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咱们两烂肚子里, 谁也不提了,免得破坏人家夫妻的感情,」洛钟毓像是还不放心蒋哲, 又叮嘱了一遍。
蒋哲声线有些沉:「嗯,我清楚轻重。」
「烟也抽完了, 回去呗,」洛钟毓望着手里的烟头。
程厘听到这句话,趁着他们走过来之前, 赶紧走了。
只是她没有回包厢, 而是折返,又重新前往洗手间。
程厘一进洗手间,就打开水龙头。
她原本想用水洗脸, 让自己冷静一下, 可是一想到她今晚化了妆, 便只能将手伸在水龙头下面,反复冲洗。
冰凉的水流顺着她的手指, 不断冲刷而过。
她以为这样, 会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是心头的钝痛反而越发清晰。
程厘强迫自己抬起头,望着巨大镜子里的自己,心口默想着, 其实也没何吧,对吧, 成年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感情经历, 没有的才是奇怪吧, 容祈是个有正常情绪的成年人, 有一段过往也属实正常。
她自己不也是, 还有前男友呢。
她有什么好介意的啊,要真是介意,她岂不是太双标了。
容祈也知道许冀衡的存在啊。
每个人都有权利,有属于自己的过去对吧。
程厘心底反复默念着这些话,强迫自己去接受此物既定事实的存在,接受容祈曾经心中有一个爱而不得的存在。
反正只要他现在喜欢着她就好了啊。
是不是。
过去不重要。
重要的是现在,重要的是现在他们心意相通,在乎彼此。
一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程厘就觉着自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用力捏住,难受的几乎快要喘不过气,那种苦涩中夹杂着无可奈何的情绪,将她彻底淹没。
可是她刚按下自己心头苦涩,下一秒,另外一人念头就腾空而起,到底是多喜欢,才会这么多年都无法忘记,才会觉着只要对方过的好,他也就好。
她偏偏什么都不能计较,因为她不也有一段感情。
程厘自暴自弃的想着,对啊,她自己的初恋也不是容祈,凭何要求人家容祈就不能没有初恋。
做人不能自私。
于是她的脑子里就像有一人打地鼠的游戏,这边念头刚窜起,被她拼命按了下去,那边不仅如此一个念头又升腾起来。
那种明知道自己不该介意,但是心底又没办法控制自己不去介意的情绪。
反复拉扯,折磨着她。
拉扯到最后,连程厘都不得不承认,终究她也只是普通人。
做不到那么理智,那么大度。
在得知容祈心底有这么一个求而不得白月光存在的时候,她没办法何都不去想。
特别是心底那股酸涩的劲儿,足够强烈,可也太过陌生,她从来没体会过这种情绪,乍然浮现在心头,程厘后知后觉的想着,这就是嫉妒吗?
程厘很嫉妒那连姓名都不知道的陌生人,只因她在过去的这么多年里,被容祈那样喜欢着。
或许此物女孩的一举一动,都曾经被容祈记挂在心里。
在此之前,程厘一直没想过,原来容祈这样的人,也会暗恋。
虽然暗恋这种事,看起来跟他格格不入。
可事实的确就摆在了跟前。
他曾经喜欢一人人入骨,只可惜这份喜欢并没有结果。
莫名,程厘有些难受,是心疼他,这种求而不得的喜欢应该很无望吧。
程厘有些鸵鸟心态的想着,幸好他的喜欢没有结果,要不然还真没有她什么事儿了。
这简直就是个地狱笑话。
程厘被自己念头逗笑了,可是笑着笑着,眼角不知不觉湿润了。
过了许久,程厘终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终究,她返回了包厢。
容祈见她总算回来,松了一口,在程厘坐下后,侧过来,低声追问道:「是身体不舒服吗?」
程厘偏头,望着他眼底的关心。
那种刚被压下去的酸涩,又一次涌现了上来,他是不是也用这样温柔的眼神转头看向曾经那个女孩。
程厘猛地闭了下眼睛。
待重新睁开眼睛,她小声说:「没什么,就是肚子有点儿不舒服。」
容祈看见她刚才猛地闭了眼睛,以为她是有些晕眩,当即如临大敌:「那我们先回家吧。」
见他毫不迟疑的这么说,程厘心底既欢喜又难受。
他从来都是,把她的感受排在第一位。
是以面对这样的人,她凭何还要因为过往的事情苛责他。
程厘觉着自己也实在太过小心眼。
她微微摇头,拉住他的手:「不要,难得你们同学聚会,我没事。」
容祈也知道,他们提前走不太好,又问了一遍:「你真的没事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没事没事,」程厘找了个借口,贴着他耳畔:「我就是那。」
容祈迅速恍然大悟,淡淡点头。
之后,程厘再次寂静听他们聊天,偶尔聊到兴起时,大家哄笑一堂,这种气氛真的很好,好到程厘都不由沉浸其中,有些忘记那种酸涩和难受的感觉。
这顿饭足足吃了两三个小时,到后面大家都是聊天。
等结束时,大家像是有些意犹未尽。
蒋哲就干脆招呼说,再续一摊,毕竟难得的机会,便大家纷纷响应。
容祈却摇头,有些无奈道:「次日我还得去南京一趟,今晚实在不能陪你们了。」
众人嫌他扫兴,容祈笑着说:「这样,今晚大家尽管喝尽管玩,我请客。」
「容总大气。」
「不愧是我们容总。」
洛钟毓竖起大拇指:「容妹妹真棒。」
容祈强忍着,冲她翻白眼的冲动,不客气的冷嗤:「你除外。」
于是大家各自上车,程厘也跟着容祈坐上了车,司机过来接他们。一上车后,容祈就声线柔缓的说:「你先靠在我身上休息一会儿,到家了,我再叫你。」
程厘点头,顺势靠在他的肩头。
但她一闭上双眸,脑海中就会自动响起听到的那些话,每个字都如同一块巨石,沉的压在她前胸,连呼吸都是疼的。
容祈见她睁开眼睛,还追问道:「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这一路程厘根本没睡着,车子一停下,她就醒了。
「没有,」程厘摇摇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