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厘坐在椅子上, 依旧安静握着手里的同学录,整个人一动不动,如同忘记了时间, 忘记了周遭一切。
只有眼前这一行字。
旧纸张上少年的笔迹,尽管微微泛黄, 却依旧清晰而认真。
程厘抬手,微微抚过这行字。
终究,她的思绪渐渐回笼, 可是依旧处于一种不敢置信的茫然之中。
她一贯害怕知道, 不敢面对的,存在于容祈心目中的那白月光。
竟然是她自己?
可怎么会是她呢?
此刻程厘陷入前所未有的晕眩,大脑犹如高速飞转之后, 猛地宕机, 所有的思路都被缠成一团乱麻, 随之而来的,还有胸腔里渐渐鼓动起来的心跳声。
扑通, 扑通。
一点点加速着, 让她手脚跟着发软。
程厘垂下头,又一次望着容祈亲手写下的那行字。
——「你最喜欢什么?」
——「white moon。」
——对我的第一印象:white moon。
是以,从始至终,他喜欢的那人, 都是她。
程厘像是被此物念头,猛地刺了下, 整个人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来, 同学录掉在了地面, 她匆匆弯腰捡起来, 放在了书桌。
当她冲向大门处时, 正好遇到程定波赶了回来。
「我给你带了早餐,」程定波笑着说,结果就看见程厘伸手拿了玄关挂着的车钥匙,连拖鞋也没换,就往外跑。
程定波傻眼了,等意识过来,站在大门处喊道:「你睡衣都没换,你去哪儿啊?」
去哪儿?
程厘觉着自己得去找一个答案。
尽管明清楚亲口跟容祈,此物答案会得到的更快。
但这次,她想要自己亲自去确认。
程厘的车就停在自家单元门前,她直接上了车,便开往了自己家的方向。
容祈昨晚回了上海,但回来的很晚,就没跟程厘见面。
他直接在爷爷奶奶的小洋房那边住了下来。
或许是怕程厘只因校庆的事情不开心,也清楚她不会来,所以一整个早上,他都没联系程厘。
程厘开车到家时,迅速上了楼。
一开门,正好看见此刻正打扫卫生的阿姨。
「你这……」阿姨看见她穿着睡衣和拖鞋,出现在门口,也被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情。
可是程厘脱掉拖鞋,赤着脚就往书房跑。
但当她攥住书房的门把手,要打开房门时,程厘反而顿住了。
会不会搞错了?
万一是她搞错了呢?
或许他就是随口一说而已,毕竟这个形容词,也不是很稀罕对吧。
要是她打开那本书,认真看了那张照片,发现并不是她自己,岂不是会更难受。
可是如果不看,她也没办法死心。
最终,程厘还是推开了书房的门。
她不清楚自己即将打开的,是潘多拉的盒子,还是一个关于记忆的宝藏。
那本书依旧还放在那个位置里,程厘一下就找到了。她迅速翻着书页,找到放照片的地方,终究被她找到了。
照片是背面朝上的。
程厘手指捏着照片的一角,再不迟疑,直接将照片掀开。
照片上是一群穿着学士服的人,显然是在某个大学的毕业典礼上。而那镜头聚焦的中心,是一人女生的背影。
程厘死死地盯着这个背影,可是因为穿着宽大学士服,只能看出来很纤细高挑。
像是她自己。
但程厘也不敢轻易确定。
直到她看见照片左侧被拍到了一个标志,她认真望着,迅速拿出移动电话,翻出自己朋友圈,不多时,找出自己当年毕业时照片。
她跟父母一起站在了学校特地为毕业生制作的巨大校徽面前的照片。
j大的红色校徽。
而照片上自己穿着的学士服,也跟这张背影一模一样。
是她。
真的是她。
当这个答案终究尘埃落定时,程厘心底反而泛起更多的迷茫,作何会是她?
细数他们曾经的过往,程厘并不觉得自己跟容祈有过何,刻骨铭心的事情。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程厘确实清楚自己打小就受欢迎。
从初中开始,她就会收到很多情书,巧克力,还有男生挖空心思送的礼物。高中之后这种情况更是有增无减,毕竟就算考上清华北大的学生里,也存在有早恋的,也确实有成绩好的男生也喜欢她。
可她从未想过,容祈也是喜欢她的那个人。
明明高中,容祈是那种高岭之花般的存在,他是少年班退学回来的天才少年,即便家境贫寒,但没人敢小瞧他。
他也像所有人想象的那种天才一样,永远占据着年级的第一宝座。
之后,他考上了清华,走向了一条人人向往的康庄大道。
当年他创业成功后,公司被大肆报道时,程厘还在上大学,整个班级群里都在讨论。毕竟两三年前大家还都是坐在同一人高中教室里的同班同学,可是蓦然有个同学就成为了年少成名白手起家的亿万富豪。
可那时候,她只觉着她和这个人的交际,大概永远只会停留在高中的三年。
这种天壤之别,也让程厘再一次对容祈这个人刮目相看。
但现在,所有的一切都被推翻了。
就像是她以为自己注意到了冰山,可最后却发现,她只看到了冰山一角。
突然,程厘想起洛钟毓说的那句话,她说大概是前两年那会儿,她跟容祈在北京相聚,容祈喝多了,袒露自己心目中有个白月光,但对方现在过的很好,他不想去打扰。
前两年……
那不就是她在跟许冀衡交往的时候 。
程厘虽然不是那种大肆秀恩爱的人,但朋友圈里也发过许冀衡的照片,是以他那时候就觉着她过的很好,不敢来打扰。
此物突如其来的发现,让程厘心脏猛地一痛。
就像是被狠狠攥着,让她险些要呼吸不过来。
她连知道容祈心底有个白月光,都吃醋难受到不行,当他知道自己跟另外一个人交往时,那种心痛,程厘几乎不敢想象。
以至于,她眼角都不由得湿润了起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突然,书房里响起震动声,程厘转头就看见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孟元歌打来的。
「喂,」程厘接通,只说了个单字,但说再多好几个字,嗓子里的哽咽,就止不住了。
孟元歌追问道:「厘米,你真不来校庆啊?今日好多同学都来了呢。」
「我来,」程厘深吸一口气,将鼻腔里那股酸意压了下去,她说:「帮我留个位置。」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孟元歌一听,立即说道:「那你快点啊,待会大礼堂的演讲就要开始了,你家容总可是杰出校友代表,要演讲的。」
程厘再不迟疑,起身去了衣帽间,迅速换了衣服。
虽然很着急,但程厘还是精心打扮了自己。
就仿佛这并不只是一场校庆,而是她在赴一个长达十几年的约。
程厘开车到学校时,孟元歌微信一贯持续发过来。
孟元歌:【我们好几个同学,刚才去了我们高三的教室看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孟元歌:【还看见张老师韩老师他们了。】
孟元歌:【你到哪儿了?我们现在都来学校的新礼堂,这礼堂真的鸟枪换炮,太大太气派了。】
程厘一下车,就立即回复:【到学校了,马上就来。】
此时整个一中有种张灯挂彩的喜庆,学校大门处全都是各种横幅,以及大门处矗立的气球拱门,上面写着欢迎领导以及全体杰出校友。
学校虽然一贯都有在翻新修建,然而整体依旧保持着曾经熟悉的模样。
迈入一中的瞬间,程厘就感觉扑面而来的记忆,向她袭来。
篮球场和塑胶操场依旧还是以前的模样,操场旁边露天观众席,勾起了程厘的回忆,她想起容祈报名的那三千米。
大概也是因为她吧。
曾经只因一切都是无迹可寻,可是当回到这里时,才发现,有些事情,轻而易举就能回忆起来。
程厘跟别的同学不一样,她母亲就是一中的老师。
当她走进礼堂里,正式仪式刚开始,里面依旧是嗡嗡巨大的声音。
之前凌老师退休时,程厘也来过学校,因此她清楚学校新修建的礼堂在哪边,她也没从走错路,直奔而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程厘抬头,一眼看过去,就发现巨大礼堂里,坐满了一中学校的学生,都穿着蓝白色校服,乌压压一片人头。
程厘往前走了几步,就看见前面五六排,全都是各届校友还有退休老师。
「程厘,」孟元歌一贯盯着礼堂的大门呢,一见到她,就招手。
程厘走了过去,坐在她旁边。
她左右看了一眼,发现还真有不少熟面孔,都是自己班级的同学。不少同学看见她,也纷纷笑着打招呼。
「我们班怎么来了这么多人?」程厘有些震惊。
孟元歌压低声线:「瞧你说的,我们班级本来就是重点班,杰出校友多啊,况且……」
就在此时,大门处又一次有了动静。
嗡,程厘就感觉原本还不算太吵闹的礼堂,所有的声线骤然被放大,太过明显的躁动,让她心底里也有了些猜想。
这次是一行人出现在大门处,大家纷纷抬头看过去。
果真。
她抬头看过去,就站在一众领导身旁的容祈。
即便是白天,礼堂依旧将所有灯光都打开,他们是从靠近舞台的那个门进来的,站在最左侧的容祈,一下就成为人群中聚焦的存在。
程厘也是好几天没看见他,虽然两人一直有打电话,可此刻看见,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本就身材高挑瘦削的男人,身形被包裹在剪裁精良的西装里,有种行走的衣架子感,特别是那双大长腿,跟旁边身材臃肿的领导们,形成鲜明对比。
更别提他那张过分好看又年轻的脸,眉骨优越,轮廓深邃,特别是那双漆黑眼睛,哪怕在社会上浸淫了很多年,却透着犹如少年人的干净晶润。
底下别说同学,就连不少校友都拿出移动电话疯狂拍照。
后面那些高一高二的那些女同学,一人个捂着嘴,边拍照边低呼,这不比她们平时追的那些小鲜肉还要好看。
「况且一听说容总要来,我们班很多同学不要太积极哦,」孟元歌终于把刚才被打断的话,凑近她耳畔,轻声说了出来。
容祈的位置并没有跟他们在一起,而是在第一排。
那边有不少都是老校友,甚至还有白发苍苍的老人家,毕竟一中的校史确实足够悠久。
他身侧坐着的是就是一位老校友,年纪很大。
程厘发现,他跟老人家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显得格外有耐心,对方似乎有些耳背,容祈丝毫没有露出不耐烦,微侧过去,倾听老爷爷说话。
不多时,仪式就正式开始了。
最先是校长发言,程厘有心事,几乎没听台上校长说什么话,她全程一直在望着容祈。
「我说你这眼神,能不能收着点,」身侧的孟元歌实在看不下去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程厘扭头:「啊?」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孟元歌又靠近,压着声音说:「你看你家容总的眼神,也太望夫石了。」
程厘低低哦了下。
可她的眼神就是无法控制的,落在容祈的身上。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就在此时,她脑海中蓦然升起一人念头,那就是,在高中那三年里,容祈是不是也曾这样无数次的默默看着她的身影?
注定没有结果的,无望的关注。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程厘心脏再一次抽痛了起来,犹如丝丝缕缕的缠绕着心脏,一点点缩紧。
终于,轮到容祈上台发言。
容祈作为近年来最受关注的科技新贵,他之前一出现时,就被众人追捧,风光无限。
此刻他刚在台上站定,底下学生就自发的响起了掌声。
「看看人家,再看看我们,」孟元歌低声感慨:「像不像被拉来凑数的?」
程厘点头。
于是程厘作为被拉来凑数的,跟其他同学一起坐在下面,望着台上意气风发的男人。
他发言并不算长,但还算风趣幽默,又提到了一些关于在一中时的往事,不仅勾起了校友们的怀念,也引起如今在校学生的共鸣。
大概是只因容祈身份的原因,学校居然还预留了极其钟,给学生们提问。
于是一个个踊跃举手。
有人问他当初的高中的学习心得,有人问他的创业经历,也有人关心他对于考清华的些许建议。
直到最后,有一个男生起身,举着话筒问道:「容学长,我想问一下,当时您在高中的时候,有喜欢的人吗?您作何看待早恋这个问题?」
轰。
整个礼堂跟爆炸了般,学生们震惊于这个男生的大胆,而其他校友倒是以一种过来人的眼神,笑着看向此物勇敢的男生,没有责备,只有轻笑。
她转头看向舞台,容祈站在那讲台后方,长身玉立,神色淡然,似乎这个问题并未掀起他心底的一丝波澜。
程厘忍不住握紧手掌,心底分不清是惶恐还是什么。
他应该不会回答吧。
毕竟这是他深埋在心底不少年,连她这个当事人都不曾清楚的秘密。
但下一秒,容祈的目光微转,即便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但她感觉,他的视线还是精准的落到了她的方向。
程厘微微抬头,在相隔着人群和座位之中,两人遥遥望着彼此。
终究,他嘴唇靠近礼台上的话筒,低沉的声线回荡在整个礼堂。
这一次,他的神色不再是刚才的冷淡,嘴角微抿,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般。
「我有。」
这句话落下时,最开始礼堂里是安静的。
大家像是没反应过来,没不由得想到他会真的回答此物问题,而不是回避。
几秒之后,后排学生们的尖叫声,彻底震翻了全场。
眼望着新礼堂的房顶,都快要被这样的气势掀翻。
即便是一中这样名校的学生,到底也处于青春期,青春这两个太过悸动,那颗躁动不安的心,不可能被简单按住。
一旁的孟元歌猛地转头看着程厘,满脸担忧。
只因她依稀记得程厘说过,容祈那个白月光的事情,他现在口中说有喜欢的人,大概说的就是白月光吧。
即便之前孟元歌还一贯帮容祈说好话,此刻心底不免有些无语。
程厘就在现场呢,他提何白月光啊。
卧槽。
狗男人。
「厘米,要不你陪我去上个厕所吧,我突然肚子好疼啊,」孟元歌也实在想不到什么好借口,就想借着肚子疼,赶紧把程厘带走,免得她越听越难受。
程厘却恍若未闻,只一动不动的望着礼台上站着的人。
周围学生们的尖叫声,终于在老师们的示意下,渐渐地停了下来,而台上的容祈微垂着眼眸,天生冷淡的声线再次响起,只是这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我喜欢的那个女生,是个坚定又心无旁骛的人,她知道什么年纪理应做何样的事情,是以即便当时有不少诱惑,但她也从未被外界所干扰。」
「所以我对早恋的看法是,喜欢一人人,理应就是希望她好,而不去打扰就是对她最好的。」
这次台下不管是学生还是老师,都沉默了下来。
但不多时,容祈又一次开口,这次他不再垂眸,而是抬头又一次转头看向程厘的方向。
本就不平缓的心跳,终究在这份灼热里,一次又一次加剧。
即便隔的很远,程厘依旧能感觉到他眼底的炙热。
「只不过我也依稀记得,她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她说希望喜欢她的人能站的足够高,这样在未来的时候,她也能一贯听到他的名字。」
程厘一怔。
这句话太过熟悉了,以至于一下又将她拉回了曾经的记忆。
那是临近高考的时候,闵学义又一次拦下她,这次他问的是程厘的高考志愿,他说:「程厘,我一贯听你的话,没有打扰你,所以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大学准备报哪所学校啊?」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闵同学,我依稀记得你的成绩是能够冲刺清华北大的吧?」程厘突然说道。
闵学义点头。
程厘轻声说:「那我祝你高考完美发挥,冲刺清北。至于我的志愿,我就不告诉你了。只因我不希望你的人生只因我有任何改变,那种为了一个女生改变高考志愿的傻事儿,也不应该发生在你身上。」
闵学义愣住。
「况且我承担不起负责你人生的后果,万一你到了大学,对那个学校并不满意,况且发现程厘也只不过就是个普通人而已。你的后悔会折磨你这一辈子的。」
闵学义张了张嘴,低声说:「我不会的。」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所以我希望你以后能站的足够高,这样在我的未来,也能一贯听到你的名字。而那时候你提到程厘此物名字时,是笑着一带而过的。」
她那时候不知道的是,容祈再一次无意中撞到了这一幕。
他也听到这番对话。
其实容祈即便不问,以他对程厘的理解,也知道程厘的选择,大概就是上海本地的两所名校。
容祈的成绩,是足够清北的。
他也曾经犹豫过,要不要继续留在上海。
正是这番话,让他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那就如她所祝愿的那样,他会站在足够高的位置,让她一直听到他的名字。
蓦然,阶梯座位人群中响起一个男生响亮的声音,他喊道:「容学长,你现在这么优秀这么有名,那她现在是不是一贯能听到你的名字?」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嗯,正是只因这番话,我一直努力着,曾经我也希望她能一贯听到我的名字。」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底下都有些女生,快要哭出来了。
显然,这是一人凄美的青春故事,少年喜欢着那个女孩,但他始终未能说出口,直到不少年后,他努力成为最优秀的人,站在更高的地方,让那女孩一贯听到他的名字。
容祈再望过来时,程厘喉咙发紧的厉害。
如今,她再没有一丝怀疑了。
所有的答案,都得到了确认。
但就在大家以为容祈要下台时,突然容祈再次靠近话筒,微挑眉梢,带着一丝笑意:「现在她不仅听到了我的名字,她还成为了我太太。」
瞬间,所有尖叫声和欢呼声齐齐爆发,几乎要震破所有人的耳膜。
此物曾经并不美好的青春暗恋故事,却在现在有了一人都市童话般的结尾。
他经过那么多年,终究寻觅到那念念不忘的人。
*
一直到大会结束时,大家都还沉浸在这个劲爆的话题。
其他人都在讨论容祈此物暗恋的对象到底是谁,他说了是高中,那就应该是他们学校的人。
但只因容祈高中,太过冷淡,以至于此物话题,根本讨论不出结果。
反而是孟元歌从始至终都绷着一张脸。
活像有人欠了她八百万。
好在之后大家要去餐厅聚餐,吃饭的地方早就提前订好了,就在学校附近,不算太远的一家餐厅。
程厘开了车过来,便让孟元歌搭她的车。
上了车,程厘总算有时间问了,她看着孟元歌:「你怎么了?」
孟元歌面无表情望着车窗外的前方,冷淡道:「别跟我这个小丑说话。」
「何小丑?」程厘不解。
孟元歌一下暴涌了:「亏你还跟我说,容祈有个白月光,结果呢,他确实是有,但他那白月光就是你啊。程厘,你下次再秀恩爱,给老娘直接点。」
她还以为自己跟程厘是同为天涯沦落人的姐妹呢。
结果,她的姐妹成了白月光。
她成了一个笑话。
这也就是个铁闺蜜,她才没翻脸。
程厘这才知道她不爽的点,她轻声解释说:「不管你信不信,在今天之前,我也不清楚这个人是我。」
孟元歌震惊的望着她。
「卧槽,」她下意识的说了句。
因为这事儿说来太话长,程厘也不知作何说,干脆专心开车。
一直到了餐厅。
他们直接订了餐厅里最大的一人包厢,差不多能落座20人那种。今天来了十好几个,业已是来的最多的班级。
的确像孟元歌说的那样,要不是冲着容祈,还真不会来这么多人。
他们刚落座,就有人问:「容祈会来?」
「会的,刚才跟他说过了,他仿佛跟校长他们还有点儿事儿,过一会儿再来。」
大家纷纷站起来,弄得依旧坐着的程厘和孟元歌都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话音刚落,包厢门又一次被推开,容祈出现在大门处。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大家都是同学,别这么客气,」容祈温和说道。
他尽管现在算是大人物,但是待人接物,反而比高中那会儿更平易近人了。
这顿饭吃的还算和谐,大家虽然很久没见面,然而说说情况,也有的聊。况且这个年纪也到了结婚生子,有些人提到自己旋即要结婚。
众人就又是一阵恭喜。
谁知聊着聊着,不知是大家都喝了不少,酒劲上来,还是实在没憋住,也不知是谁先提起,高中有没有暗恋过别人的话题。
本来还有人尴尬的转头看向容祈,倒是他自己丝毫不介意的说:「大家随便聊,今天过来,不就是为了缅怀青春。」
可不就是。
大概是觉着,连容祈这样的大佬,都能在公开场合,直言不讳的提起。
众人觉着自己好像也没何可藏着掖着的。
竟然聊的热火朝天的。
程厘一贯没有参与这个话题,但是她旁边正好坐着一人男同学,一直给她倒水,跟她聊天,程厘也不好太过冷淡,只能陪着说话。
连旁边的孟元歌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程厘手上还戴着婚戒呢,这位大哥你是没看见吗?
一直没说话的容祈,转头看向旁边被男同学献殷勤的程厘,蓦然开口说:「你呢,老婆。」
程厘:「……」
瞬间,所有人转头看向这两个本该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