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李元泽（2）

他依然不服气的嚷道：「谁让他害我挨饿。」我疑惑的问他：「哦？怎么回事，说来听听？」他出声道：「你先放我起来。」我坐在他身上，悠然的抽着烟：「你觉着你现在能跟我谈条件么？」他迟疑了一会，不服气的出声道：「那天我去食堂打饭，随后我插到他前面去，我刷卡的时候他挤开我也把自己的卡往机器上摁去，随后我的卡就被刷了，可是阿姨让我到后面再排一次队，随后给他打饭了，我们学校的饭卡每餐只能刷一次，所以那一餐我就没饭吃。」我说道：「那是你插队。」他不服气的喊道：「我们吃饭从来不排队的！」我疑惑的追问道：「我们？不止你一人啊，来，说说，还有谁。」他迟疑了，小声的嘟囔到：「跟你说了你也不认识。」我微微颔首：「的确，我不认识，可是你们老师认识啊。」他没有再说话，似乎已经清楚反抗无法让他霍然起身来，便干脆趴着和草地亲密的拥抱。

我看他沉默了，我又说道：「来，给你个机会，只要你能霍然起身来，我就帮你扛下来。」他嘟囔着：「你不就是仗着力气比我大点嘛。」我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脑袋：「那你也不就是仗着人家老实嘛？合着你就欺软怕硬啊？」他又吼道：「谁叫他让我挨饿！」我又拍了他：「谁叫你让我大老远跑一趟。」他又沉默了。我问他：「打架是什么情况？」他倔强的说道：「兄弟被打了，我肯定要帮的啊。」我笑言：「呵！兄弟被打了，你多大啊，知道何叫兄弟么，清楚兄弟是何么？」他没有说话，我又接着说：「来，我给你个机会，反正翘课这种事你们也常干吧，你现在去把你的那群兄弟叫来，就说你被打了，别说我是你叔，你看看他们怎么样。」我说完站起身来，轻拍身上的草，他赶紧爬起来，也拍了拍身上的草，指着我边跑边喊道：「你就在这给我等着！」我坐到石桌旁点了支烟，朝着他点了下一头：「快去吧，我是你亲叔叔我还能跑哪去。」

不一会他便叫来了七八个同学，他站在前面，冲我说：「你不是牛逼么，来呀。」我霍然起身身来，直接摁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摁在石桌上，又坐在了他身上，他喊道：「你们上啊，快来帮我啊！」那群小孩蠢蠢欲动，我又从口袋拿出烟，放在嘴里点上，朝他的「好兄弟」们出声道：「给你们个机会，要么滚蛋，要么来帮他。」那群小孩面面相觑，我站起来把李元泽从桌上拉起来，又对着他的肚子踹了一脚，走到垃圾桶旁灭了烟头。我的目光扫向那群小孩，朝他们渐渐地走去，边走边说：「你们，不走？」小孩们听到后纷纷往教学楼跑去。我从地面拉起他，给他拍了拍身上的土追问道：「这就是你的‘好兄弟’？」他不服气的扭过头，我又带着他走到校门外，找了家奶茶店坐着，我们各自点了杯奶茶，我跟他出声道：「你看好了。」我掏出移动电话打了个电话给房东，打开了免提，房东在那边不耐烦的说道：「咋了，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慢悠悠的出声道：「我出了点事，现在要十万块。」说完我又把地址给了房东，房东依然不耐烦的出声道：「忙着呢，没空，我给你转过去就行了。」说完便挂了电话，李元泽有些不理解的看着我，我掏出烟点上，他一直盯着我的烟，我递了过去，又说道：「这是在学校外面，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了，烟盒上写着吸烟有害健康，你还这么小，你自己决定。」他迟疑了不一会，还是没有出手，只是咽了口口水。

不一会，房东的车出现在奶茶店门口，他急匆匆的跑了进来，没好气的朝我出声道：「你小子，就这么折腾我，我和QQ刚刚还在逛街呢，手机转账有限额，我给你拿了张卡过来，你自己看着办吧。」我拉着他坐下，跟他解释了一边，他捶了我一掌：「你无不无聊啊，没事拿我涮着玩呢！」我微笑着望着他，也捶了他一掌：「请你吃饭。」房东骂骂咧咧的走后，我拿着那张卡，对着李元泽说：「注意到没，何叫兄弟。」到了我们这个年纪，什么兄不兄弟的太虚浮了，随着年纪越来越大，身旁朋友越来越少，时间过滤掉了不少，但留下的都是真情实意。倒也不是说我跟房东关系多好，只不过是我知道他有，而且这十万对他只不过是九牛一毛，如果我需要他也会帮我，然而我定要得让李元泽清楚，什么才叫朋友。

他望着我手上的卡，我又接着出声道：「你看看你那帮兄弟，你在他们面前被打，他们屁都不敢放一人，而我只需要一句话，他连问都没问作何会。」说实话，小孩子还是小孩子，无论他心智再如何成熟，社会阅历少依然是能够轻易忽悠的。李元泽沉默了，我继续追问道：「老老实实说说吧，什么情况。」

他指了指烟：「给我一根，我告诉你。」我把烟推了过去：「我说了，你还小，但你也有自己选择的权利。」他点上一根，徐徐开口：「我们那个县城，来了十一个人在这个学校里，在刚来的那晚上，我们都被初二的本地学生收了保护费，并且还让好几个初一的本地学生监督我们，如果我们告老师，他们就打我们，有两个人真去告诉了老师，随后初二那好几个就被叫到办公室去骂了一顿，又给了处分，当天夜晚那两个人就被围在宿舍厕所里面打，后来他们第二天把被打的事也告诉了老师，初二的那好几个同学被赶回家去了，然而初一的那好几个还在学校，然后初一那群人把那两个人也拉到厕所里面打了一顿，那两个人就不敢再告老师了，现在那两个人整天被初一的使唤着去给他们跑腿，打饭买零食什么的，我也惧怕啊，况且每个月还要给他们财物，我也不想啊，随后有一天那群人在学校外面被校外的人堵住了，随后就来学校里面拉人给他们充场面，随后我就去了，之后我说我想跟着他们，随后我就不用被欺负了，而且我加入他们之后，我们十一个人再也没有被本地学生欺负过。」

我微微颔首，问道：「你知道跟恶魔做交易的代价么？」他摇了摇头，我又出声道：「尼采你知道吧，有一句话叫‘与怪物战斗的人，应当小心自己不要成为怪物；当你凝望深渊时，深渊也凝望着你’，你觉着你现在这样和当初欺负你的那群人有什么区别么。」他摇头叹息：「我不在乎，我只希望我不被欺负。」我又追问道：「所以你去欺负别人？」他沉默了，我接着说：「我告诉你怎么做，这星期放学，你把欺负你的那群人约出来。」

星期五，我和房东还有林开着三辆车来到了学校附近的一人烂尾楼里，他带着那群人走了过来，我向他摇了摇手：「你还只不过来？」他迟疑了一会，快速的跑向了我们，我追问道：「是谁欺负我侄子。」那群小孩没人回答，我又向李元泽出声道：「是谁欺负你的，作何欺负你们的，你就给我怎么打回去，我看谁敢动。」李元泽迟疑了一会，还是走了过去，找了一个身材没他壮实的人打了一巴掌，我也走上前去朝着李元泽打了一巴掌：「我叫你还手你给我挑个最弱的。」李元泽迟疑的看着我，又转头看向他们中最高的一人，吸了一口气，一脚踹了过去，我问道：「回到学校他们报复你怎么办？」他低着头没有说话，那群小孩都愤怒的望着他，却没人敢动手，我又说：「这一脚你觉得他们服气了么？回到学校还像以前一样怎么办？」他还是低着头，迟疑了一会，冲过去朝方才被他踹的那人疯狂的打去，李元泽发了疯似得一边怒吼一面一脚一脚的踹在他身上，我拦住了他：「行了，下手要有分寸。」他冷静下来，我点了根烟朝着车走去，一面走一边说：「走了，记住，以后要是谁欺负你，你就欺负回去，打不过就叫我，然而如果让我知道你再欺负别人，你作何欺负别人我就怎么欺负你。」

这句话不仅仅是告诉他，也是在警告那群小孩。

经过这次的事情后，李元泽像是也开始渐渐的活泼起来，成绩也渐渐地好起来，也没再说被人欺负，学校也没再向我告状，也没再跟那群不良少年待在一起。

罗罗知道后也向我们埋怨了挺久，说我们一群成年人还老是乱来，李元泽清楚罗罗是酒吧里最疼他的人，是以每次我一有何风吹草动便给罗罗通风报信，他也似乎知道我有些害怕罗罗，是以我也有了把柄被他捏得死死的。罗罗也乐得这样，只因李元泽背地里偷偷叫她婶婶，尽管只因此物被我揍了不少次。

家长会基本上是每个学生的噩梦，自然，那种特别优秀的例外。如今，即将步入而立之年的我，也开始恐惧这个噩梦。对于我此物侄子李元泽，自从那次以后他便特别听我话，在学校表现算不上特别好，但也算中规中矩还有些上进。然而从小留下来的阴影，让我还是对此物噩梦有些恐惧。

学期末前一人多月，李元泽的情绪有些变化，他每星期放学要么是我们三人有时间的话便去接他，没时间的话他也会自己搭公交车来酒吧，每次来到酒吧便是找我们聊天，罗罗每周五也特别早的来到酒吧辅导他写作业，可那段时间的他有一种怪怪的感觉，我看出来了，罗罗也看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