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与众不同

陈柳絮否掉他的猜想，「当然是我自己想出来啊，我挺喜欢现在这样的。」

陈林松口气，「那你别太累，我看你都快忙只不过来了。」

「没事儿，反正我只忙日中这一顿，忙起来生意才好。」

陈柳絮又递了几块土豆饼，「你等会饿了就吃些。」

短短时间不见，陈林仿佛都瘦了些，应该是陈大山受伤的事，在辛苦赚钱吧。

「你在这儿码头做工，要做几天？」

陈林憨笑，「明后天肯定还要人的，每天能有六十文呢。」要不是他身板不够壮实，还能再拿多点。

一个十六岁的半大少年，已经全然像个成年汉子那么养家了，王氏的宠溺并没有让陈林懒惰，相反陈林很踏实能干。

「姐，我先过去了啊。」

陈柳絮让他以后都来这个地方吃饭，给他补补身子。

「你码头上的事情做完了吧，之后又找何活？」陈柳絮追问道。

陈林抓抓脑袋，「我也挣到了二百文，等过两天，又来码头这边看看。」

他不会认字，没有大力气，现在又不适合耕地，还真不好找活干。

陈柳絮想了想，「要不，你去卖爆米花和花生？我教你作何做？」

此物年纪的少年还在长个子，每天扛着大包小包，太过辛苦劳累对身体伤害很大，她最近摆了小摊后，就没心思去做那些小零嘴了，原本打算这边都理顺了，就用爆米花挣两份银子，绝对能很快攒家底，但现在看陈林的窘境，能够给陈林出个办法。

她认识杂货铺掌柜，给的价钱也公道。

陈林愣了，脑子有点懵，他没卖过东西啊，也不清楚爆米花是什么。

陈柳絮坐在凳子上，细细跟他说了，让陈林跟她回去，把零食做法示范一遍。

柳玉眼眸微转，闻到厨房里的香气，脸上扯出一抹为难，「大嫂，我能不能也做此物啊？」

除了特别记住咸味花生要作何炒，薯片怎么炸，作何注意火候，陈林不多时把几样做法记下来，匆匆回家尝试。

「我和姜原刚成亲，还有很多地方要花财物，我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心里挺焦虑的。」

陈柳絮疑问：「你确定？这些零嘴重量轻，每次都要炸不少，需要些许力气，准备起来并不轻松。」

她倒不是吝啬给柳玉学了去，镇上那么多人，干货市场很大的，可在她的印象里，柳玉很怕辛苦，不喜欢劳累。

听着像是拒绝的话，柳玉赶紧道：「大嫂，我不要紧的，我都能做。」

「你能帮我吗？我不想姜原哥一人人太累，跟你们差距越来越大。」

「那行吧。」陈柳絮点点头，柳玉会不会坚持下去，她并不关心，反正她并不看好，柳玉的眼神很灼热，像是只瞧见了这些干货带来的利润，没有想过需要付出的过程。

事实也确实如此，柳玉自认身子娇弱，每次炒干货炸爆米花都是小打小闹，顶多就弄两篮，就已经是极限了，她想卖到杂货店里，可掌柜早就收了陈林的，店里的货很充足，就没收柳玉做的米花。

掌柜对柳玉的感官并没有多好，之前卖豆芽的时候，就隐隐透露着一种意思，他们合作了，她买东西他就应该算得便宜。

他愿意主动降价那是他的事，柳玉理所自然地提起，他心里就不大舒服了，何况那时豆芽稀缺，柳玉眼里还带着抹一丝高傲，他就更不悦了。

这次就委婉地拒绝了柳玉。

柳玉只好跑到别的地方去，却被压价了，才四文钱一斤，她那两篮总共才赚了二十多文。

柳玉脸皮都红了，就这么点，打发叫花子呢，她经历过挣更多的时候，哪里看得上这么点，连买盒胭脂都只能买便宜的。

为了表示她真的很关心姜原，她心情不快地帮姜原买了双布鞋。

柳玉一颗火热的心被泼了凉水，她还以为那些干货多了不得呢，原来都是些不值钱的，难怪陈柳絮这么大方，就教给了她，这是随便打发她呢，肯定不是真心帮她的。

她根本是不想靠陈柳絮的，可她重生一次，除了重来一回外，并没有别的优势，回忆里只有被折磨的景象，完全不知道有什么先机，缝衣服手艺只是一般，做吃食也只是一般，她迷茫了，难道她跟姜原就要穷兮兮的过下去，眼望着大房日子越过越红火。

人最让怕的就是对比，尤其是像柳玉这样自认为苦了一世，执拗地想要活的幸福的人，当然她的幸福里是包含了银子的，她都受委屈几十年了，难道再来一次还要继续委屈？柳玉是想跟姜原一起努力的，可没有一条敞亮的路啊，她心思敏感，脸色不免有些难看。

她不情不愿地炒干货，看着陈柳絮时笑意不达眼底。

陈柳絮又不傻，柳玉情绪掩藏的再好，她还是察觉出了那一丝抱怨。

她都有点无语了，柳玉自己又不肯付出，想直接拿大财物，哪有这种好事，轻而易举每天能挣二十文还算可以了，起码比村里大部分人家好过多了。

柳玉还反倒有些怨上她，陈柳絮留了个心眼，打定主意以后多想想，免得一片好意反倒被记恨上。

柳玉这种心态，陈柳絮的态度也淡了下来。

买来的米面用完了，她去了杂货铺一趟，菜油红枣白面那些都买齐了，她发现铺子里多了一样红艳艳的东西，小小的一条，甚是眼熟。

陈柳絮的小摊生意稳定下来，每天的收入也大概稳定在五百文左右，零财物一多，她就拿去钱庄换成银票，不想多占地方。

陈柳絮的心跳了起来。

陈柳絮激动地将那红红的东西拿起来，这不就是辣椒吗？心中大喜。

她是很喜欢吃辣的，辣又是所有调料中关键的一样，来了这个地方后，她从没看见过辣椒，还以为没有呢。

这倒是意外之喜了。

她赶紧追问道：「掌柜，这作何卖？」

「你说辣椒啊？你知道作何吃吗？」掌柜看了眼，这东西是县城那边新出现的，只是凑个新鲜在摆在店里的，他都还没摸清楚吃法呢，「你没吃过，可能吃不习惯。」

「没事，我就是好奇想尝一下。」

「那就五文财物一斤吧。」

「这一筐我都买下了。」陈柳絮要把所有的都买走，她太怀念辣味了，这么多理应能够吃个把月了。

陈柳絮痛快地给了财物，她背着大包小包，还从小厨房顺了不少辣椒出来。

「哟，这是何呀？」陈氏全然没见过这东西，红艳艳还挺好看，她手指不小心掰断了一人，闻到了一丝辛辣味。

陈柳絮介绍道：「娘，这叫辣椒，我在杂货铺看见的，听说可以当菜吃，也可以当调料，我呆会试着做一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买这么多呀，要是不好吃可作何办。」

陈柳絮打消她的顾虑，「掌柜说了，辣椒滋味特别，但很不错，有不少种做法，总能吃完的。」

柳玉皱了皱脸，没忍住挑刺道：「嫂子，咱们都没见过东西，吃下去会不会有问题？闻着都不舒服。」

陈柳絮似笑非笑，「之前那神仙豆腐你也没见识过，不也照样吃了？」

柳玉有丝难看，她咬咬唇，神色透露出一点委屈来，瞥了眼陈氏，可陈氏却完全没有接收到，提醒着她，「小玉，你那被子次日翻个面来晒，这样才暖和。」

柳玉点点头，心里却厌烦，她洗被子就够累了，哪还顾得上怎么晒，她是想表现自己的勤快的，可手指变粗糖她就不情愿了，陈氏还让她去喂鸡，那些脏乎乎的东西臭死了，明明陈氏就能帮她做这些啊。

陈柳絮利落地淘米下锅，她洗干净辣椒，并没有复杂的菜色，只是选了块肥瘦相间的卤猪头肉，切成均匀薄片，简单下锅翻炒。

本来卤肉就已经够香了，经热油滋过，辣椒特有的浓烈味道激发出来，两者混合在一起，嗅着有些刺激，却又莫名被挑起了食欲。

忧心其他人接受不了辣椒味，陈柳絮炒了个豆腐，烧了个汤就行了。

姜寒水是最先动筷的，他夹了片鹵肉，软糯入味的口感，满腔融合完美的香料味，之后又夹杂了另一种独特的味道席卷而来，浓烈却又让人上瘾，他不由得又夹了一块。

其他人也尝了一口，很快就被这辣味给征服了，越吃越开胃。

陈柳絮没不由得想到家里人对于辣椒接受程度这么好，尤其是三个男人，只不过惧怕胃里不舒服，她并没有把菜做成重辣。

剩下的辣椒陈柳絮留了些新鲜的晒干，方便保存，一部分洗干净泡在了坛子里，等着酸酸辣辣的泡辣椒，最后那些她准备做豆瓣酱，特别浓香的酱料，反正家里黄豆多的是，随便怎么用，要给菜添点香味辣味的时候，舀一勺豆瓣酱就行了，方便得很。

陈柳絮这天摆完摊回家，就往山上去一趟。

家里好久没吃鱼了，还放着辣椒，她突然想吃水煮鱼了，片成薄片，麻辣鲜香。

那条小河沟她先前放了十多条鱼进去，大家也都清楚山洞里可能还有鱼，借着这个掩护，她可以从自己的小厨房挑条大的出来。

昨晚下了点小雨，空气微微润湿，地面并不算泥泞，枯黄的草叶间冒出了绿色，大山又重新焕发生机。

陈柳絮循着熟悉的小路走，发现一棵树上还长了些厚实的秋木耳，她都摘了下来，带回去能够当个配菜吃。

山上现在没人频繁踏足，荆棘都茂密长起来，添了许多阻碍。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陈柳絮把两条肥鱼悠闲提着，在四周探看有没有新东西，没有所获，就最后去掰些桂皮。

陈柳絮正认真蹲着，微微侧着脑袋，耳边却传来了些草叶的细微抖动声，第电光火石间她是没注意到的，当声响变大，她猛地顿住手，该不会有蛇啊，猛地转头一看。

恰好与一双黑双眸对上，庞大的体型，灰褐的鬃毛，尖锐的獠牙，此时正颇带敌意地望着她，气势汹汹，哼哧哼時刨着蹄子，似乎马上就要冲上来把她咬碎。

陈柳絮眉心一跳，吓得差点一屁股坐倒在地，脸色微微发白，竟然这么倒霉，上山一趟还碰巧就遇到野猪了。

她不怕猪，可她怕野猪啊，野猪的獠牙非常坚硬，一身蛮力也躲只不过，不由得想到山脚下那家人被闯破的半栋墙，陈柳絮想象着自己被顶飞出去的惨烈模样，顿时抖得更凶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她心跳得飞快，一股危险的感觉爬上脊椎，她欲哭无泪的祈祷，默默放轻了呼吸，动也不敢动，只盼着这只野猪能放过她，赶紧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