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祈这句话说的淡可平静, 并不是那种故作深情的语调,顶多就是语气格外认真了些罢了。
但真诚永远是最大的杀器。
它会轻而易举的穿透人的心房,将原本不想要过多表露的情绪, 一下都勾了出来。
许久,程厘声线极轻极轻的开口说:「我会当真的。」
「就是要让你当真, 」容祈唇角轻掀,伸手掐她的脸:「不当真,我会生气的。」
这是他头一次, 跟她提到生气两个字。
但程厘丝毫没把这威胁放在心上, 反而边拽他的手边无可奈何道:「你现在作何这么爱掐我的脸。」
「很软。」
尽管程厘不再是十七八岁的小女孩,还有一脸的婴儿肥,但她皮肤光滑, 就像最温润的羊脂玉, 细腻的让人忍不住掐一把。
程厘哼唧了两声, 笑言:「那好,等我脸肿了, 别人问我怎么回事, 我就说容祈掐的。也让别人知道,容总在家没事,就爱掐别人脸玩。」
「有别人吗?」容祈轻挑眉梢,语气有些欠:「明明只有你。」
「……」
程厘觉着他现在对付自己, 是越发的游刃有余了,这种话都能说的出口。
好在很快, 她想起了正事。
「对了, 酒席的事情, 你到底怎么解决的?」程厘清楚酒店这个时候, 酒席的确很紧缺, 要是真有,他们也不会不给自己通融。
是以明明之前他们作何说都没有,怎么容祈一开口,就真的有了。
难道他的话,已经有用到,能让酒店凭空多加三张桌子给他们?
容祈淡然解释:「本来今日机构在这边签约,晚上会有一个庆祝晚宴。」
程厘张大嘴巴:「你该不会是把你们机构庆祝晚宴的地方给了我们家吧?」
容祈微歪了下头,望着她震惊的模样,轻笑着点头。
「这作何能?」程厘快要疯了,让自家的事情,耽误他们机构的庆功宴,她觉着自己怎么都没办法接受:「这次的确是我妈的疏忽,但你也不用为了弥补此物错误这么做。我们现在就跟我妈说明情况,她肯定也不会同意的。」
说着,程厘就要拉着容祈去休息室。
但容祈直接反手抓住她的手掌:「我还没说完呢。」
程厘望着他,一副,你说我看看你能说出什么花。
「我刚才给蒋哲打了个电话,让他在他家的会所里安排了地方,重新安排我们公司的晚宴。」
程厘依旧皱眉,这也不合适啊。
宁愿是她家换地方,也不能让人家机构的庆功宴换地方。
容祈慢悠悠继续说道:「随后我又让何卓远去通知,因为我对这次顺利签约极其满意,所以自掏腰包,在更好的地方招待大家。」
程厘一怔。
「你以为蒋哲这时候没跟我明算账吗?只因我要的太急了,他可没客气宰我。只不过那边会所,确实比酒店更好,不仅能吃饭还能娱乐,何卓远刚才业已跟我说过,大家都很开心。」
程厘此时,眉头依旧紧锁着。
「想想看,如果你们工作努力,老板原本打算带你们去吃个小杨生煎,现在突然换成了顶级私房宴,你们是不是会更开心点。」
容祈上前,伸手揉了下她的眉心。
程厘一下被逗笑了:「你这是诋毁谁呢,这家酒店好歹也是五星级酒店,作何也比小杨生煎强多了吧。」
「打个比喻。」
「况且这个会所离这边并不算远,」容祈继续解释,好让她安心。
程厘心底又酸涩又特别感动,他把一切都考虑了进去。
看似简单,但是背后调度肯定很麻烦,偏偏他说的还轻松,就是为了让她没有一丝心理负担。
程厘低声说:「给你添麻烦了。」
虽然她不愿意跟他生分,但事实的确如此。
如果不是出了这么个事情,他也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还如此费心。
容祈最见不得她这表情,低声说:「我不麻烦,就是几个电话的事情。」
「你这样不就欠了蒋哲人情,」程厘说道。
容祈轻笑:「别怕麻烦他,要是知道这次寿宴是你家负责准备的,当时就该直接找他。」
程厘有些好奇:「他投资餐饮业?」
之前她在饭局上跟蒋哲接触过,清楚他公司主要投资的都是科技类创业公司。
「不是,他父亲是做餐饮起家的。」容祈摇头。
程厘倒是惊讶了:「他是富二代?」
容祈嗯了声:「他父亲的餐饮集团规模很大,这种高端会所,这几年也有涉猎。是以我才说不麻烦,他手里确实有资源。」
程厘呵笑了下:「我以为他也跟你一样,是白手起家。」
因为她对蒋哲这个人不是很了解,是以也不太了解他的背景。
容祈见她感兴趣,倒也不介意多说一点:「他以前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他本来只想当个混吃等死的富二代,奈何天生我材必有用。」
程厘:「他的确挺厉害,明明能当个平凡的富二代,竟然还中了智商彩票,连少年班都能考得上。」
考上985的名校,尚且还可以说,普通人努力也能够够得着。
但少年班,只要能考上,个顶个都是少年天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话可别当他的面儿说起,要不然他还不得多得意呢,」容祈轻嗤了声。
程厘心头的担子,一下卸了。
她说:「等过几天有空,让我请蒋哲吃个饭,毕竟这个事情还是麻烦他了。」
容祈眉眼舒展:「他一贯想见你,我拦着没让。」
「作何会?」程厘反问。
容祈低头,眼尾上挑时,自带起一股风流:「我婚姻这么幸福,他不得嫉妒的发疯。这么多年朋友,我不忍心。」
程厘:「……」
很好。
能够这么平静坦然,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你依旧是你。
*
之后两人也没闲着,临时换了包厢,菜也跟着变了。
好在酒店的食材准备充足,程厘直接把菜单订了下来。
不过她故意打电话给凌女士,让她出来一趟。
凌霜华一到这边,就惶恐的说:「又出事了?」
望着一向自信的凌女士,犹如惊弓之鸟般,程厘实在是心疼,赶紧伸手揽着她的肩头:「没有,我就是想着你肯定不愿意跟奶奶她们,待在那休息室里,就叫您出来透透气呢。」
凌霜华松了一口气,点头道:「可不就是,你一走,你大伯母和小姑都在一人劲儿打探容祈的事情。」
「容祈的工作,你可别说,」程厘赶紧叮嘱。
凌霜华:「放心吧,我是那种轻浮的人吗?女婿家里有点儿何,就恨不得让全世界都清楚吗?」
这话是说的她小姑。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自从程厘的表妹找了这么一位富二代男朋友之后,小姑就尤其得意,连男方家里价值三百万的吊灯,都要拿出来大讲特讲。
「说起来你爷爷奶奶也是干部出身,不至于这么没见过世面,只不过你奶奶倒确实挺处变不惊的,就问了几句,你跟容祈认识多久了。」
程厘这会儿才有空,追问道:「你们怎么提前过来了?」
「我之前付订金的时候,这边送了酒店下午茶的券,说此物酒店的下午茶很有名。我想着这是你奶奶寿宴,我就把券给了你奶奶,我就知道她肯定会带你姑姑过来。结果他们到了之后,你小姑就顺嘴问了一句寿宴布置的作何样。结果人家说,今日没有办寿宴的。」
程厘抚了下头,「那说起来还要感谢我姑姑多嘴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可不就是,」凌霜华叹气:「你姑姑就给我打了电话,我过来时,你大伯母在附近在买东西,正好也来了。」
三个女人一台戏,程家的四个女人全员到齐。
「也是幸亏早点发现,离寿宴还有几个小时,要不然这夜晚我们到了,才叫真正的傻眼呢。」
程厘点头,只能说因祸得福。
「还有,这件事先别跟你爸爸说,今天毕竟是你奶奶过生日,」凌霜华这会儿也缓过劲儿了,倒是没了刚才的惊慌失措。
程厘心疼道:「每次都是你受委屈。」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凌霜华倒是早就看开了:「那有什么办法呢,这一辈子不就是这样的过来了。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我总不能让你爸为了我,跟全家都断绝往来吧。况且她们也就酸言酸语几句,倒也没对我做什么。」
程厘也是恼此物,要是关系真的差到极点,那干脆不来好了。
最尴尬的就是这种,不上不下的吊着。
没一会儿,大伯母打了电话过来,说奶奶想先回家休息了,离寿宴还有几个小时呢。
「让奶奶别来回跑了吧,我在楼上给开个室内,」程厘直接说道。
便她找前台,给开了一间行政套房,直接让小姑她们带着奶奶上楼休息。
她自己则带着凌女士,去了酒店的西餐厅。
「这个酒店的下午茶的确挺有名的,」程厘带着凌女士入座:「你干嘛把券给奶奶,明知道她只会带姑姑来。」
凌霜华:「我有何好在意的,我有亲女儿带我过来。」
程厘笑了起来。
不多时,下午茶摆在了桌上,确实很精致,况且这边还有落地窗景致,很适合拍照。
「容祈人呢?」凌霜华见这么久,容祈都没过来,忍不住追问道。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程厘说:「他还有事要忙呢,夜晚才能过来。」
签约顺利之后,他也有一些后续需要处理。
是以他是临时来了一趟。
这边处理妥当,他就又得离开。
「是不是太麻烦他了,」凌霜华有些歉意道。
程厘这会儿倒没故意刺激凌女士,反而避重就轻道:「还行,没什么大问题,您啊,也别太放在心上。」
凌霜华叹了一口气:「这人年纪大了,脑子就拎不清,这么点小事,都能办砸了。你说人家前后跟我确认了好几次,我怎么就能弄错呢。」
程厘安慰道:「弄错就弄错呗,人都有犯错的时候。」
「好了,不说这些了,我给您拍两张照片吧,此物下午茶这么精致,还挺适合拍照的,你可以发朋友圈,」程厘立即转移话题。
凌女士也是一位热衷于朋友圈的中年女性。
程厘朋友圈里最活跃的就有她,是以一听说能够发朋友圈。
凌女士登时来了兴致。
程厘就在酒店陪着凌女士,一直等到夜晚。
到了六点,就有亲戚陆陆续续开始过来。
都是一些很亲近的亲戚,所以一见面,大家都忙着聊天。
到了七点,酒席正式开始时,容祈还没到。
凌女士担忧追问道:「容祈人呢?是不是太忙,没空过来?」
程厘赶紧说:「他说业已在路上了,临时去拿了个东西,有点儿堵车。」
「不着急,让他司机慢慢开车,」凌霜华叮嘱道。
此时,桌上的人业已差不多坐下了。
其他亲戚都被安排在了另外两桌,这一桌基本就是他们一大家子。
表妹段雨灵把未婚夫齐乐阳也带了过来,一进门,两人就被夸个不停,亲戚们都在问他们婚期。
段雨灵也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模样,挽着齐乐阳的胳膊,笑得别提多快乐。
落座之后,段雨灵看着孤单单的程厘,装模作样问道:「我未来表姐夫呢,不是说要过来的吗?」
「在路上,」程厘淡淡出声道。
段雨灵震惊的啊了声:「迟到了呀,我本来也差点儿迟到的。但是我们小齐特别上心外婆的寿宴,早早就开始催我。」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程厘微微抿嘴,露出一人假笑:「哦。」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过,段雨灵此物富二代男朋友,穿着一身名牌,看着跳脱,然而嘴巴倒是很甜,几句话把程厘爷爷奶奶惹得连连发笑。
相反程厘的堂哥一家就显得比较安静。
惹得大伯母几次瞪了堂哥堂嫂,示意他们也讨好爷爷奶奶几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反而程厘寂静坐着,不管程定波还是凌霜华都没催促。
本来程厘也不是那种会刻意讨好的性格,打小,他们就不会为了从老爷子老太太手里拿点好处,让她做这种事情。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开始上菜之后,凌霜华低声追问道:「要不让他们迟点上菜,我们等等容祈。」
「不用,省得他们又要说别的,」程厘微微摇头。
没办法,这次寿宴主角是奶奶,自然不该去等一个晚辈。
好在一家子吃饭,也是其乐融融。
中途,凌霜华包里的手机响了,她就把原本放在旁边的包拿了过来,接了个电话。
等她电话接完,又把包放回去,重新坐回位置。
段雨灵盯着她的包,看了好几眼,开口问道:「二舅妈,你此物新包真好看,刚买的吗?」
凌霜华轻笑:「别人送的。」
「那你可要小心了,这种包真的很贵的,一般人肯定舍不得随便送人的,说不定对方是拿个假包糊弄您呢。到时候您拿了假包,还要对他感激不尽呢。」
程厘猛地把筷子按在台面上,砰的一声,引得所有人侧目。
「段雨灵,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她声线不轻不重,但极为不客气,压根没打算给对方留面子。
段雨灵一脸很冤枉的委屈表情说道:「姐,我是好意的好吗?二舅妈这个包最起码要几十万,你说谁没事,会给二舅妈送这么贵的包。」
这次,包括凌霜华都一脸震惊。
她之前虽然清楚这个包挺贵,然而也没想到会贵到这么离谱。
之前程厘也给她买过几万块的包,她本来以为此物包也是几万块那种。
毕竟在普通人眼里,花几万买个包,本来就是件很离谱的事情。
「灵灵,你可别乱说,」小姑咋舌地望着旁边摆着的那只包。
段雨灵:「我要是不懂,我能胡说八道吗?此物牌子的包,还是鳄鱼皮金扣的,包本身的价格,再加上配货何,没有几十万根本拿不下来。」
见大家还是一脸震惊,段雨灵转头转头看向未婚夫:「小齐,你说此物包是不是值这个钱?」
「我尽管没用过,但多少有点儿了解,确实差不多这个价格。」这个小齐也是一脸无可奈何,还伸手在底下拽了拽段雨灵的衣服,让她别把气氛搞这么僵。
她日常能接触到这些大牌,是以她这么说,大家也基本都信了。
只因段雨灵本身就对奢侈品很了解,再加上她现在又找了个富二代男朋友。
「其实假的也没事,就是二舅妈你以后要离送包这个人远点,肯定没安好心,」段雨灵一副很体贴关心的模样。
程厘深吸一口气,声音冰冷:「你是觉着只有你自己见多识广是吗?张嘴就说假的,是要我带你去专柜验货?」
「算了,算了,不就一人包,管它真假呢,背着好看就行。」
因为隔壁亲戚一直看过来,大伯母赶紧打圆场。
而一旁的小姑,头一回没帮助自己女儿,反而低声怒斥道:「今天是你外婆寿宴,你说这些有的没的的干嘛。」
「妈,怎么连你也……」
段雨灵扭着身体撒娇,但她话还没说话,包厢大门处传来敲门声。
不多时,厅门被推开,众人本以为是服务员上菜。
出现在门口的,却是穿着黑色大衣的容祈。
程厘立即站了起来,容祈走了进来,低声道:「抱歉,我来晚了。」
没见过容祈的其他人,都一脸疑惑。
但程厘直接走过去,挽着他的手臂,向众人介绍道:「我爱人,容祈。」
这个介绍方式,跟容祈之前在休息室里的,如出一辙。
容祈微微颔首:「抱歉,只因去拿了一点东西,是以来晚了。」
程厘这才看见,从后面跟着进来的司机。
对方怀里抱着一人木质箱子,容祈抬抬下巴,示意司机先把箱子放过来。
旁边桌的亲戚望着两人站在一处,也是纷纷开口夸赞。
段雨灵一脸复杂的,望着此物蓦然出现的表姐夫,不得不说,哪怕她妈之前跟她说过,表姐的男朋友很帅,她都觉着长辈眼光不靠谱。
但这个男人一出现,就吸引了全场所有人的注目。
一身黑色廓形大衣穿在他身上,衬得他犹如电视剧里走出来的男主角,行走的衣架子一样,整个人英气又出众。
更别提他还不是那种靠打扮才显得好看的人,对比身材,他的长相更是显眼,绝对的一眼帅哥,五官出众,长眉高鼻,那双黑眸尤其清冷突出,透着一股冷淡的疏离。
但在转眼看向身侧的程厘时,疏离的眼珠子染上一抹温柔。
司机替他把木箱子打开,这才离开宴会厅。
「我特地带了几瓶酒过来,跟大家一起庆祝,奶奶的寿宴,」容祈轻笑着出声道。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奶奶倒是很客气,点头说:「你人来就好,不用这么客气。」
正好,有服务员进来,容祈指了指那边的箱子:「麻烦帮我们把这瓶酒打开,还有不仅如此两瓶,送到隔壁两桌。」
「好的,先生。」服务员点头。
只是等服务员拾起瓶子时,坐在桌子上的齐乐阳震惊了:「卧槽,罗曼尼康帝啊。」
在座也都是对红酒没什么研究的,但见齐乐阳都这么震惊。
大概心底也想到,这酒,不便宜。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还是大伯母没忍住好奇,问道:「这酒多少钱?」
「十来万一支,」齐乐阳回道。
众人再次震惊,他们今晚受到的暴击,简直是层出不穷。
此时一直没说话的堂嫂,看着段雨灵,笑了下:「二婶的包,该不会就是厘厘男朋友送的吧?」
这下段雨灵脸色难看了起来。
刚才她那么一通长篇大论,现在,全都成了打脸回去的台词。
这话也引起容祈的关注,他朝程厘看了一眼。
程厘轻轻摇头,表示没事。
她不像段雨灵那么无聊,找着机会,就想打压一下自家亲戚,好显得自己过的更好。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只不过容祈也并未多说,跟着程厘坐了下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席上,大家自然对程厘这位,蓦然冒出来的爱人很感兴趣。
「你跟厘厘作何认识的?」堂哥追问道。
容祈:「我们是高中同学。」
大伯母笑了起来:「难怪之前问二婶时,她怎么也不肯说,该不会是从高中就开始了吧。」
蓦然,堂哥用力清咳了声。
大伯母朝他看了一眼,这才想起来,程厘之前还有个男朋友。
是以这两人,作何也不可能是从高中开始谈恋爱的。
容祈倒是不在意地笑了下,解释说:「我们高中之后并没有见过对方,也是今年刚重逢。」
大家纷纷点头,老同学重逢。
「你该不会也是j大的吧?」对面的段雨灵冷不丁的又开口。
这会儿连小姑都忍不住瞪她。
只因在座都知道,程厘前男友就是j大的,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嘛。
容祈好脾气的摇头:「我不是。」
段雨灵正要笑,就见对面的男人抬头看过来,那双双眸淡然而冷漠,仿佛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
她瞬间垂下头,不敢跟对方对视。
「我是清华毕业的,」容祈说着,转头望着程厘,从桌下伸手,将程厘的手握在掌心,淡笑说:「只不过我比不上程厘,我只读到了本科,不像她硕士毕业。」
要不是程厘的手,被他抓在手里。
她恨不得两手捂着自己的脸,此物人怎么可能脸不红跳不动说出这种话的。
是炫耀吧。
只是却在炫耀她。
她发誓,她真没跟容祈商量好,也没跟容祈说过,自己跟段雨灵的不对付。
容祈轻描淡写说完这句,其他人倒还真没太多震惊。
毕竟看容祈出手这么大方,就清楚他肯定是青年才俊,能从这种名校毕业,也不意外。
于是堂哥就顺势问容祈,现在做什么。
「互联网,」容祈避重就轻道。
倒是堂哥理解的说:「难怪呢,你们这些互联网机构,赚的确实是多。我有个同学也是,不到三十岁就年薪百万。」
尽管容祈现在也有些名气,但还没出名到家喻户晓的程度。
现实中,能一眼认出他是启域创始人,也不是很多。
但对面的齐乐阳挺震惊的,现在一个在互联网工作的人,出手比他这个富二代还大方的吗?
因此堂哥误以为,他就是一个高薪的互联网打工人。
他还没给丈母娘送几十万的鳄鱼皮的包呢。
反而是大伯母和小姑,不约而同想起了今日下午,在酒店注意到的那一幕。
容祈在记者的追逐下出现,众星捧月的走了。
等众人还想询问容祈,程厘连忙说:「今日的寿星公是奶奶,你们就别追着他盘问了。我们先敬奶奶一杯吧。」
程厘转移话题成功,大家纷纷举起杯子。
等快结束时,大家就将给奶奶准备的礼物拿了出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段雨灵和未婚夫,则是拿出一尊玉佛像,当场就给奶奶戴了起来。
堂哥一家送了一套定制的旗袍,据说是专门找了老上海师傅做的,奶奶连连笑了起来。小姑一家则是送了一对金手镯。
程厘朝容祈看了一眼。
容祈笑了下,起身,走到旁边的桌子。
程厘这才注意,原来在那个红酒箱子下面,还有不仅如此一个盒子。
只是被压在下面,她之前没注意。
容祈将东西打开,端过来时,所有的震惊了。
包括程厘。
「奶奶,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这是我和程厘特地为您准备的礼物。」
程厘目瞪口呆的望着,那个透明玻璃箱里装着的纯金寿桃,容祈拿到老太太旁边时,程厘感觉此物寿桃大的,快赶上她奶奶半个头了。
贵。
不能戴、不能吃、也不能穿。
程厘强抿着嘴角,忍住笑意,只因她恍然大悟了,容祈作何会会送此物。
此物纯金寿桃带来的震撼,直到寿宴散场,都没彻底散去。
众人出来时,爷爷奶奶要坐大伯一家的车子回去。
段雨灵的男朋友则开了一辆很炫的跑车,开过来接段雨灵时,引擎声轰鸣。
「等等,」段雨灵上车后,却没让代驾立即开车。
齐乐阳无奈:「又要干嘛?」
段雨灵盯着还站在原地的程厘一家人,低声说:「我就想看看她此物男朋友,到底是不是打肿脸充胖子。」
要是真有财物,肯定开的车也不一般。
齐乐阳:「你可真无聊的。」
就在此时,一辆黑色迈巴赫开到了酒店大堂大门处,随后段雨灵眼睁睁,容祈打开门,让程厘一家三口一一上车。
他自己才坐到了副驾驶。
人家甚至都不用叫代驾,因为有专门的司机。
程厘他们上车之后,司机直接往佳苑小区开去。
父女两又看着对方,都在无声的问:这是怎么了?受什么刺激了?
走到半道,程厘就听到身侧,扑哧一声嬉笑声。
她和程定波,这时扭头,望着坐在中间的凌女士。
哪晓得,凌女士一面笑一边慢悠悠出声道:「容祈你准备的这个礼物真好,金寿桃好啊。」
「不能吃,不能穿,也不能戴,只能看着。」
凌女士似乎越想越开心,根本笑得停不下来。
程定波这才明白,她开心的原因。
将父母送到家里之后,司机又开车将他们送到自己的家里。
两人一进玄关,程厘突然扑过来,容祈赶紧将她接住,牢牢抱在怀里,「下次能不能先提醒一声,我怕你摔着。」
他低低说着,声音里透着无可奈何。
容祈牢牢将她抱在怀里,微抬着视线看向她,笑得有些坏:「聪明就好,绝顶还是算了。」
程厘手指在他的鼻尖上,轻轻滑动,「我之前一直觉得,你就比我聪明一点。但现在我发现,你真的是绝顶聪明。」
程厘仗着自己被抱着,伸手摸着他乌黑短发,低头亲了一下他的头发:「哪怕你是绝顶聪明的容祈,我也依旧会喜欢。」
容祈笑得有些无可奈何。
但下一秒,程厘两手环住他的脖子,跟挑逗似得,蓦然幽幽出声道:「容祈哥哥,你这次想要点什么奖励?」
卧槽。
容祈当场有些不行了。
他是比程厘大一岁,但也没想过,这辈子,还有机会能听到程厘这么喊他。
「何奖励?」他哑着声线追问道。
程厘跟下蛊似得,声音又轻又慢:「那就选你最想要的。」
而她的眼神下,容祈开口回答。
「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