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卖豆芽
可惜那头野猪并没有听见她的祈祷,圆眼睛紧紧盯着陈柳絮,冷冷地喘气,蹄子一动,迅速就要冲了上来。
陈柳絮紧张得似乎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周遭像是寂静下来,腿上都没了知觉,只是机械得往前冲,她不敢回头看,不敢停住脚步来,否则停住脚步来等着的绝对是非死即伤,谁能告诉她为什么一头猪能跑得这么快啊。
陈柳絮动作本能地飞快霍然起身身,拔腿就往山洞那边跑,野猪却厌恶此物陌生生物的逃窜,发怒地穷追不舍,带动刷刷的草木声。
她的预想就是躲进山洞中,石缝彼处野猪根本就进不去,她只要在山洞里等着野猪走,就能够安全地回家了。
但那只野猪似乎被惹得发毛了,哼哧声粗重,不管不顾加快迅捷,在前面拦截住陈柳絮的路。
陈柳絮惊恐地额头冒冷汗,她急忙改变路线,朝另一人方向跑。
一面跑一面从小厨房里拿出刀子胡乱往身后方掷去。
可能是求生的本能,她速度并没有慢下来,只因她清楚一旦慢了,就会被野猪捅破肚皮。
陈柳絮跑到某个小山崖时,蓦然停顿了一瞬,崖壁下方有个两米宽的地方,崖壁有点高,但摔不死人。
关键时刻陈柳絮顾不得多做迟疑,跳下去总比被捅破肚皮好,在野猪即将冲上来,她没多想地跳下去。
身子落地的瞬间她就赶紧揪住小石头,缓冲力道。
臂膀和背部头部都传来钝钝的闷痛,让陈柳絮疼得红了眼,她缓缓地坐起身,看向不极远处的下方,是一道更深的断崖。
她咬紧了牙,靠在安全的地方。
野猪不是有耐心的,理应不会在这个地方守着吧。
为了以防万一,陈柳絮安安静静坐着等了会,伤口让她皱紧了眉。
忍住难受,观察起了这片崖壁,思考着呆会怎么爬上去,这位置隐蔽,万一她回不到上面,姜家也很难找到这个地方来。
数种可怕的猜想在脑中盘旋,陈柳絮冷静地压制住恐惧,拿了面包和牛奶出来吃,想要保存体力。
这一等天色都逐渐暗了下来,陈柳絮确定上边听不到任何动静后,揪着那些凸出的石块和杂草渐渐地攀爬,手指尖绷得紧紧的,摩擦地生疼,稍不注意就要往下滑。
陈柳絮额头汗水直冒,她觉得自己从未这么狼狈过。
此时姜家也快急疯了,作何好好的上个山,那么久都没赶了回来,绝对不正常啊,深山里还有野兽,那些危险让他们心惊肉跳。
纷纷点了火准备上山找,又去找了邻居来帮忙。
柳玉眼神闪过幸灾乐祸,勉强压下嘴角那点上弯的弧度,她一副特别担心的样子,「娘,我身体弱,就不跟着去山上了,你也一样,免得摔倒了还要给大家添乱。」
陈氏慌得手足无措,听柳玉这么说,好像是此物道理,要是她们去添麻烦,还怎么尽快找到人啊。
陈氏只得留下,坐立不安地等着。
一边找一面呼喊,大家都分开找,手上都拿了火把,姜寒水先去了那山洞,里面没人。
他冷肃着脸,又急忙去其它地方,抬脚走过小路,就在他心里惊慌,不知该往哪个方向去时,脚底踩到了什么东西。
姜寒水用火光一照,原来是两条串好的鱼。
姜寒水幽黑的双眸蓦地亮起,又观察了一番草叶凌乱的痕迹,快速循着方向找去。
他不清楚此时是何感觉,只觉着脑袋仿佛都有些懵了,心脏在不断空洞地下坠,他发现自己竟然是怕的。
陈柳絮辛辛苦苦地已经爬了上去,两只手几乎不能看了,光线已经昏暗下来,模糊了前面的路。没有月色,陈柳絮翻找一遍厨房也没有照明工具,她只能灰心地踉跄继续走。
陈柳絮吃的饱饱的,只除了伤势疼,身上还有点力气,说不怕是不可能的,林子里黑漆漆的,特别寂静,仿佛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暗处可能还有未知的危险。
这些都让她紧紧绷着神经,细细寻找出路。
也不知过了多久,陈柳絮累了,坐在树干旁,已经完全走不动了,衣服被汗水打湿。
她甚至还想着要不要在这里过一夜,天亮了再想办法出去。
迷迷糊糊的时候,她耳边好像听到了何。
陈柳絮猛地振奋了精神,侧耳细听呼唤的声线,她双手呈喇叭状赶紧回应。
扯着嗓子,她终究看见了林间透出的一点火星,倏地站了起来。
她注意到了姜寒水走过来,打破了幽暗枯寂,一张脸依然冷冷淡淡的,只有眼神透露了点情绪,陈柳絮却觉着男人像是周身都带着光。
陈柳絮愣了愣,澎湃地都快要冲上去了。
她面上脏乎乎的,衣裳凌乱,头发乱糟糟,还好人完完整整地站着,没有血迹,姜寒水霎时如释重负般舒了口气,眼中浓墨般翻腾的情绪在逐渐散去。
他望着陈柳絮,「不用怕,我们回去了。」
陈柳絮心头的大石落地,匆匆走到姜寒水身旁,挨着熟悉的人,回不由得想到今天的事还有些后怕。
「你是作何找到我的?这么大一片山呢。」
姜寒水将旁边的草木树枝推开,「我在地面发现了你漏掉的鱼。」
陈柳絮早就不记得鱼了,那只臭野猪给她留下阴影了。
姜寒水问道:「伤口没有大碍吧?」
陈柳絮摇头,「我没事,咱们赶紧走吧。」
其实她业已很累了,先前吃下的是食物早就消化了,只是硬撑着而已,脚软无力。
姜寒水看了下走的越来越慢,快要落后,踉踉跄跄的陈柳絮。
他心头有微妙的疼意,无可奈何叹口气,直接弯了身体。
陈柳絮声音低弱,「干何?」
姜寒水干脆道:「上来,别逗强了。」
陈柳絮清楚这特殊情况,没有拒绝,软了身子趴在姜寒水背上,一手随意搭在他的肩上,一手帮着拿火把。
姜寒水稳稳地背着人,迅速地往前走。
陈柳絮嗅着熟悉的气息,存有余悸的心里安定下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当火把快烧尽的时候,终究出了了山,看见姜老头和姜原此刻正等他,其他人理应都回去了。
陈柳絮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皮子直打架,确定安全了之后,便再也克制不住,手中熄了的火把悄然落地,总算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手臂揽着男人的肩头,脸颊依赖般地靠在温热的背上,在睡过去前一秒,她脑中只有一人念头,姜寒水的后背真的很宽厚,也很暖,让人只有满满的安全感。
「人找到了?」姜老头面上还带着点惊慌,幸好找回来了。
「能找到就好。」
大家慌了一夜晚,也没心思多说话,匆匆往家里赶。
姜寒水将人小心放下,现在去镇上是找不到大夫的,他眼神还带着几分忧虑,无可奈何地道:「娘,你烧锅热水吧,看看她身上有哪些伤口。」
陈氏打来热水帮陈柳絮洗干净,看见胳膊手上的伤痕,背部的淤青,顿时就心疼了,动作小心再小心,这好好的怎么就伤成这样了呢。
家里还有之前给姜寒水做工时候买的药膏,陈氏都一一给伤口涂抹上了。
看陈柳絮忽而皱着眉,她温声细语安慰会,给人灌了点温水。
「老大,你依稀记得注意柳絮,别让她发烧了。」
姜寒水几乎一晚没睡,陈柳絮听着陈氏温柔的话,蹙着的眉舒展,再次熟睡过去。
天还没亮,姜寒水就拿上银子去镇上请了个大夫赶了回来,还是要检查一遍才能放心。
幸好严重的只是淤伤,没有骨折,调养下就能好了。
陈氏一面做早饭,一面熬了药汤,忙忙碌碌。
陈柳絮这一觉睡得很长,上午她睁开眼,想起自己回家了,身上干干净净,脏衣服被换掉,也没觉得那么疼了。
柳玉撇撇嘴,又不是多么严重的伤,至于这样吗,陈柳絮竟然完好地回来了。
陈氏迈入屋,「好点了吗?」
陈柳絮点点头,「娘,感觉好多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陈柳絮皱着脸把清苦的药喝了,头天梦里都有野猪追她,她短时间内是不敢再山上了。
她依稀记得自己昨天是被姜寒水背回来的,迷迷糊糊间还有双温暖粗糖的手触碰她的额头。
心里蓦地有一些软了。
她身上有伤,陈氏特地宰了一只大母鸡,鸡毛处理得干干净净,加红枣清炖,淡淡的鸡油浮在表面,非常营养。
陈柳絮灌了药汁,肚里还饿着,鼻尖微颤,嗅着鲜味。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姜寒水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好一会,淡漠的眼中有了点关心的意味,陈柳絮跟他道了谢,她很感激姜寒水及时找到了她,她现在还依稀记得姜寒水发现她的那瞬间,脸上还未褪去的焦急和冷峻,在那瞬间眼里迸发出的惊喜。
「你伤口没好,就在家里休息,不要多走动了。」
陈柳絮点头,她自然清楚自己的身子最重要,就连生意也只能遗憾地暂且搁下。
「你去山洞找鱼,为什么会被困到夜晚?」
这也是其他人疑惑的地方,是遇着何事了。
陈柳絮想到那只大野猪,就有些阴影,皱着眉头,一脸倒霉样地说:「我遇着野猪了,那野猪一直追着我,我就只能往一块小山崖下面跳,幸好最后爬上来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陈氏惊了一跳,被吓到了,野猪那长牙是能顶死人的,以前不是没有人被野猪弄死,她神色忿忿,「真是个挨千刀的害人东西!幸好柳絮你没事,那种坏东西就该一刀给剁了。」
怎么就遇上野猪了,吓死人了,不管是被野猪追,还是往崖下边跳,都是极危险的事,陈氏简直不敢想象若是昨晚没把人找赶了回来会是个何结果。
陈柳絮抿了口鸡汤,暖流顺进胃里,想起何说道,「爹娘,你们让村里人也小心点,别上山遇到野猪了。」
最近野猪都在四处蹦哒,一个运气不好就可能碰到。
陈氏点点头,下了雨山里长了些野菜,村里人经常去找,的确要多加注意。
此时陈柳絮晚上才被找赶了回来的消息也传了出去,村里都很纳闷,好奇地谈论起来。
「那姜寒水媳妇在这边都活了几年了,平日没少往山上跑,怎么就找不到路回来了?」
「听说姜家昨天急得冒火上山去找呢,还喊了人帮忙。」
「那在哪里找到的?是不是遇到事了,人没事吧?」
「这谁知道,反正我看见姜寒水今儿一大早就请了大夫来,肯定受伤了。」
「莫非是在山上摔倒了?」
不管是好奇还是震惊,一个村子的,许多人都会上门去关怀慰问一下。












