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在他肩窝里的人, 好久都没动静,惹得容祈还以为,她又睡着了。可是正当他要轻扶着程厘的肩头, 想让她在副驾驶上坐好时,她蓦然抬起头。
依旧还是那双懵懵懂懂的眼神。
程厘直勾勾望着他, 委屈道:「你当然只能爱我一人人,你要是这时喜欢两个,那叫劈腿。」
容祈无可奈何叹了口气, 哪有人听别人说话, 只听一半的。
程厘还在喋喋不休:「我最讨厌劈腿了,劈腿的都是坏人。」
说着,她捧着容祈的脸, 眼神专注而认真:「我就只会爱你一人人, 一辈子只爱你一个人。」
刚说完, 她脸颊再次贴了上来,蹭了蹭他的侧脸。
就跟爱撒娇的小狗一样。
惹得他眼眶都不由得有些发酸, 容祈又默默抬手将她抱住, 语调温柔而不容置疑道:「虽然你现在喝醉了,但我业已当真了。」
「程厘,你要说话算话的。」
没不由得想到怀里的人也软乎乎的给了回应,她轻轻嗯了一声。
只是这听起来, 更像是醉酒之后的呓语。
容祈将人弄回去,确实有些不容易。
车子开到一半的时候, 程厘开始窝在副驾驶上撒娇:「我想跟容祈哥哥牵手。」
容祈:「……」
「可是容祈哥哥在开车, 」不得已, 容祈无可奈何拒绝道。
程厘哼哼唧唧, 好在遇到一人红灯, 容祈伸手给她牵住。
没一会儿,车子重新启动。
好在此物时间,路上车流已经少了很多,他的车速也不快。
终究慢悠悠的到了小区地下车库。
他停好车,想要抽出自己的手,去副驾驶那边把她抱下来,谁知程厘却死活不放手,就如同抓着救命稻草一般。
容祈也没不由得想到,她喝完酒,会变成黏人的小狗。
「想不想抱一下?」最后不得已,容祈在她耳畔低声哄道。
程厘重重点头,显然是想要的。
容祈柔声说:「那你先松开我的手,我现在就来抱你。」
就得这么哄着,最后程厘才松开手。
容祈打开车门后,迅速走到副驾驶座那边,替程厘解开了安全带,他直接弯腰将人抱了出来,紧接着一脚将门踢上。
估计是因为靠在容祈怀里的缘故,上楼的这段时间里,程厘格外老实。
只是容祈将她放在床上时,她如同有感觉似得,伸手拽着他的袖口,就是不撒手。
「我不走,」容祈轻声出声道。
程厘躺在床上,乖乖闭着眼睛,明明看起来那么乖,可是做的事却是分毫不退让,拽着他的衣袖,就是不让他走。
容祈本来是想去拧个毛巾,给她擦擦脸。
这样会舒服点。
「好了,睡吧,」没办法容祈实在抵只不过她的撒赖,直接躺在她身旁。
天际露出一丝晨曦微光时,程厘在床上翻了个身。
她还没睁开眼睛,就感觉到了剧烈的头疼。
这就是宿醉吗?
她这是在哪儿呢?
她昨晚怎么回家的?
程厘睁开双眸时,望着周遭漆黑一片,然而依稀能看得出来,是家里的主卧,便这好几个问题就在脑海中过了一圈。
她刚一动,容祈就醒了,他带着浓浓睡意的微哑声线问:「是不是要喝水,等一下,我去倒。」
说着,他掀开被子,干脆下床。
程厘这才发觉自己喉咙确实干的难受,一吞咽就有种吞刀片的感觉。
没一会儿,容祈倒了水回来,将水杯递到她手里。
程厘喝着杯子里的温水,犹如久旱逢甘露的河床,在甘甜清水的滋润下,一点点舒展起来,连喉咙里的干疼都一下减缓了很多。
「还要吗?」容祈见她一口气喝完,又低声问道。
程厘摇头叹息,容祈这才将她手里的杯子拿了过去,放在旁边的床头柜上。
容祈见她伸手揉额头,便上手替她揉了揉:「要不再躺一会儿,反正现在还早。」
程厘闷闷道:「不用,躺下来感觉头更疼。」
「昨晚作何会喝那么多酒?」容祈追问道,他是清楚程厘不怎么爱喝酒的。
程厘心底一咯噔,生怕自己喝完酒,说了不该说的话。
可是她又不敢直接问容祈,生怕问了,反而更露馅了。
「哦,对了,元歌后面是怎么回去的?」程厘想起来,赶紧问道。
容祈:「我打了电话叫蒋哲过来帮忙,你放心,肯定会安全送她回家的。」
程厘点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还没说,你们头天作何喝那么多酒呢,」容祈又伸手继续按她的太阳穴。
舒服的程厘差点儿轻哼出声。
但她又很快警惕,慢悠悠出声道:「那可是元歌的小秘密,我怎么能随便跟你说呢。」
容祈哦了声,淡声道:「是元歌有事儿?」
「嗯,要不是陪她,我也不会喝那么多,」程厘故意避重就轻。
好在容祈像是也信了,并未再追问,本来闺蜜之间聊的话题,即便是老公也不能随便问的啊。
程厘语调明显放松了下来,随口问道:「所以,我昨晚喝醉之后,有没有把元歌的小秘密告诉你?」
「没有。」
听到这个回答,程厘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她也想开了,既然过去无法改变,那就不要纠结与过去。
之后程厘开始正常工作,而这一周也是整个启域车辆最为重要的一周,这周启域汽车首款面向市场的极界t3正式组装完成。
到时候容祈会率领一干启域车辆事业群的高管,亲自到车厂见证这一时刻。
其实从此物月开始,这件事就一贯在稳步进行。
而这周是最后的组装成型阶段。
不过为了保密,所有人进入生产车间时,手机统统上交,包括容祈本人也是。
程厘是走在后排的,因为她是副部长,因此也有机会,在第一时间注意到极界t3的真面目,虽然之前在电脑上看到过设计原稿。
可是当它从电脑上变成现实,活生生出现跟前,所有人心头都有种振奋的感觉。
极界t3是一款智能电动豪华suv车型,流畅而华丽的银色车身,高端大气的内饰,还有配置了启域专门开发的智慧座舱。
而现在车辆已经从工业化变成智能化产品。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程厘站在后排,望着工程师正在跟容祈低声讨论,他神色专注,提出的每一人问题,都极具建设性。
而在新车组装成功之后,最后的试车也即将展开。
这几乎是马不停蹄的事情。
汽车试车场是专门为了检测新车的性能而建立的,而我国只因幅员辽阔,能够具备高温高寒的气候,因此不管是海南还是黑龙江,或者是高原沙漠地带,都建有试车场。
而即将到来的夏天,正好适合夏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第一站就是新疆吐鲁番地区的火焰山新能源汽车试验场,在车子组装好之后,即刻便运输到这个试验场。
其实在之前他们也进行过车辆零部件的试验,而这是第一次整车试车。
因此自动驾驶部门,也需要派人一同前往出差,收集数据资料,用以提高产品性能的再研发。
程厘想要前往,但是部长潘恒却没同意。
她身为副部长其实不需要跑这么远,毕竟自动驾驶部门还是需要她跟秦为延一起主持研发工作。
后来选来选去,选定了唐瑞源。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唐瑞源跑到她办公室哭嚎了半天,惹得程厘都无可奈何不已。
谁知下午,她就接到凌女士的电话,说她爸爸高烧两天了,让她回家一趟。
好在去这种地方出差,机构的津贴补助也很给力。
程厘接了电话,就赶紧回家。
「怎么回事?」一到家,望着躺在床上虚弱的程定波,程厘心疼的问道。
凌霜华无可奈何道:「你赶紧说说你爸爸,都多大年纪了,还讳疾忌医呢,发烧两天就在家躺着吃药,也不去医院。」
「您都多大了,还怕去医院呢,」程厘无奈,直接追问道:「您是现在自己起来,还是我拖起来?」
程定波有气无力道:「我自己起床。」
便程厘直接开车,将程定波带到了医院。
好在一番检查后,就是普通的病毒性感冒引发的发烧,医院又开了药,让他留在这个地方打点滴。
容祈打电话过来时,程厘此刻正陪程定波打点滴。
凌老师先回去做晚饭了,免得他们回家,连饭都没得吃。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下班了吗?」容祈问,他今晚正好没何事情。
程厘低声说:「我在医院呢。」
容祈立马声音紧张问道:「你作何了?」
「不是我,是我爸,」程厘见程定波眯着双眸打瞌睡,怕吵醒他,便起身走到旁边:「他发烧两天,也不愿意来医院,今天我妈实在没办法,给我打了电话。」
容祈:「你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这话听着,明显是不太满意。
程厘低笑:「还好,没什么大毛病,就是病毒性感冒,估计此物点滴打完也就好了。」
「你们在哪家医院?」容祈毫不犹豫问道。
程厘正想说,不用。
但她业已听到对面开门的动静,便她说了医院的名字。
半个小时,程厘正坐在输液室的椅子上,歪头盯着程定波旁边挂着的输液瓶,眼望着就快要挂完了,她爸感觉也好多了,这会儿都开始打着小呼噜了。
可她转头间,就看见面前地面出现的一双精致手工皮鞋。
当瓶子里的液体,几近没有的时候,程厘打算按一下旁边的铃,请护士过来。
顺着裤管往上,容祈就这么出现在她面前。
他穿着一身剪裁异常精细的西装,只是西装外套的扣子没有系起来,微敞着,露出里面的蓝色细条纹衬衫,衣摆飘动的幅度也有些大,显然他是一路疾跑过来的。
「爸爸没事吧?」容祈看了一眼她,这才转头转头看向程定波。
程厘摇头:「挂完了,我现在叫护士。」
她按了下铃,铃声响起,也吵醒了程定波。
他一睁开双眸,就看见容祈,还有些震惊:「容祈怎么也来了?」
「还不是忧心你,」程厘轻哼了声。
程定波还以为又是凌女士给容祈打电话,嗔怪道:「我就是个小发烧,你妈妈也值得这么大惊小怪,恨不得打电话把全世界的人叫回来。」
「您生病,给我们打电话是理应的,」容祈温和出声道。
程定波实在有些过意不去:「你们工作都那么忙。」
「那你下次,看病上医院积极点嘛,也别让我们忧心,」程厘忍不住出声道。
程定波:「行行行,我下次肯定早早上医院。」
因为程定波挂完了点滴,之前医生开的药也拿到了,于是程厘扶着程定波,就准备离开。等到了外面停车场,容祈直接说:「钥匙给我,我来开车吧。」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刚才是司机送你来的吗?」程厘问道。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容祈点头。
程厘就将钥匙递给他,便三人一起上车回家。
到了家里,凌女士看见容祈跟着一起回来,还有些责怪程厘:「这么点小事儿,也值得你把容祈叫过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程厘:「……」
好在容祈解释说:「是我打电话给程厘,本来是想问她晚上几点下班,但是她说自己在医院,我才知道是爸爸病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程定波点滴挂完之后,感觉好了不少,胃口也开了,嚷嚷着饿。
尽管他们还没举办婚礼,也不知道从何时候开始,容祈自然而然的改口了。
便凌女士赶紧招呼大家吃饭。
吃饭的时候,凌女士突然想起一件事,出声道:「这周六一中的百年校庆,你们两个都会去吧。」
倒是容祈点头:「校长之前就给我打了电话,邀请我来参加,我答应了。」
「啊?」程厘惊讶的抬头:「这么快就校庆了。」
程厘无语,她作何不知道了,孟元歌早跟她说过。
然而程厘最近得了老同学聚会ptsd,自从上次容祈少年班同学聚会,无意中听到那秘密之后,程厘到现在都还没缓和过来。
凌霜华恨铁不成钢:「你看看,有出息的人早早就被邀请了,你此物迷糊的,连哪天校庆都不知道。」
是以前阵子孟元歌跟她说高中同学校庆,大家还想顺便组织一下班级聚会。
程厘当场就表示拒绝。
她不想参加。
因为她也拿不准容祈那白月光,到底是高中时代的还是大学时代的,这万一要是再听说点何,她觉着自己没办法再这么当鸵鸟下去了。
「我们家都有两个名额了,您跟容祈去就好了,我就不凑此物热闹了,」程厘自然拒绝。
凌霜华没想到她还真不去。
她说:「你们张老师还让我带上你了,说你好歹也是班里的优秀毕业生代表之一啊。」
「不要,」程厘态度很坚决。
晚上,程厘借口不放心程定波的身体,便留在家里住。
只因家里没有容祈日常换洗的衣服,是以他回爷爷奶奶小洋房那边去住。
程厘洗完澡,快要睡觉时,就又接到容祈电话。
程厘接通,低声追问道:「还没睡吗?」
哪知对面的男人沉默了会儿,这才开口说:「你不去校庆,是只因我?」
「啊?」程厘愣了下。
容祈轻声说:「台面上妈妈说何有出息的,你是不是不开心了?」
程厘没想到,他会考虑到此物,当即失笑道:「我要是只因此物不高兴,那我天天上班,岂不是都要气死了。」
容祈似乎也松了口气,跟着低笑了下。
但很快,他问:「那你为什么不想去校庆?」
程厘沉默。
她要作何说?
难道直接说,她是怕碰到他曾经的白月光吗?
只因程厘思来想去,都觉得那女生是他们高中同学的可能性更大,毕竟要是大学的话,也不至于不敢开口说喜欢吧。
正因为是高中,青春少艾,少年心事,想说又不敢说。
等到毕业之后,大家各奔东西,便再也没了说的机会,久而久之,就成了心底的一道怎么都抹不去忘不掉的白月光。
尽管她对感情的事情很后知后觉,但并不代表她傻。
这点推理能力,还是有的。
至便谁,程厘就真的猜不出来了,难道是艺术班的某个女生?
毕竟艺术班女生长得漂亮又会打扮,况且多才多艺,很容易成为少年人心目中的女神。
「只因校庆是周六啊,我宁愿在家睡觉,工作这么累,休息日还想要去参加校庆,」程厘找借口道。
对面容祈笑了下:「程部长,你这是在抱怨机构的工作强度吗?」
「抱歉,容总,我没有。」
最后的两句话,让气氛陡然轻松了下来。
反正之后几天,容祈只因出差,程厘干脆就在家住下了。
到了周六,程厘依旧早起,被大清早叮叮当当的凌女士给吵醒的。
「妈,你这是要上战场啊?」程厘穿着睡衣,打了个哈欠。
凌霜华此时已经换了一套连衣裙,就连头发都是刚染刚烫的,还特地化了个颇为精致的妆容,红唇很显气色。
「你说这两个包,背哪个好啊?」凌霜华看了一眼。
程厘看了她那只鳄鱼铂金包,提醒说:「此物太高调了,这是校庆,要不您就背我送的那个。」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你真不跟我一起去啊?」凌霜华追问道。
程厘摇头,坚决道:「我不去。」
「那行,待会你跟你爸,把书房那堆东西拿下去扔掉,我都整理过了,你爸一直说要收拾书房,结果还不是我收拾。」
「知道了,」程厘打着哈欠出声道。
凌霜华着急出门,也没说什么,就走了。
只因程定波早上出去锻炼,还没赶了回来,程厘就干脆自己出了书房,都是些许陈年旧物,的确破的挺厉害。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程厘望着自家书房,书架上很多都是她以前喜欢看的书。
结果,她就注意到一本同学录。
程厘趁机抽了出来,是她高中同学录,那会儿都流行写这个,买一本,里面有很多内页,能够分给每个同学。
程厘闲来无事,便坐在椅子上,寂静翻着这本同学录。
不得不说,翻了没几页,就有种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难怪大家都会怀念逝去的青春,尽管那时候写的话充满了中二,但依旧有种扑面而来的真挚。
程厘发现自己高中,人缘确实挺好的。
内页上有一栏是,对我的第一印象。
不少同学,写的都是「女神」、「学霸」、「很温柔的一个人」,诸如此类的评价。
程厘笑着往后翻,直到看到容祈的名字。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她有些晃神。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只因实在过去太久了,她都忘记,容祈居然也给她写过同学录,这还真不太像是他会做的事情。
毕竟他高中时候,那么高冷,跟同班同学的话,都很少。
程厘这次没有跳跃着看,而是将他写的这一页,从头开始细细的看。
直到,注意到‘对我的第一印象’那一行。
少年力透纸背的字迹,一下映入了她的眼帘。
——对我的第一印象:white moon。
程厘在看到这一行字母的瞬间,视线猛地定住。
耳畔所有的声线消失了。
周遭,也跟着进入了一种沉寂般的沉默
随即脑海犹如倒带一般,所有的画面倒转,以最快速度将记忆拉回到了几个月之前,那是他们重逢之后的第一次吃饭。
画面中,程厘笑着追问道:「你最喜欢何?」
坐在对面的容祈,带着认真和她未曾看出的生涩,低声出声道。
「white moon。」
作者有话说:
容祈:我最喜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