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有戏

江墨染的话一问出来，左长安便恍然大悟他何意思，当年他尽管没有明确的答应先帝这订亲之事，可是到底也没有恍然大悟的拒绝，想必先帝也与江墨染提过一些。

左长安脑子里，闪过些许思量，前不久方才有祁王上奏想娶曲阑珊，如今昭王也……

不过说到底，这昭王府里头，倒是比祁王干净不少，然而这种事情。

「左大人？」

江墨染见左长安不理他，便又试探的喊了一句，左长安这才回过神来出声道：「殿下莫怪，臣适才走神了，小女的确尚未婚配，然而殿下不知道，小女自小被我们惯坏了，也是我们常常带她出去游山玩水，如今这孩子长大了，心思也不在府里，总想着往外跑……」

「不要紧，」江墨染却笑言，「本王前段日子，曾在诞龙寺偶然遇见过一次左小姐，只觉得左小姐与旁人不同，回来后总是心心念念，她说她在西林街有个铺子，本王也去过，可她却跑去游山玩水，也不清楚什么时候回来……」

左长安已然明白了江墨染的意思，按道理来说，他只有这么一人女儿，自然是想让女儿嫁的好，过的好，可令狐清歌的意思是，只要女儿喜欢，真的爱一个人，无论是否门当户对，她都愿意。

如今，昭王想要求亲，这事可得先问问令狐清歌了。

江墨染不知道左长安在想什么，只觉得心里难得有这么忐忑，半刻过去，便听左长安颇为抱歉道：「殿下，这孩子的事情，臣还是要先过问一下夫人的意思，只是怕夫人舍不得，还请殿下见谅。」

还好还好。

没有直接拒绝……

江墨染的心默默放下，这护国公，是出了名的听夫人的话，他也是有所耳闻，所以也见怪不怪，又是寒暄了不一会，才动身回了昭王府。

望着江墨染走了，左长安立马从书房跑出来去了归欢堂，把令狐清歌从床上摇醒了出声道：「别睡了别睡了，你女儿被人惦记上了！」

令狐清歌被左长安摇的头疼，迷迷糊糊之间忽然捕捉到了些许碎片，立马清醒过来喊道：「什么！谁？谁惦记上了？」

「昭王。」左长安小心翼翼的说出来，所见的是令狐清歌两眼一抹黑，又晕倒在床…

「不是吧！作何躲都躲只不过么？」令狐清歌哀怨道，「这皇亲国戚的家里，也不见得比宫里好过多少，这昭王殿下怎么能和花辞碰到面呢？」

左长安也同样茫然的摇摇头出声道：「听说是诞龙寺碰见的。」

令狐清歌听后一愣：「诞龙寺？那不就是除夕那几天么？花辞总共就回来那么几天，还和昭王撞了个正着？」

这缘分真的是……

令狐清歌只觉着头晕，平日里，她总是与左花辞说，日后一定要寻一人心爱之人在一起，无论如何困难重重，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就能够克服所有，这般热血江湖的爱意，也是令狐清歌心底的可望不可及。

尽管这么多年来，左长安对她特别好，什么都依着她，何都愿意宠着她，可是令狐清歌心里也清楚，从一开始这样陌生的赐婚，就注定了即使再有缘分的人，也没有办法真的认定对方是自己此生挚爱，只因心中还会有些许不该存在的期望……

那一点点的期望与不甘，怕就是，若没有赐婚，他们或许会遇见更好，或者，更爱彼此的那人。

而就只有这一丁点的期盼，令狐清歌也始终没有越雷池一步，她很满足现在的生活，这一切都被令狐清歌寄托到了左花辞身上。

她没能感受到的，她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自由自在的去选择，去体会。

可是如今昭王上门，尽管没直接说来提亲，可是话里话外明摆着就是要提亲的意思，眼望着又要嫁入这高门大户，令狐清歌心里总是有些不舒服……

令狐清歌听后，只得点头说道：「要是这样，的确为难…不然，我们等等花辞的意思？」

看着令狐清歌一脸纠结，像是不情不愿的样子，左长安深呼吸一遍出声道：「清歌，你要是觉着昭王也不靠谱，那我就与人说一声，想必也不会闹的太僵，只是这理由，还得想一个周全的理由，总不能让昭王下不来台，失了面子。」

左长安默然，思量了好一阵，这才慢悠悠的换了一套衣裳，悠悠往昭王府去。

此时，从护国公府方才回来的江墨染，吃过了早膳，便想出门转转，一开门却正好看见了左长安走过来。

「左大人？又见面了？」江墨染觉着意外，随即反应过来什么，立马追问道，「可是问过夫人的意思了？」

左长安点头，江墨染便把人往府里请，上了顶好的茶后，左长安才有些为难的徐徐说道：「殿下，实不相瞒，除夕过后，小女就与令狐家小公子令狐锦炎去了千里之外的黎城，怕是要夏日才能赶了回来，夫人的意思是，希望女儿的婚姻大事能由自己做主，不想强迫。」

江墨染听了，心里也有了衡量，如果左花辞同意，那是皆大欢喜，就算是令狐清歌也不会说什么，可是要是左花辞不同意，他若执着于此，那与强取豪夺有何区别？

不过，好在也不是没有机会，如今只等待左花辞回来就可。

自从知晓了护国公府的意思，江墨染的心也算是放下来，至少左花辞没有婚配，这就业已很天时地利，如今就差人回来了。

送左长安走了后，江墨染心里极其欢喜，袖中还藏着左花辞上次送给自己的玉佩，等她赶了回来，他一定第一时间去买她的香。

想的是不错，可江墨染蓦然觉着鼻子有些痒，又没来由的打了个喷嚏……

织华姑姑过来换热茶，见状不由得忧心道：「殿下，是不是着凉了？」

「无妨，」江墨染摆摆手，突然想起来些事情，便立马说道，「我记得，后院的锦云堂还空着，那院子最大，况且冬暖夏凉，地气最好，只是这个名字俗气，去改叫花辞间，再着人好好修整打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