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陪嫁

余婆子的双眸睁得溜圆，「大姑娘有办法？」莫不是在哄人？再老成也不过七岁而己，难道是忧心自己这个老婆子会不服管，想威慑一番？

话说赶了回来，谁家七岁又有如此老成的姑娘呢？她就那样笑眯眯望着你，却让你不得不小心翼翼的行事。

蔷薇明白她这是怕弄砸了，「咱们好像有个庄子靠着幽兰寺？彼处树多，连着那一带的山仿佛都归咱府上所有，烧炕的花销就全免了。要是咱府上有人会做炭，做成炭，就更轻松了。只需买来鸡蛋就好，鸭蛋和鹅蛋咱们自己也攒了不少吧？」

余婆子双眼一亮，「老奴家的儿子就会做炭啊，不如就让他也跟着老奴去吧。」她这个儿子叫草根，业已二十有五，智力仍只相当于五岁幼童，整日在府上没少受些许刁奴明里暗里的讥讽。草根没有旁的本事，却烧得一手好炭，可惜现在业已是暖暖春日，根本没有用炭的地方。

蔷薇也不为难她，没等她开口求，直接道：「那你儿子也去吧，不过你一个人应当还照看只不过来，不如你家的媳妇子也一起去吧，一家子在一起也好相互有个照应。」

余婆子心下一喜，「老婆子自当尽心尽力，只是不知太太那里……」大姑娘和自己说得再好，真正当家的人是太太，太太会不会同意这件事？

蔷薇笑起来，「这件事就是听母亲闲聊的时候讲过，整个府上都不清楚，我先说与你听了，你要是觉着还做得来，我就帮你求了这件差事。」

余婆子笑得眼眯了起来，就说嘛，大姑娘再聪明，也不过七岁罢了，哪里会不由得想到用炕孵小鸡，必定是听太太和人聊天的时候讲过的，只不过，这件差事给自己一家的确太合适了。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不由得想到此，余婆子快速的往地面一跪：「谢姑娘指点老奴一条明路，老奴定不会辜负了大姑娘的这一番苦心。老奴明日上午就去求了太太的恩典，只求到时候姑娘多提点老奴一下。」

蔷薇忙扶起余婆子，「余管事快起来，好歹你也帮我养了一年的小兔子，咱们的情份自然比其他人要多一些。」

余婆子忙道了一声「是」，千谢万谢的望着蔷薇往纱坞去了，暗道：「大姑娘当真是不可小窥，难道她已经看出帮着养兔子我暗地里发过劳叨？

实在没不由得想到这种好事会落在自己头上，一家子在一起，又不用像在府里一样受许多管家娘子的气，更重要的是自己的宝贝孙子以后可能会成为读书人，这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只因大姑娘的几句话全变得垂手可得。

余婆子暗自斟酌了一夜。次日一早，打听到张氏得闲，托了人情求见。

张氏就暗暗笑了起来，女儿这行事越发有章程了，这事一个七岁的姑娘哪能震得了场面，必定是拿了自己的名头撺掇了余婆子。自己且装做不知，看这老婆子来了说些什么。

余婆子在小丫头的带领下小心翼翼的给张氏了请了安，张氏装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淡淡的开口道：「你不在园子侍弄那些花木，一大早晨这儿来，可有何要紧的事？」

虽是漫不经心的口气，随便问一问的样子，余婆子却越发慎重起来，「老奴听说咱们好好几个庄子上的良田都荒了下来，想着这些田若是不种，就太可惜了，不如夫人换个人看园子，老婆子带着媳妇子和儿子一同去种一些，顺带帮夫人养些家禽，也好省些开销用度。」

张氏就问：「你在白府，虽然是看园子，但比起那些佃户望天收的日子，还是舒心了不知多少倍。想出去很容易，再想进来可就难了。」

余婆子忙道：「老奴已经想好了，能来看园子是太太的恩典，老奴也算享了好几年的福了，趁着还不算太老，也该多给府上出些力气，和媳妇子商量过了，她也是极力赞成的。」

蔷薇暗里一乐，委实不知余婆子还有这样的口才和心眼。看来，任何人都一样的不能小瞧了。

余婆子自是点头，「老奴自当尽力，定不会失了太太的脸面。」

张氏道：「你能这样想，也算是个忠心的，不枉我把你们从张家带过来。这样吧，你自己去看看，哪个庄子合适。现在荒地多，能种多少种多少，你家姑娘养的那些兔子，越来越多了，我看着也不像那么回事，你也一并带去了，我再给你些银子，买些鸡苗，鸭苗之类的一起养了，月例还是按之前的算，田地不用交租，只需一样，养的家禽要能供得上府里的日常用度，你可愿意？」

蔷薇却在暗暗吃惊，余婆子竟然是随着母亲陪嫁过来的！母亲在府上说一不二，甚至父亲都要敬上几分，为何陪嫁的丫头最终成了一人毫无怨言的粗使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