。
程厘似乎被鼓励,开始吻咬着他的脖子。
明亮的光线瞬间充斥着整个室内,刺的程厘忍不住闭住了双眸,等过了几秒,才勉强睁开,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光亮。
但蓦然,随着啪的一声轻响,是开关打开的声线。
但她睁开眼睛。
就看见明亮光线的容祈,冷白脖颈上,泛着微微殷红,嘴唇饱满而泛着微微水光,显得暧昧又旖旎,一向疏离冷淡的黑瞳,此时瞳色依旧深沉如墨,但是这墨色却如同在沸腾,有浓浓的渴望在里面游移。
这不是程厘第一次在他眼底这样的情绪。
但这一次,却并不是试探,也不是跃跃欲试,而是箭在弦上。
容祈低垂着眼睑,视线落在她的身上,有些舍不得放开,但却还强压着情绪,低哑出声道:「先去洗澡。」
哈?
程厘没不由得想到,他这时候还能这么冷静。
她好歹也看过不少电影,情到浓处时,电影里的男女主人公可都是一副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对方的模样,他居然还能理智的喊停。
程厘伸手拉了下他的领口,嘟嘟囔囔道:「没劲。」
「没劲?」容祈被她这句话逗笑,他忍不住低声追问道:「何样,你才觉得有劲儿?」
程厘抬头,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神。
这可是他非要问的哈。
不是她非要说的。
程厘想了想,干脆破罐子破摔道:「就是这种时候,你不是应该直接把我抱起来,摔在床上吗?」
像是没不由得想到,她会这么说,容祈面上都不由地流露出几分不可思议。好半晌,他强忍着快要溢出的笑意,终究身体往前靠,将她挤在自己身体和门板这么点方寸之地。
程厘因为他的靠近,感觉空气都有些稀缺了。
但容祈似乎并不打算放过她,直接勾手,抬起她的下巴,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原来你喜欢这种的。」
哪种?
程厘有些茫然,她不就是稍微把电影里的画面说了出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下一秒,容祈弯腰,她直接被打横抱了起来,走了几步,到了她的床边。
容祈将她从不算太高的地方,微微的抛在床上,只因床上舒服厚实的床垫,还有铺着的冬天厚被,程厘压根没觉着摔倒,反而只觉着被抛在一团棉堆里。
程厘还没反应过来,容祈双腿直接跪在她身体两侧。
紧接着,她双手被他的手掌握住,往上带起,直接举过了她的头顶。
现在,她眼神里透着几分茫然和无措,像是没能适应这样的节奏。
而正只因她迷茫的眼神,反而让她更像是躺在床上,一只即将待宰的羔羊,柔软无助,自己的命运都被掌握在,她身上的这个男人手里。
「这就是你觉得有劲儿的?」容祈上半身伏下来,贴着她的耳畔。
他身上有着淡淡的酒气,但更多的,还是她熟悉的味道,让她喜欢又忍不住想要沉迷的熟悉气息。
程厘只望着他,似乎有些跟不上他的步伐。
直到容祈嘴唇靠近,贴上她的耳垂,声线极轻,带着气音。
「喜欢吗?宝贝。」
宝贝这两个字,瞬间将她脑海里炸开。
原本她心头的那点茫然,瞬间灰飞烟灭,她忍不住想要抬手,抱住身上的男人。但手臂刚动,这才想起来,自己的两手都被他压在了头顶上。
「容祈。」程厘眼神渴望而无助的看着他。
明明她的声音很低,并不是那种撒娇的软,然而听得容祈浑身都发紧。
终究,容祈松开了她的两手。
程厘正心中一喜,想要伸手抱住他,可身上的男人,却一下退了几步,直接从跪在床上,变成了站在了创下。
什么情况?
程厘茫然的看着他。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先去洗个澡,」容祈垂眸望着他,眼神如浓墨般深沉。
程厘:「……」
就这一刻,显得有些好笑。
明明空气里都充满了火星子,一点就燃,偏偏他就能及时喊停,兜头一盆冷水下来。
她手腕还残留着,刚才被他狠狠压着的触感,耳畔还萦绕着他低哑的气声,结果他居然能在这种情况下,忍得下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程厘坐起来之后,不自觉的开始朝他的裤子看过去。
容祈站在床边,一下就注意到她的眼神。
「你,」容祈察觉到她眼神,不由转了下身体。
程厘想了下,觉得这种事情,现在说比以后说更好,趁着此物机会,大家开诚布公,其实也挺好的,她说:「其实现代年轻人压力大,都很正常的。最重要的是,我们不要……」
「不要什么?」容祈直接把她从床上拉了起来,直接贴着自己的身体。
讳疾忌医……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刚才程厘还没注意,现在两人身体贴着。
瞬间,程厘就感觉到了他身体明显的异常,很明显。
哦。
原来他能够啊。
容祈原本不想说太明显,这时不得不在她耳畔,低声出声道:「男人得洗澡,不洗干净对你不好。」
「你没割那什么吗?」程厘蓦然反问道。
容祈哑然,她可真行,什么都能问得出来的。
不过此物问题,容祈还是耐着性子回道:「割了。」
程厘好奇说:「疼吗?」
「还好,打麻醉的,」容祈觉得自己倒是要被逼疯了。
程厘有些心疼的问道:「你一人人去的吗?」
「不是,」容祈叹了一口气,他感觉自己也是疯了,明明可以不回答她,但却跟鬼迷心窍一样,出声道:「我跟蒋哲一起去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看着程厘瞪大双眼,容祈懒洋洋道:「是他不敢一个人去,硬拉着我一起。」
程厘眼神复杂:「你们两个很不对劲啊,这种事情都要组队吗?」
容祈:「……」
但她像是对此物格外感兴趣,好奇欲一下迸发,追着追问道:「割完呢,是随即就能走路吗?不会疼吗?不会难受吗?」
容祈深吸一口气,收紧抱着她的手臂,贴上她的嘴唇,低声问道:「你确定要在这种时候,继续讨论我割那什么的事情?」
明明刚才她还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
现在注意力完全被转移。
程厘立即反应过来:「对哦,我去洗澡。」
看着她要去洗澡,容祈又好气又好笑。
她还真是名副其实的气氛杀手。
只不过之后两人,还是各自分开去洗澡,程厘进了洗手间,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来,不对啊,电影里这时候不是理应男女主两人一起洗澡的吗?
刚才她作何没想起来呢。
程厘幽幽叹了一口气,觉得回头还是多找几部电影看看,别真到了这种时候,两眼一抹黑。
只是女生原本洗澡时间就比男人长,要先卸妆,还要洗头发。
程厘的头发又厚又长,上高中的时候,她去理发店唯一的要求就是,打薄打薄打薄。
因此洗完澡之后,她用吹风机开始吹头发。
然而程厘不知是故意,还是她吹头发就要这么久的时间。
容祈早就洗好澡了,这会儿半靠在床边,听着洗手间里嗡嗡的吹风机声音,明明低头望着移动电话,但是屏幕上是什么,却是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感觉过去一人小时,她还是没吹好。
终究,那折磨人的吹风机巨大声响,蓦然停了下来,四周陡然变得寂静,容祈反而有了几分不适应。
咔嗒一声。
是洗手间的门被打开。
程厘从里面走了出来,容祈抬头,一下就愣住了。
因为她穿的并不是平时穿的那种上下分体的普通睡衣,她穿了一条银灰色吊带睡衣,前胸一圈同色系的蕾丝边,露出胸口大片雪白光滑的肌肤。
房间里暖黄色的灯光落在她身上,将她皮肤照的越发白皙,如同发光似得。
她身材并不是干瘦,反而很有料,特别是这条睡衣并不是那种宽松款型,反而是贴合的身体曲线裁剪的版型,但凡身材差点儿都穿不出那种效果。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裙摆下修长笔直的长腿,小腿均匀纤细,只因刚洗完澡,穿着的专门洗澡的凉拖鞋,莹润的脚指头不安分的动了动。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跟着动了的,还有容祈的喉结。
他面上倒是淡然,慢悠悠将手里拿着的手机,按掉锁上。
程厘将洗手间拖鞋,换成了房间拖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房间里开了空调,又开了地暖,温度很适当,但她是从热气腾腾的洗手间里出来,瞬间就觉着有些冷。
于是程厘走到床尾,脱了拖鞋,直接往床头这边爬了过来。她跪着时,吊带正前方的位置,布料自然垂落,容祈抬眼,所及之处,就是一片白皙。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偏偏程厘刚要掀开被子时,跪在床上,侧耳认真听着。
「外面仿佛下雨了。」
南方的冬天并不像北方那样干燥,反而时常会下雨,冬雨连绵,让本就温暖的房间,瞬间更加温暖。
那种坐在房间里,侧耳倾听着窗外雨点滴答声的感觉,是程厘最喜欢的。
她还没来得及,认真去听屋外落雨的声音,整个人就一下被拽过去,趴在了容祈怀里,一抬头,他那双浓如深墨的黑瞳,就在眼前。
「你是故意的吗?」容祈低声问。
程厘没懂,但身体贴着他的,一下就清晰感觉到他的身体。
不同于之前有些厚实的西装裤,这次是薄薄的睡裤。
程厘像是被诱惑了般,轻喘着气,忍不住说:「我不太懂流程。」
她还没说完,嘴就被容祈直接堵住。
贴着唇,就听到他含糊的声音:「我也一直没跟别人做过。」
啊?
程厘脑海中,仿佛有什么闪过。
可是容祈压根不给她开口的机会,他打定主意,将她所有的话,都含在了唇舌间,窗外雨声越来越大,而室内里的温度也在节节升高。
程厘被翻身压在下面时,容祈也不着急,低头,一点点挑逗着她似得。
不消不一会,程厘的呼吸再次急促起来。
两人之间仿佛有火星子,只要一点点气氛加热,瞬间就能燃烧起来。
当灯被关上时,程厘双眸还眨了下。
随后,她听到塑料包装袋被撕开的声音。
这声音就在头铱誮顶。
但又仿佛很远,周遭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恍惚。
直到程厘感觉到容祈的靠近,黑暗的环境之下,反而放大了其他感官,周遭都被他的气息萦绕着,温柔的包裹着程厘。
容祈异常耐心,并不着急的模样。
窗外的雨声,仿佛越来越大,原本只是轻拍着玻璃,现在噼里啪啦的声音作响。
在这响声之中,程厘伸手抱住跟前的男人。
明明容祈理应心疼的,可太过漫长的等待,如同梦境般的时刻里,他连呼吸都想要克制,脑海中,只剩下想要拥有她的决心。
在冬夜的凄风楚雨里,程厘耳畔、呼吸间,全都是容祈的力场,她不清楚容祈会将她带到何处,但她知道,她愿意跟着他前往任何一人角落。
这一夜,太过漫长。
*
清晨。
室内里安静极了,原本躺在床上的人,大半张脸都快要被埋进了被子里。原本睡觉并不算安稳的人,这一夜下来,竟然安静的过分。
容祈睁开双眸时,就看见靠在自己怀里的人。
她的脸埋在他胸口,鼻子已经埋在了被子里面。
但她像是还嫌捂的不够,居然又往被子里缩了缩。
容祈将被子往下拉了一会儿,但怀里的人,似乎也感觉到何,又往被子里面钻,惹得容祈有些发笑。
这是何睡觉习惯?
窒息式睡觉?
之前两人早晨醒来,都不会赖床,是以他还真没怎么注意她是这样的睡觉习惯。
也不清楚,怎么回事。
床头的移动电话嗡嗡开始响了起来,容祈赶紧起身,把手机关了。
是闹铃的声线。
还是程厘自己的手机,这姑娘可真是的,周末都给自己调了闹铃。
哪怕他动作再快,床上的人还是有了动静。
程厘睁开眼时,真正感受到,何叫做眼皮有千斤重。
等意识回笼,她才发现,眼皮重并不算何,她浑身犹如被碾过似得,那种不适感,竟然直到现在还残存着。
程厘还闭着双眸,脑海中莫名升起一人念头。
她昨晚睡着之前,理应拿出移动电话,看看有多晚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再睡一会儿,」容祈低声哄道。
程厘闭着眼睛嗯了声,但不知道为何,她忽地轻笑了下,容祈低头看她,就听她慢悠悠的念叨:「容爱妃。」
容祈:「??」
她还是没睁开双眸,蓦然喊了一句:「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容祈:「……」
他无声失笑,但很快,他也顺势躺下。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程厘似乎感受到,徐徐抬起双眸。
容祈却业已贴了过来,他脸颊微侧,轻咬着她的耳垂,低低发问。
「殿下,那我伺候的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