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五,又到了一月两次,嫔妃要去扶陵宫请安的日子,这日难得阳光明媚,眼见着开了春,这雪都融化的差不多了,而院里头的迎春花也都含苞待放。
顾清秋与薛拂一道过来,一进主殿,便瞧见潋滟带着人大张旗鼓的张罗搬东西,薛拂瞧了瞧那些箱子便喊住了潋滟道:「哎,你们主子这是要挪个宫殿?」
潋滟见状回头出声道:「奴婢给薛昭仪,顾婕妤请安,我们长公主只说让我们把东西收拾收拾,没说别的。」
薛拂只得点头,而主殿之内,江清洛正专心吃着桌几上的茶点,抬头看见两个人进来,便欢快道:「来了?快尝尝这新做出来的桂花糕,里头加了一层燕窝,软糯糯的。」
有了之前的请安「教训」,后宫众人在来扶陵宫之前,业已不吃早膳了,否则每次吃完再来,总是撑得慌。
人都到齐了之后,江清洛才开口出声道:「今日扶陵宫稍微有些乱,是因为前段时间,太医说起,如今日气寒冷,迟迟未能入春,倒是建议皇上挪去燕山行宫住上好几个月,大概要盛夏六月再打算回宫,所以这中间一来一往也要三四个月的时间,筹备带去的东西也不少。」
「燕山行宫?」司徒水月听后便似有憧憬道,「早就听闻燕山行宫在南方,四季温暖如春。」
江清洛点头出声道:「不错,太医也说那里很适宜皇兄养病,是以定下了三日后启程,这几日你们也都收拾收拾,别落下何了。」
看着妃嫔们一人一人离开,今日这安请的格外悠闲,个个相安无事,客客气气,果然女人脑子里一旦充满了各式各样的衣裳首饰的时候,是顾不了其他的了。
江清洛心里默默呢喃着。
明玄堂里,江墨白正对着一碗苦药皱眉,康禄好一阵劝,江墨白还是全然拒绝喝药,没办法,康禄只好出去轻拍一旁的小太监出声道:「愣着干嘛?皇上不肯喝药,快去把长公主请来劝和劝和。」
这宫里谁都清楚,先皇后去世的早,皇上是天子谁人敢管,也就只有长公主,能治得了皇上了。
不多时,江清洛便过来明玄堂,一进门便是一股药味,望着江墨白苦瓜着脸,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皇兄,这又不是毒药,我给你带了梅子蜜饯,呐。」
江墨白却撇嘴哼道:「都什么太医,把那些苦药换成补药竟然也还这么苦!」
江清洛无可奈何只得把那药浇了花,坐下来出声道:「早晨我与后宫说过了,三日后去燕山行宫的事情,估计都去收拾了,也没什么异样,不过,二哥也会跟着去么?」
「他定要得去,不去也得绑架了去,」江墨白狡黠一笑,「这次不出意外,我是不回来了,那些后宫里的人,你负责料理就好了。」
江清洛听了只好出声道:「好吧,你是悠闲,不过最近幽镯从老家回来,说封成羽这几天不清楚跑哪里去了,你是让他办差事去了?」
江墨白听后,神秘一笑:「我让封成羽去燕山行宫附近,去找府邸了。」
府邸……
这还真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说跑就跑,还正大光明的在行宫附近找府邸,这以后的生活可想而知,真是够潇洒了。
不由得想到这,江清洛不禁想起自己的寒谷,只觉得心里有气,瞪了江墨白一眼,顺手丢过去一团云枕过去,气哼哼的出声道:「就你一天到晚潇洒,害得我在这个地方跟一群女人搞!随后你又要出宫去养老!」
江墨白肩膀颤了颤,往后躲了躲嘿嘿笑道:「我这……要不,带你一起?」
「我才不去!」江清洛瞪他一眼,冷哼一声,「我不管别的,反正等二哥登基,我就回寒谷,谁来打扰我就揍谁!」
江墨白悻悻一笑,默默吐了吐舌头。
三日后,燕山行宫。
江墨白对后宫之事不闻不问,只有江清洛知道,江墨白的新府邸业已修缮好了,早早接了苏嫣儿过去,金屋藏娇,而后宫的女人尽管不多,可这五个人……
带了整整八车的行李。
江清洛看着绵延不绝的马车停在行宫大门处,只觉得头疼,这扑面而来脂粉香气,一度让江清洛窒息。
安排好了宫室,江清洛便与温妤潋滟一同出来逛着行宫,这燕山行宫地处南方温润之地,地下有温泉,常年如春,长陵迎春花尚未开放,而燕山行宫的桃花已然含苞待放。
春色四溢间,忽然身侧有风,江清洛便瞧见幽镯与封成羽的身影悄可至。
封家轻功乃是江湖第一,若不是温妤与潋滟和幽镯相处了好几年,断然会被吓个半死。
封成羽笑着给江清洛递过去一包东西出声道:「呐,这个是给长公主你的,这是我们灵山那头最好吃的核桃奶酪糖了。」说罢又对温妤与潋滟笑道:「也给你俩带份了。」
潋滟一听,立马笑逐颜开的接了过来,江清洛瞧着封成羽与幽镯一同过来,断然不会只送个糖的,便回头出声道:「你们两个先回去收拾收拾吧。」
温妤与潋滟便退了下去,一时之间,桃林之中并无他人,幽镯这才把怀里的一块玉佩拿出来说道:「阿洛,你还记得此物么?」
幽镯点头,这块双鱼莲纹金镶白玉佩,正是她那时在雪地里拾到的那块,是曾看见游龙山庄凶手的那位少年留下的。
江清洛拿过来发现那枚玉佩很是眼熟,想了片刻便恍然说道:「这不是那天,你从寒谷后山取赶了回来的那枚么?」
江清洛瞅了瞅幽镯,便听她说道:「这块玉佩,并不是看起来这么简单……」
封成羽在一旁点头,神情十分诡异的悄声道:「这块玉佩,它有鬼——」
那声线空灵冷媚,落在呼啸声里格外虚无缥缈,可换来的是两双冷冰冰的鄙视目光,幽镯没好气的瞥他一眼,继而对江清洛出声道:「阿洛,你看这条缝隙,我是回灵山的时候,路上颠簸不小心把玉佩摔了一下,按理来说,这玉佩从马上摔到石头上,不粉身碎骨,也该大卸八块,然而却只裂了一条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