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于他说的交学费有些困惑,理论上来说,通过了一个星期的学习以及今天的一番话,他不应该再想起去学校的事,我望着他出声道:「你爸的财物要是你坚持要还,这个我倒是可以帮你先给了,至于交学费......」我顿了顿:「我不是说不让你去学习啊,学习是好事,喜欢学习也是好事,可是你现在的状态,不太适合学习,你还要交何学费?」他支吾的出声道:「我在网上找了一个四川的职业学校,能学咖啡和调酒,学费大概是八千块一年,我先交一年的学费,随后在这一年里轻功俭学,我以后的学费都是自己交了,你看这样行么?」我更疑惑的问道:「你要学咖啡和调酒,你直接在店里学不是更好么?还省去你交学费的财物。」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回答我:「林叔都不让我进吧台,况且你不也说了嘛,如果在外面学的话,师父也不会把本事全都教给我。」我哈哈大笑,接着说道:「那你的意思是对于你现在做服务员很不满意咯?」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我从茶几下拿出了一包槟榔,放进嘴里一颗:「当初啊,我跟林学调酒的时候,也是从服务员开始做起,然后好不容易能进吧台了,我也以为我能够学调酒了,谁知道还得先拿刀子切水果,切了三个多月的水果吧,才能接触那些调酒设备,你不清楚,我从未有过的拾起量酒器的时候,那欢喜啊,谁清楚林告诉我,还得先认酒,我就背,死记硬背,背了店里有的酒,酒名,年份,出产地,原产国,原材料,制作工艺,口感等等一系列的酒理知识,当时啊,店里的六大基酒,每种都基本有六七个牌子,每个牌子都有三四款酒,例如格兰菲迪,十二年的,十五年的,十八年的,二十一年的,各个年份的酒口感和气味,都得背,甚至有些贵些许的酒,就例如你们去嗨吧开的皇家礼炮,哪怕是最便宜的二十一年,这种我们都得等着有客人来开了,然后晚上收工,我得拿着客人喝剩的空酒瓶,去嗅,嗅它的气味,还得再尝尝剩下的那两滴,尝尝它的口感。」
李元希好奇的追问道:「那后来呢,你就学会了?」我摇了摇头:「哪有那么容易,我当初想跟他学调酒,是觉着帅啊,花里胡哨的,后来才清楚,那叫花调,就是所谓的花式调酒,而后啊,等我学会之后,我对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再也提不起兴趣,一款酒,给你配方,哪怕你按着配方来调,都可能味道不一样,例如有些利口酒的酒精有些许蒸发,口味会改变,你还得用吧勺沾上一点,放在虎口尝一尝,这叫调味,一款酒就跟一道菜一样,同样讲究色香味,而把这些做到自己觉得的最极致,那就是英调做的,就是英式调酒,而你叔我啊,就是个喜欢钻牛角尖的人,到最后我觉得,还是英调最适合我,是以我也不再继续学花调了。」他又追问道:「那我是学英调还是学花调啊。」
我又哈哈笑了起来:「你扯远了,我的意思是,其实你要学调酒,不是说你交了多少学费,去哪里学,只要你有足够的酒理知识,不少东西都能够自己去钻研,你现在做服务员,觉着很不服气,可是你以后要是有了自己的店,你也要学会跟客人打交道,这不就是服务员干的事嘛?」他似有所悟的点了点头,我接着出声道:「行了,你该回去睡觉了,次日还要上班呢,我和你罗罗阿姨也要睡了。」他点了点头霍然起身身来便离开了。
罗罗见李元希走了之后拿着手机到了我身旁:「你看你看,这地方潜水好像好好玩哦,我们下次去这个地方好不好。」我看着澎湃的她,她像是没有注意到我的表情,依然滑动着移动电话:「你看这珊瑚,诶诶诶,还有你看,这是不是叫小丑鱼,我依稀记得小时候在哪部动画片里看见过。」我蓦然抱着她的腰:「好,我们就去这。」
罗罗下课了,我接到了她,车也离市区越开越远,她追问道:「我们这是要去哪?」我扭头朝她微笑着,却没有回答。车离市区越来越远,到了尧山,我们的车沿着环山公路一路开上去,不多时到了一个废弃的农庄,我把车停在农庄,走到后备箱拿出了两个大背包,朝罗罗走去,罗罗从车上下来,我笑着跟她说道:「试过野营么?」她摇头叹息:「没有,今晚我们要野营么?」我置于包锁车:「怕么?」她抱着我的手臂看着我:「不怕,有你在就不怕。」
我们从农庄往后,有一条小路穿过,沿着小路,走到了一人很大很大的草坪,草坪再过去,有个坡,坡下便是一条河,我们在草坪上扎下了营生起了火。夜色降临,我们躺在帐篷前,看着天上的星星,她躺在我怀里,我亲吻着她的头发,混着青草和泥土的香味,她突然坐起来,望着熊熊燃烧的火堆追问道:「作何今晚想着野营呢?」我看着她笑了笑:「你不是还没听过那些有关于我的故事嘛。」她望着我,笑得更甜:「你不愿意说,我自然也不愿意问,要是那是让你难过的话,那以后就有我给你甜呀。」我笑了笑,低下了头,缓缓开口。
「李扬,语文九十九分,数学一百分,英语九十八分,年级排名第二名。」随着老师把分数念出来,周遭的同学都是一阵惊呼声,而对于我而言,这将打定主意了母亲的责骂是三极其钟还是两个小时和我今后一年补习班是留一天还是双休排满。
没错,我叫李扬,就读于荔浦县第三小学四年级一班,在这个偏远的小县城,几乎每个人都认为读书才是唯一的出路,但在此物小县城,仿佛事实还真是那么回事。母亲对于我向来严苛,严苛到我觉着我一直都不会做一件真正意义上他们觉着对的事。
「怎么回事,作何年级第二啊,我看看......语文怎么才九十九,那一分的作文分是作何扣的,数学还行,英语那道选择题作何会错,我虽然看不懂英语,但勾勾叉叉还是能看得懂的,家里本来就困难,我每年还花那么多财物送你去补习班,我容易吗我,你爸爸又不争气,整天拿着个死工资,回来什么都不做,就摊在沙发上看报纸,我又是上班又是打理此物家,你以为我愿意这么累死累活啊,还不是为了你们爷俩啊,你们给我争点气行不行啊。」意料之中,母亲总认为我理应是最好的,我能理解她一无所有却把我当成了骄傲。
「哎哟,孩子嘛,总是会粗心的,你看这不年级第二嘛,开家长会的时候老师就说了,这次改卷严了点,作文没人能得满分的,只被扣了一份业已很不错了,满足吧。你快回房间去写作业,下次认真点。」爸爸说完冲着我眨了眨眼,我就知道,他还是挺够义气的。
「你还好意思说,儿子都是只因你这样才惯坏的......」在爸爸的掩护下我赶紧溜回了室内,那一阵阵的唠叨随着房门的闭合也随之被我的耳膜屏蔽了。
有时候我总在想,到底母亲所期待的我是何样的,我终究找不到答案,我不知道我找到答案那一天,究竟是变成了她所期待的那样呢,还是她所不喜欢的那样呢。现在的我还没有办法清楚的认知到我究竟想变成何样才是最重要的。
我从来都不会有那么多的疑问,我只会问,这道题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不是还有别的解法,以至于我为何要这么努力读书,作何会要读这么多书,作何会要高学历这些所谓未来的问题等等,我从未有过如此的思考和不解,似乎我的路早早就被铺好了,好好读书,拿了高学历,找到好工作,娶个好媳妇,生个好小子。
「今日我们留的课后作业只有一篇作文,来,大家看黑板,这就是我们今日的作文题目,《我的梦想》。次日早晨早读之前课代表帮忙收一下。好,今天的课就到这里,放学吧,大家回家注意安全。」一听到放学,每个同学都像机器上了发条一样,从抽屉里扯出早已收拾好的书包飞奔出教室,转瞬间,原本门庭若市的教室里只剩我和零散的两三位同学孤零零的收拾着书包,倒不是我不愿意交朋友,而是他们都认为,像我这样的好学生不理应会有朋友,只因他们都爱玩,爱一下课就到操场上各种撒野,而我却在教室里做题,看书,只有那为数不多没有被各科老师霸占的体育课上我才能和几位他们认为我和他们「志同道合」的同学聊一些各种奥林匹克竞赛的题。
每次放学后我们都要留下来免费补习一人小时,每次回家都已经六点多了,而我每天回家为了快,都会走一条人烟稀少,但看起来总有那么一些不冷清的小路,路过的时候,也会有三三两两的同学也结伴路过,而除了我们,还有两种人经常出现在这条街道上,一种是坐在夏天坐在门口纳凉冬天坐在大门处一起烤火的老爷爷老奶奶们,还有一种,是些许我们不清楚她们为什么站在门口聊天抽烟的一群阿姨姐姐们,为何她们抽烟,怎么会女生抽烟。每次我们路过那群阿姨姐姐都会指着我们笑嘻嘻,我不理解他们是干嘛的,只是觉得他们不是好人,在母亲的教导下,抽烟的都不是好人,在我的认知里,除了爸爸以外抽烟的都是坏人,例如学校对门小卖部的那个老板,他总是叼着一根烟,一张嘴就让人恶心的黄牙齿,总是想用那一圈也本就稀少的头发遮住根本没有头发的头顶,有时候还偷偷的卖烟给高年级的学长,还经常送糖给学校的女生吃,然后拍一下她们的屁股,她们又没做错事,作何会要打她们屁股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